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證據到手 （4K）
王景琛的虎口剛才被子彈震裂，此時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條右臂從手腕到肩膀都在發麻。
他是候紹榮一手提拔上來的。
從一個油麻地街頭巡街的軍裝，到今天的督察，每一步都是候紹榮替他鋪的路。
因此別人可以退縮，他不可以。
王景琛咬緊牙關，目光死死鎖在地上那把點三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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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抬不起來了，但左手還能動。
只要夠到那把槍一心中這麼想著，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左手朝槍柄抓去。
指尖離槍柄還有不到五厘米的時候，槍聲響了。
子彈從左顳骨鑽進去，自右顳骨穿出來，帶著一蓬血霧和一截碎骨。
王景琛的太陽穴上多了一個洞。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開始渙散。
陳凡連頭都沒回。
槍口的硝煙還沒散盡，手已經垂到身側。
「一個月才幾千塊，玩什麼命啊你！」
輕輕搖頭搖頭，他繼續朝前走去。
後方的警員面面相覷，都是滿腔怒火，卻又不敢亂動分毫。
他們也是人，自然也會害怕。
在陳凡這誇張無比的槍法面前，一切都顯得那麼徒勞。
雜物間裡，候紹榮的後背緊緊貼著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窗戶外面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那張微笑的面具在探照燈的白光下，嘴角上揚的弧度讓他胃裡一陣陣發緊。
王景琛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像一條狗一樣被宰了。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候紹榮用力咬著自己的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從鬢角往下淌。
但他沒動，也沒有跑。
因為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屋頂上。
敖明單手握著繩索，身體懸在半空中，兩條腿在夜風中輕輕晃蕩。
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儘管那個戴面具的傢伙有點詭異，但敖明對自己依舊有著充足的信心。
這個位置在進入麥哲倫住處的必經之路，提前開槍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在她的射界裡活過三秒。
近了！
敖明鬆開了握著繩索的手。
她的身體從屋頂邊緣翻下來，褐色的風衣在夜色中獵獵作響。
兩條修長的美腿在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炫目且美麗。
她的右手握著衝鋒鎗，左手控著繩索，像一隻俯衝的獵隼疾馳而來。
但很可惜，陳凡在戰場掃描開啟的狀態下，對周圍的一切情況都了如指掌。
早在敖明從屋頂探出身子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她的打算。
陳凡猛地抬頭，正好跟下落的敖明來了個對視。
後者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覺，再也顧不得角度什麼的，抬起手就準備開槍掃射。
但陳凡更快。
砰！
子彈先一步出膛，精準的命中了那根繩子。
敖明的身體失去了唯一的支點，直直地往下墜落。
不過她的反應極快。
人在半空中鬆開了已經失去作用的繩索。
雙腿屈膝，身體蜷縮，試圖用落地翻滾來緩衝衝擊力。
但墜落的高度太低，留給她的時間太短。
腳尖才剛碰到地面，膝蓋還沒來得及彎曲到位，身體的重心就已經失控了。
敖明整個人橫著摔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就在她強忍著痛楚想要站起來時，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從上往下，穩穩地頂在了她的眉心正中。
敖明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浸濕了黑色的面紗。
陳凡歪了歪頭，伸出另一隻手，抓住那層薄薄的黑紗輕輕一扯。
面紗落下來，露出一張年輕而冷艷的臉。
敖明抿著嘴毫不示弱的對視，眼神沒有恐懼，反而有些羞惱。
她引以為傲的出場方式，就這樣被破了。
簡直丟死人了！
陳凡打量著面前這張異常眼熟的臉。
「馬小玲？」
「哼！你認錯人了！」
「哦...敖明？」
敖明身體一震，好看的杏眼瞪得溜圓。
隨後她用一種被捉住了痛腳的語氣，惱羞成怒地反問：「你到底是誰？！」
陳凡沒有理會，附身把她另一把衝鋒鎗抽了出來，放在手裡把玩了一下之後，抬腿繼續朝前走去。
麥哲倫的洋房已經近在眼前，但在進去之前，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敖明癱坐在地上，望著他的背影，腦子裡思緒起伏。
雜物間裡。
候紹榮已經轉身開始往後門跑。
那後面是一條通向車庫的小路，裡面停著他那輛豐田。
只要能跑到車旁邊，只要能發動引擎—
但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候紹榮僵在了原地。
此時他離後門還有八步左右的距離，放在平時只要幾鍾就能跨過去，但現在他的腿像是被人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候紹榮慢慢地轉過身去，看到那張微笑的面具出現在了門口。
探照燈的光從陳凡背後透過來，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牆壁上，像宛如一隻漆黑的大手，要將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攥在掌心。
面具在逆光中只剩下一個漆黑的剪影，只有微笑的嘴角輪廓被光線勾勒出來，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看看我發現了誰？」
「混蛋！」
陳凡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候紹榮立刻應激，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槍。
但顯然，他沒有這個機會。
砰！
陳凡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候紹榮的胳膊上。
血花四濺，他嘴裡發出一聲慘叫，隨後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不，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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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我記得候警司不是已經公證過財產了嗎，是多少萬來著...二十？三十？」
