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生忌憚的赫伯特
艾爾莎走上前去,接過羊皮紙,又轉交到了楊爾德手中。
楊爾德展開羊皮紙,掃了一眼。
發現這一張木材清單,從價格到數量全都分門別類,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筆數字都經過精心計算。
既不會讓人覺得太貪,也不會讓人覺得太虧。
恰到好處的卡在了一個中間位。
讓人覺得可以考慮。
楊爾德臉色沒有變化,但心裡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黑檀木可以製作弓弩,紫心木能夠製作法杖,還有可以做盾牌和攻城器械的鐵樺木,這些的確都是好東西。
蒼茫領接下來要擴建軍隊,這些木材都用得上。
做這筆買賣的確不虧。
畢竟理論上來說,蒼茫領幾乎什麼都不用做,幾乎算是白撿的錢。
「過境費用怎麼算?」
楊爾德發問。
赫伯特頓時心中一喜。
居然沒有直接拒絕,那就說明對這個方案有興趣,有戲。
「兩成。」
「荒木領地負責運輸到蒼茫領,再由貴領地負責轉運至磐石城,關稅由貴領地處理。」
「木材售出後,貴領地可分得,兩成利潤。」
原價一成,再加一成利潤。
楊爾德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帳。
荒木領的木材貿易,每年的利潤額大約在1萬金幣,兩成利潤就是2000金幣。
而且如果蒼茫領地自己也需要用木材的話,還能省下一筆採購的運輸費用。
的確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但楊爾德並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而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似乎是在斟酌。
等待了片刻的赫伯特,見楊爾德始終不開口,於是試探著補充了一句:「尊敬的楊爾德男爵,您如果還有其他想法,可以提出來。」
「我家領主大人說了,荒木領與蒼茫領互為友鄰,一切都好商量。」
「容我考慮考慮。」
楊爾德放下茶杯:「使者一路辛苦,就先在府邸內歇上兩天,過幾日本領主再予以答覆。」
楊爾德施展出緩兵之計。
赫伯特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失望。
這種事情很難一次談成。
楊爾德沒有當場拒絕,對他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多謝男爵大人體諒。」
赫伯特再次彎腰躬身。
隨即猶豫了一下。
目光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大堂里只有楊爾德,萊因哈特和艾爾莎三人之後,才繼續開□。
壓低聲音道:「還有一件事。」
「在下久聞男爵大人您雄才大略,在您的帶領下,日后蒼茫領必然蒸蒸日上。」
「荒木領中,也有不少人對男爵大人您仰慕已久,願與您結交。」
「因此在下此番前來,除了商討商業之事以外,還有一個私人請求————」
楊爾德淡淡抬眼看了一下赫伯特。
意識到恐怕這才是他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於是想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只聽赫伯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幾乎只有主位方向才能聽清,專門衝著楊爾德說道:「若是日後荒木領出現什麼變故,還望楊爾德男爵大人您看看今日的交情上,關照一二。
「」
大堂里短暫安靜了一瞬。
楊爾德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椅子扶手。
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明確表態。
同樣打起太極:「使者言重了。」
「我看荒木領在巴頓男爵的帶領下,也同樣是前景燦爛。」
楊爾德語氣平淡。
赫伯特立刻直起身,臉上也重新堆起了笑容。
仿佛剛才說的只是隨口一提。
「是在下失言了。」
「多謝男爵大人您提點。」
「在下先行告退。」
楊爾德點了點頭。
喊來在門外等候的管家卡爾。
讓卡爾送使者去休息。
卡爾應聲上前,側身引路。
赫伯特再次躬身,退出大堂,看起來腳步不急不慢,十分從容,但在走出大堂門檻的那一刻,後背的衣料已經被冷汗打濕了一大片。
他不確定楊爾德有沒有聽懂他的暗示。
但他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這位新上任的年輕領主,比他預想的要難對付的多。
節奏不緊不慢。
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態度是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就像一堵牆矗在那兒。
推不動也翻不過去。
無奈,赫伯特只能深吸一口氣,跟著卡爾往客房方向走去。
大堂里。
楊爾德仍舊坐在主位之上。
望著赫伯特逐漸遠去的身影。
萊因哈特從門口走回來,手按劍柄,眉頭微皺:「領主大人,這個人有問題。」
「說商業合作的時候,眼神躲閃,談到私人請求的時候,更是有古怪。」
「我知道。」
楊爾德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荒木領內部不穩。」
「巴頓男爵老了,精力不濟。」
「他的管家莫里斯和夫人伊薇特暗中勾結,想扶持巴頓男爵二兒子,實際上是他們的私生子德倫上位。」
「這個赫伯特,多半已經被他們收買了。」
萊因哈特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您還答應考慮?」
「我只是答應考慮,又不是答應合作。」
楊爾德嘴角微微一笑:「木材生意可以答應,這種事情對領地沒有什麼壞處。」
「白送過來的錢,不要白不要。」
「而且說不定還能打開口子,讓周圍的其他領地也來咱們這中轉,這樣以後就能收更多的手續費。」
「至於其他事————」
楊爾德頓了頓,站起身來,走到大堂門口。
望向天空。
「就讓他們先亂著。」
「等亂到一定程度,自然會有人來找我們。」
「而到那時,條件就不是他們開了。」
「領主大人英明。」
萊茵哈特恍然大悟,深感佩服。
就這樣。
楊爾德讓赫伯特等了三天。
這三天對於赫伯特來說,可以說是寢食難安。
一連三天都沒有出門。
除了吃飯就是坐在窗前,望著小鎮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蒼茫鎮比他預想的要熱鬧的多。
鐵匠鋪的爐火從早燒到晚,敲打聲從不斷絕。
民兵訓練場的口號聲,也是,每天都準時響起。
和他印象中,那個荒涼破敗的劣等領地,已經截然相反,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讓他越看越心生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