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酒店宣傳冊的高清掃描件被放到最大。
那行設計精美的標題,在螢光燈下格外醒目。
【歡迎蒞臨凱撒皇冠大酒店,尊享極致奢華】
語言學專家組的負責人,一位滿頭銀髮的老教授,站在屏幕前。
他的手微微發抖,但聲音極力保持著學術的克制。
「經過我們團隊的初步比對分析,結論如下——」
「異世界所使用的文字系統,與華夏簡體字的相似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偏旁部首的構型邏輯幾乎一致,語法結構高度吻合。」
「差異主要體現在筆畫的風格化處理上,類似於我們不同歷史時期的字體演變。」
他切換到下一頁。
「更關鍵的是,硬碟數據修復後,我們讀取出了酒店的部分運營檔案,還有城市旅遊宣傳資料。」
屏幕上跳出一張張修復後的圖片。
碧藍的海面上,白色的遊艇劈開浪花。
陽光下,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街頭的行人穿著時尚的服裝,面帶笑容。
商業街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一座充滿活力的現代化海濱城市,躍然眼前。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下去。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親眼看過無人機回傳的畫面。
他們知道這座城市現在的樣子。
斷裂的摩天大樓,扭曲的鋼筋如同枯骨。
荒廢的街道上堆滿鏽蝕的汽車殘骸。
變異的藤蔓絞碎水泥,喪屍在陰影中遊蕩。
從生機盎然,到萬物凋敝。
同一座城市,生與死的兩面。
這種對比殘酷到了極致。
老教授的聲音繼續響起,把眾人從沉默中拉回來。
「根據已恢復的數據,這座城市曾是那個世界的一座,海濱旅遊城市。」
「常住人口接近兩百萬。」
「而那個世界,存在一個與我們高度相似的國度。」
他看了李衛國一眼,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專家組暫定代號——'大夏'。」
大夏。
這兩個字落在所有人心頭,沉甸甸的。
一個與華夏文明同源的平行世界國度,曾經繁華昌盛,如今淪為喪屍橫行的廢土。
這不是別人的故事。
這是一面鏡子。
映照出的,是華夏可能面臨的最壞結局。
李衛國盯著屏幕上,那張曾經繁華的城市全景照片,一言不發。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
「硬碟里有沒有恢復出時間信息?」
「有。」
技術人員調出一份表格。
「我們從酒店運營系統的日誌中,提取到了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戳。」
「結合他們的日曆格式和紀年方式進行反推,大夏的末日爆發,大約在三年前。」
三年。
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三年時間,變成了一座墳墓。
會議室里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李衛國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身邊的副手都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
然後他開口了。
「三年,還有成建制的武裝倖存者,說明人類的火種沒有滅。」
這句話很輕。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火種沒滅。
那就還有希望。
對大夏如此,對華夏更是如此。
坐在角落裡的姜塵,一直沒有出聲。
他聽著專家們的分析,看著屏幕上那些照片。
腦海里閃過的,是酒店大堂里那些履帶碾過的痕跡,被暴力撬開的保險柜,以及被拖走的沙發。
有人活著。
有組織地活著。
在那樣的地獄裡,還在掙扎求存。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來形容此刻的感受。
敬佩?
同情?
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隔著維度的惺惺相惜?
或許,他們當中也有人跟自己一樣,存活了下來,並且獲得了進化。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身後的土地,那些熱氣騰騰的街道,那些嬉笑怒罵的人們,絕不能走上同樣的路。
絕對不能。
接下來的七天修整期,基地上下沒有一個人閒著。
姜塵更是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他根據第一次實戰經驗,主動找到蒼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喪屍和變異生物的作戰策略,必須分開。」
他在戰術桌上攤開那張,從酒店帶回的城市導覽圖,用筆圈出幾個區域。
「白天,喪屍的活性被壓制,行動遲緩,感知也變得遲鈍,是清理它們的最佳窗口。」
「但變異生物不一樣,那隻公雞是在大白天襲擊我們的,速度和攻擊性絲毫不受影響。」
蒼狼點頭,接過話茬。
「所以針對喪屍,我們可以採用小隊滲透、定點清除的方式,高效且低風險。」
「但遭遇變異生物時,必須第一時間拉開距離,由你來處理。」
「對。」姜塵用筆在導覽圖上畫了一條路線。
「還有一點,黃昏之前必須撤離。夜晚的喪屍跟白天完全是兩個物種。」
蒼狼召集全體兵王,連夜制定了一套完整的作戰計劃。
代號「白晝清掃」。
核心思路很簡單——利用白天喪屍活性低的時間窗口,以姜塵為尖刀,十二名兵王為戰術輔助,對穿越落點周邊區域進行系統性清理。
目標有三個。
第一,清理出一片可控的安全區域,為後續建立前進基地做準備。
第二,獵殺變異生物,獲取高能食物,測試能量補充機制,縮短穿越冷卻時間。
第三,進一步搜集情報,尤其是關於那支「武裝倖存者團隊」的信息。
計劃制定完畢,蒼狼和姜塵又花了三天時間,進行沙盤推演和戰術配合訓練。
這三天裡,姜塵展現出的學習能力,再次讓兵王們嘆為觀止。
他已經不只是在學習格鬥技巧了。
戰術手語、小隊配合、火力協同、戰場通訊規範——這些需要數年軍旅生涯才能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他在三天內全部掌握。
蒼狼甚至開始教他看地圖、判讀衛星影像、制定行軍路線。
姜塵的超級大腦,把這些知識全部吃了進去。
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被扔進了知識的海洋。
而且還是那種永遠吸不飽的海綿。
就在所有人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沒有人注意到,一條無形的蛇,正在基地的網絡中無聲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