陳凡語氣十分平和，但在經過變音之後，落在候紹榮耳中，不亞於催命符。
「我...我該死，我不是人，但我也沒辦法啊。」
他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而且我只是負責送錢而已，沒有參與別的事情。」
「是嗎？那我就相信候警司好了，不過我的朋友應該不會信，所以，你還是好好睡一下吧。」
陳凡說完手一甩，槍托落在候紹榮的太陽穴上，將他給直接打暈，接著重新走出大門，朝麥哲倫宅邸而去。
麵包車上。
樂慧貞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這可是督察啊，竟然就這麼死了。
剩下那些警員都在爭吵，雖然隔著老遠，但她也能看到這些人臉上的畏懼。
怕死是所有人的天性，樂慧貞很理解他們的想法。
眼前的一切，讓她心中誕生了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樂慧貞放下攝像機，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強。」
「嗯？
」
正在擺弄監聽器的阿強頭也沒抬。
「下車！」
「啥？」
「我說，下車！」
樂慧貞把攝像機往座位上一放，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我要去採訪那個V！」
「採訪V？！」
阿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又猛地壓下去，「貞姐，那傢伙殺人犯啊，我老婆剛生了個兒子，你別搞我啊！」
「你放心，V雖然看起來像個瘋子，但他其實很理智，不然那些警員一個都活不下來。」
樂慧貞努力勸說道。
「不去！打死也不去，貞姐你行行好，我只想賺點奶粉錢。」
「五千！」
阿強的表情頓時一僵，眼神開始游離。
「一萬！」
「貞姐一」
「三萬！」
阿強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已經放在了車門把手上。
「先說好，要是情況不對，我第一個跑。」
「放心，反正肯定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
樂慧貞見他同意，心裡也鬆了口氣。
兩人推開車門，一前一後地下了車，朝著麥哲倫的洋房趕去。
與此同時，錦綉花園東邊。
陳凡剛從雜物間裡把昏迷的候紹榮拖出來。
有隨時開啟的戰場掃描在，他根本不用擔心什麼，因為一旦出現意外，腦海中立馬就會出現反饋。
就比如此時。
陳凡眼角余光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側面疾馳而來。
正是敖明。
或許是被陳凡給打擊到了，她這次沒用手槍，而是選擇徒手作戰。
只見她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衝到陳凡面前三步時猛地躍起，右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借著身體旋轉的慣性狠狠劈下來。
花郎道一旋風踢擊！
這一腿又急又狠，如果劈實了，足以將一個成年男人的鎖骨劈斷。
陳凡忍不住微微搖頭。
這女人身上的殺氣消失了，此時的舉動更像是在找回場子。
想到這裡，他微微側身避開，幅度不大，剛好讓敖明的腳後跟從右耳旁擦過。
敖明一擊落空，左腳剛落地，身體已經借著旋勢擰過來，左腿貼地橫掃陳凡的腳踝。
十分標準的掃堂腿，不過最重要的是，她變招極快，幾乎沒有停頓。
可惜，陳凡只是從容不迫的往後退了半步，就剛好將腳抽離掃腿的範圍。
敖明的腳尖擦過褲腳，差之毫厘。
連續兩招落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陳凡見狀，用拇指跟食指捏了捏帽檐。
「很不錯的腿法，嗯，很漂亮。」
「別太得意了！」
敖明心中大惱，繼而身體猛地後仰，雙手撐地，兩條長腿如蠍尾般甩起來，一前一後刺向陳凡的咽喉和胸口。
花郎道殺招一蠍尾連刺！
這招極險，也極快因為身體後仰的瞬間，視線會短暫丟失目標，所以全憑感覺和經驗。
這次陳凡沒有再繼續後退。
只見他的右手忽然抬起，五指張開，不偏不倚地抓住了敖明右腳踝。
入手處一片滑膩，能清晰的感知到皮膚的溫度。
蠍尾攻勢頓時崩解，敖明被懸在半空，另一條腿踢出去的角度已經完全偏離了目標，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倒掛著。
她咬著牙想要抽回腿，但扣在腳踝上的那隻手卻紋絲不動。
加上背後的摔傷隱隱作痛，讓她額頭不停滲汗。
「放開我！」
敖明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屈辱和羞惱：「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
「難道現在不夠堂堂正正嗎？」
陳凡將手往下探去，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麼時，腦海中傳來的畫面讓他頗感無語。
「算了，不陪你玩了，希望下次你能給我一點驚喜。」
說完便鬆開了手。
敖明得了自由，立刻一個後空翻來開距離，眼睛死死盯著陳凡，好似要把那張面具記在心裡。
「你等著，我不會一直輸的！」
陳凡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後一隻手托著候紹榮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大大方方的露出了後背。
敖明將牙齒要的咯吱作響，胸痛劇烈起伏。
她出道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這事兒沒完！！
另一邊。
陳凡迎面撞見了帶著同事湊過來的樂慧貞。
對這個要新聞不要命的女人，他略感有些無奈。
「V先生！」
她高舉雙手還沒放下，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亮，「我是明報周刊的記者，請問我能採訪你一下嗎？」
陳凡抬手一槍打在了樂慧貞面前不願的地面上。
「給你十秒鐘，從我眼前消失，不然就別走了。」
還不等她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一旁的阿強就已經怪叫一聲，連滾帶爬的朝麵包車跑去0
「我...我...」
「十....九...八」」
「我走！我走！」
樂慧貞被嚇壞了，略顯狼狽的朝來時的方向小跑。
陳凡輕輕搖了搖頭，隨後拖著候紹榮不緊不慢的離開了錦綉花園小區。
那些警員眼睜睜看著，卻沒一個人敢做什麼。
重新回到車子旁，陳凡跟王建軍等人匯合。
此時他們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起來干分驚訝。
「老闆，沒想到...你的槍法這麼厲害！」
王建軍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他們的槍法雖然也很準，但只是維持在一個高於一般人的情況下，更多的是戰鬥素養跟經驗。
而剛才陳凡所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達到另一種境界。
「個人的武力不算什麼。」
陳凡卻沒有半點得意的樣子，隨手將候紹榮扔了過去，「把這人關起來，我之後要用。」
「好，接下來老闆你有什麼計劃？」
王建軍點頭應下，然後好奇的問道。
陳凡輕聲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