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一段時光緩緩流淌,流進暮色中血色蕩漾。
遍地屍體化作大荷山的養料,今夏一定會開出最鮮艷的荷花。
「我們勝了?」
「我們勝了!」
南坡上的歡呼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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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敢相信,腳下的血路是被自己殺出來的。
什麼狗屁精銳?
我們打得就是精銳!
歡呼中又在各自尋找著熟悉的面孔,最後匯聚成慶幸和踏實的喜悅。
不僅勝了,還是大勝!
微風帶著血腥氣,吹拂著曹鑠散亂的髮絲,他正默默數著攢動的人頭。
沒一會,蒼白的臉上露出欣慰與釋然,鬆了一口氣。
「二郎!我們做到了!」
「二郎!我們都活下來了!」
曹鑠的身軀很單薄,落在山坡里就像一棵快被風吹倒的樹。
可此刻在眾人眼中,他就像那顆掛在山邊的太陽,永遠會帶來希望。
「二郎威武!」
「二郎威武!」
「二郎威武!」
眾人紛紛叫喊著向曹鑠圍攏。
可圍過來之後,卻有些手足無措,只瞪著熠熠發亮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這種自發默默的凝聚力,勝過千金萬金。
此刻被俘虜的吳構,竟還不覺得自己敗得其所,反而生起濃濃嫉妒與仇恨。
「報!敵已全殲!抓獲吳資之子吳構!」
曹真與曹平夏侯亮三人,合力羈押著雙臂被綁的吳構,來到曹鑠面前。
吳構無視周圍眾人的怒目,眼神直勾勾盯著曹鑠。
血糊滿了他的臉,卻能看到清澈的桀驁不馴,愚蠢的寧死不屈。
曹鑠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四肢發達,估計著嘴也很硬......
果不其然,吳構啐了口血,仰頭道:「你就是曹鑠?不過如此。」
周圍眾人聞言怒起,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將他淹死。
一旁曹平更氣得亮出巴掌,通背展臂,結結實實呼在吳構臉上,血水四濺。
可他的脖頸仿佛也是鐵鑄的,腦袋巋然不動。
又突然咧嘴齜牙,作勢朝著曹平隔空撕咬。
嚇得曹平退了一步,面紅耳赤,引得吳構哈哈大笑。
「我說,你怎麼還有臉活著?」
曹鑠輕聲開口,卻直擊吳構靈魂。
他的臉上還掛著血漬,看不出是否臉紅,語氣卻有些顫抖:
「你不過僥倖!運氣好罷了!」
「你嘴是真硬,逞強有意思?」
曹鑠懶得和這種人廢話。
偏偏吳構非得和眼前這個,站著都和自己跪著差不多高的小兒,掰扯兩句。
就好像在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至少我誓死不從。
「別擺出一副強者姿態!我吳構絕不會向你曹鑠低頭!我不服你!」
吳構怒目圓睜,朝著曹鑠嘶吼,試圖激怒他。
啪嘰——
曹真又當場甩了吳構一巴掌。
顯而易見的實力碾壓,你竟然還不服?
你又算什麼東西,外強中乾!還非得讓你服氣?
「此地離定陶城不足十里,你以為你已經穩了?家父兵馬最晚明日就到!」
吳構放聲大笑,肆無忌憚恐嚇著周圍眾人,最後把目光釘在曹鑠身上。
我只不過比你們早死一天而已!
「不是?你還不知道?」
曹鑠面露誇張驚訝,雙眼充斥著厭蠢情緒。
「我軍中善馬者二人,昨日傍晚就趕赴鄄城求援,今日我援軍就到。」
曹鑠一臉大發慈悲,答疑解惑。
話音未落,吳構駭然張嘴,雙目僵硬,竟一時間被定在原地,不得動彈。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僅是我援軍早到,我一點事都不會有,你恐怕要失望了。
更是赤果果的展現出何為曹鑠料敵先機,何為吳資父子敗局已定。
「你竟如此之快猜到我要來?」
此刻的吳構終於感到一絲心灰意冷。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慢了一步!
此子竟有如此算計?
眼前的曹鑠終於引起他的三分佩服,可仍有七分不屑。
他伸長脖頸,挺胸抬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隨後冷哼一聲,繼續嘴硬:
「可我還是要說,縱然你此次逃過一劫,無需二月,也必死無疑!」
曹真已經忍耐不了如此裝逼之人,眼神示意曹鑠。
直接砍了算了!
偏偏曹鑠又改了主意,微微抬手。
曹真會意,與曹平夏侯亮將吳構壓緊實了些。
曹鑠這才踱步向前,好奇問道:「哦?為何無需二月,我必死無疑?」
「哈哈哈!哈哈哈!」
忽吳構嘲諷大笑起來,笑聲放肆,酣暢淋漓,令人毛骨悚然,也莫名其妙。
我就不說!
你就懷著疑惑,惴惴不安等死吧!
哈哈哈哈!
「咳咳......」
曹鑠咳嗽兩聲,眼角微眯:
「陳留張邈,東郡陳宮,溫侯呂布,濟陰吳資,東平薛禮任城李封......」
就像報菜名,又像念悼詞,他將這幾人名字一一道來。
更加莫名其妙。
更加毛骨悚然!
哈——哈
呃嘔——
吳構的喉嚨里突然發出古怪悶響,像是堵著一塊石頭,憋得他滿臉腫脹。
隨後,嘴角止不住顫慄,鼻頭迅速聳動,雙眼急劇收縮。
整張臉被無盡的恐懼,肆意瘋狂地壓榨,直至瀕臨窒息。
這一刻吳構好像看到了上帝......如果他知道上帝是什麼的話。
你是怎麼知道......
「你!你!你......」
吳構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起身,掛著曹真三人,硬是給他站了起來。
他的身材很高大,擋住夕陽,把曹鑠瘦小的身軀全部籠罩。
可不過一秒!
轟然倒塌!
七竅流血的頭顱重重砸在曹鑠腳邊,五體投地!
這是認知維度的徹底碾壓!就好像你在三體人面前那樣恐懼和無能為力。
「色厲內荏,說了你又不愛聽......」
曹鑠眼色睥睨向下,看的卻不是吳構的臉。
這樣渺小的人,入不了他大眼。
曹鑠的風輕雲淡,與吳構的恐怖死狀,形成鮮明對比,令眾人倒吸冷氣。
他?就這麼死了?被二郎你給說死了?
眾人看向曹鑠的眼神,又多了三分畏懼五分崇拜,恐怖如斯!
我家二郎還用擺出一副強者姿態?
舉手投足全是強者氣派!太帶派啦!
「砍了他的腦袋,就掛在大荷山。」
曹鑠呼出一口氣,連忙找塊地坐。
今日超強度輸出,有些傷神,早快扛不住了。
卻見眾人圍著吳構屍體蠢蠢欲動,似不僅要割他腦袋,還要分屍泄憤。
曹鑠連忙阻止,「喂喂喂!死都死了!別折騰啦!」
眾人只好作罷。
倏忽。
又有急情來報,「二郎!又有騎兵追來!」
「這麼快?」
曹鑠眉目凝起。
卻不知來的是曹昂還是吳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