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枚靈石。
整整五十枚。
這還是在他自己幾乎沒怎麼親自動手的情況下。
「這幫人……還真能幹。」
陸遠秋忍不住瞥了宋盛一眼。
宋盛立刻挺胸抬頭，一副能為秋哥效勞是我的福氣的模樣。
陸遠秋收下靈石，心裡迅速盤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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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算出來的五十枚。
再加上之前宋盛孝敬的那一箱。
如今他的家底，已經來到了五百四十枚靈石。
五百四十枚。
這數字不算誇張到離譜。
可對一個剛入外門沒多久的弟子來說，絕對算得上暴富。
至少短時間內，靈目丹和靈液的錢，不用發愁了。
想到這裡，陸遠秋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現在，終於不是剛進山門時那個渾身上下掏不出幾塊碎靈石的窮鬼了。
事情辦妥後。
陸遠秋轉身，看向礦區眾人。
該走了。
資源燒完了，繼續待在這裡意義也不大。
而且何緣既然找來了，自己不可能不給他面子。
宋盛等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方才還一臉熱鬧的人群，一下安靜了不少。
幾個礦工眼圈都有點發紅。
宋盛更是神情複雜。
他心裡是真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靠山。
是捨不得這種感覺。
有個妖孽在前頭跑，他們在後頭追，連挖礦都覺得有勁。
陸遠秋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都好好修煉。」
「別把那口氣丟了。」
這話一出，幾名礦工鼻子更酸了。
宋盛吸了口氣，忽然往前一步。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頂著那顆格外亮眼的地中海腦袋，鄭重其事地彎下腰，給陸遠秋鞠了一躬。
「陸師兄。」
「我等一定不忘陸師兄身姿。」
「往後必苦心修煉。」
「只盼有朝一日，還能伺候陸師兄鞍前馬後。」
他說這話時，眼圈都紅了。
旁邊幾個礦工更誇張，淚眼婆娑，跟著一起彎腰。
「陸師兄保重！」
「陸師兄常回來看看！」
「陸師兄，我們會努力修煉的！」
何緣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陸遠秋，又看看宋盛那顆地中海，滿臉都是你到底在礦區幹了什麼的震驚。
霍應也忍不住多看了陸遠秋一眼。
這才三周。
就把整個礦區的人，折騰成這樣了？
陸遠秋自己都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他也沒多解釋，只是擺了擺手。
「行了。」
「修你們的仙去。」
說完，他便轉身，跟著何緣、霍應一起離開了礦區。
身後。
宋盛等人一直站在礦洞口，目送他遠去。
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宋盛才緩緩直起身，摸了摸自己涼颼颼的頭頂，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氣。
「都別看了。」
「回去修煉。」
這還是礦工們第一次如此團結，大家相互監督著，拼命挖礦，節省下來的時間都用來修煉，竟然一個偷懶和認命的都沒有。
從礦區出來後。
何緣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總算把丟了的兄弟撿回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扭頭看陸遠秋，眼裡全是新鮮勁。
「陸師弟，你怎麼主動去礦洞了？」
「那地方又髒又黑，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
「換我，待三天都得瘋。」
陸遠秋提著百寶箱，步子不快，語氣也很平。
「師弟怕打擾師兄的好事。」
這話一出。
何緣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一抖，笑得眼都眯了起來。
「怎麼會！」
「師弟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我正有許多妙處，想和師弟分享呢。」
陸遠秋聽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這種東西，也能分享？
就選你想分享，我也不想聽啊。
可何緣顯然憋太久了。
林嫣然的事，好不容易逮到個能說話的人，他哪裡忍得住。
於是還沒等陸遠秋接話，他自己就已經咧著嘴炫耀起來。
「師弟，我跟你說，林嫣然是真白啊。」
「那手腕一抬，跟羊脂玉似的。」
「尤其是那腿，又直又白，摸起來滑溜溜的。」
他說到這裡，還刻意眯起眼，一臉回味。
陸遠秋聽得有點頭疼。
對這種閨中秘事，他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不是裝正經。
上一輩子，什麼劇情沒見過。
各種橋段，各種套路，屏幕里早都看爛了。
如今真聽人當面講，反而只覺得聒噪。
偏偏何緣越說越上頭。
「還有啊，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
「平時在丹房外頭裝得冷冷清清，結果關上門……」
「師兄。」
陸遠秋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路上人多。」
「你小聲點。」
何緣左右看了看，這才嘿嘿一笑，稍微收斂了點。
可沒走幾步，他忽然又一臉正色，壓低聲音湊了過來。
「師弟。」
「你在凡間住得久，知道的多。」
「你說，男人三分鐘，對不對啊？」
陸遠秋腳步都頓了一下。
合著何緣師兄前面所有的嘮叨都是鋪墊，真正想說的話在這裡留著呢。
只見何緣滿臉認真，像是真的在請教什麼大道難題。
陸遠秋一陣無奈。
「師兄。」
「這種事，師弟真一無所知啊。」
何緣一聽，反而更驚訝了。
他上下打量陸遠秋，表情古怪。
「你這麼年輕，竟然一點不好奇？」
「你不會喜歡男修吧？」
陸遠秋臉一黑。
「我只喜歡長生。」
何緣愣了愣。
隨即嘖了一聲，拍著肚子搖頭。
「你是真狠。」
「怪不得你能在礦區待三周，還能活蹦亂跳地出來。」
說完，何緣還是有點不甘心，他沒有別的朋友，這事也問不了師傅，只得再試探道：「凡間一點這方面的說法的沒有？」
陸遠秋生怕何緣天天問，只得回復道：「師弟倒是聽過一句詩，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按道理說，春宵應該是一刻鐘，當然，這只是村口說書吹牛講的，當不得真。」
何緣先是驚訝，隨後挫敗，最後一臉不屑道：「書里的故事當不得真，都是吹牛的，師弟萬萬不要信。」
陸遠秋強行憋住笑意，岔開話題道：
「師兄正和林師姐如膠似漆。」
「怎麼有時間來找我？」
「師弟原本還怕打擾師兄和師姐。」
這話一落。
何緣臉上那點猥瑣笑意，竟然真的散了幾分。
他抬手拍了拍陸遠秋肩膀，語氣也正經了些。
「我也是經歷過才曉得。」
「女人哪有兄弟重要。」
陸遠秋聽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何緣一縮脖，只能如實招來：「就那三分鐘的快樂，怎麼能和師弟天天推心置腹相比。」
回到丹房時，天色還早。
院門半掩著。
藥香仍舊淡淡飄著。
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何緣剛邁進門檻，還在扭頭沖陸遠秋笑。
「師弟，等會兒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話沒說完，何緣聲音戛然而止。
陳澤平竟然站在院中。
他負手立在丹房前，身形筆直，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那雙眼睛平靜地掃過來時，整個院子的氣氛都像被壓了一層。
何緣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陸遠秋腳步也停了下來。
院子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何緣咽了口口水，乾笑了一聲。
「師傅。」
「您……您怎麼在這兒站著？」
陳澤平沒接他這句廢話。
只是看著兩人。
何緣被看得心裡發毛，慢慢把腰都縮了縮。
他剛剛在路上的那股得意勁，此刻已經全沒了。
過了好一會兒。
陳澤平才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
卻讓院中空氣都冷了幾分。
「又丟了一味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