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精銳之師
腐朽帝國的行政效率，註定高不起來。
朝堂上做出決策容易，到了具體落實的時候，總是免不了選擇性執行。
蜀中，州牧府。
「為了應對天地劇變，陛下有旨，組建鎮魔衛和盪魔軍。
今天邀請大家過來，就是商議組建盪魔軍之事。」
孟昭德神色嚴肅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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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求組建兩大軍團，互相制衡維繫朝堂的平衡，看似完美無缺，實際上卻是隱患重重。
以勛貴世家和官宦世家為核心組建鎮魔衛，以地方世家豪強和宗門組建盪魔軍，明面上確實能分化世家宗門。
可經過無數年的發展，大夏帝國一眾世家宗門，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單純按成分劃分，實際上就分了一個寂寞。
跟著打下來的勛貴世家，除了少數族人留在京師外，大部分族人都在地方上紮下了根。
倒不是大家放棄了朝堂，純粹是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各大家族的丁口太過旺盛。
哪怕隔三差五進行分宗，族中的人口還是在不斷上漲。
全部窩在天子腳下，礙皇帝的眼不說，還不利於收集資源。
相較於勛貴世家，官宦世家的變動更頻繁。
除了極少數政壇不倒翁，其他官宦世家都是輪流坐莊。
可能今天在朝堂執掌大權，明天政治鬥爭失敗，就脫離了權力中心。
沒準過上百八十年，甚至是幾百年後，他們又重新殺回了權力中心。
階級固化主要是針對中下層而言的，統治集團內部的持續政治鬥爭，決定了權力階層依舊在不斷疊代更新。
普通世家和官宦世家的界限，正在不斷被模糊化。
按照皇帝旨意，天下大部分世家既可以屬於第一類，也可以屬於第二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部分世家都會兩頭下注，以保障自身的利益。
真正受到影響的，還是各大宗門。
皇帝的旨意，把他們限定在了盪魔軍中。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明著直接插手不行，還能走迂迴路線。
各大宗門都有世家出身的弟子，通過這些宗門弟子，還是能把影響力擴散到鎮魔衛。
「州牧大人，按理來說陛下的聖旨，吾等確實應該全力支持。
可組建盪魔衛，茲事體大，還需要慢慢斟酌。
別的不說，光朝廷規定的人員編制數額，想要填滿都不容易。
除非放寬標準，讓普通一流武者加入，不然一萬先天武者怕是要把各大勢力全部掏空！」
燕歸遲緩緩開口說道。
對在場眾人來說，湊齊一萬先天武者並不難。
對一眾天人宗門來說，誰家沒有幾百先天武者啊！
像蜀山派這種頭部宗門，門中的一萬內門弟子中，有近兩成都是先天武者。
世家的先天武者數量相對要略少一些，可除了剛崛起的清風李氏外，百八十名先天武者各大家族還是能夠拿出來的。
自家的數量不夠，還能拿附庸勢力來湊。
根基最弱的李家，陸陸續續收攏了三十多家附庸勢力，湊一湊也能拿出一百名先天武者。
能夠完成任務，不代表大家就要配合。
在場的都是老狐狸，一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利益談好之前，想要獲得大家的全力支持，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孟道友說得不錯，一萬先天武者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湊一湊也能勉強補上人數，可是一下子抽調這麼多先天武者離開後，地方上的局勢誰來穩定？
盪魔軍組建後，靠什麼保證後續不會有妖魔鬼怪，入侵我們的勢力範圍？
正魔兩道本就矛盾重重，強行把門人弟子聚集在一起，內部發生衝突怎麼辦？」
見正道表明了立場，九幽老魔宣仲安跟著又補上一刀。
盪魔軍聽這名字，對魔道來說，就非常不友好。
朝廷取這名字，就沒把他們魔道放在眼裡，心中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
沒有直接反對，那就算是給皇帝面子。
世家大族能夠兩頭下注，投入盪魔軍的人手肯定不會多。
如果真要組建蜀中鎮魔軍，人手必定是各大宗門出大頭。
整體實力上魔道一直處於弱勢地位，能夠和正道分庭抗禮，全靠他們敢打敢拼。
朝廷和正道都看他們不順眼，加入盪魔軍之後，搞不好就被別人拿去當了炮灰。
在沒有獲得安全保障前，九幽門作為蜀中魔道魁首，肯定不會派弟子加入盪魔軍。
「兩位說的這些，全部都是現實問題。
正邪紛爭由來已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真要是把各派弟子匯聚在一起，估摸著隔三差五就要發生火拼，再嚴的軍紀也擋不住血海深仇。
不過陛下的聖旨，也是要執行的。
既然大家都有顧慮，不如直接以郡縣為單位，就地組建盪魔軍分部。
各地分部的官員，直接由牽頭的本土勢力任命，先把盪魔軍的架子搭起來。
後續朝廷有行動，大家聽從詔令即可。」
長史賈逾白順勢拋出了折中方案。
看似解決了問題，實質上純粹為了應付上面交差。
放棄了人事權，就意味著放棄了軍隊的控制權。
名義上是盪魔軍，實際上除了多了一塊牌子，還是一眾宗門世家自己的武裝。
不涉及統一指揮調度，不需要向大家攤派軍費，自然不存在矛盾分歧。
既完成了朝廷交代的任務，又維護了地方勢力的利益，妥妥的權謀高手。
唯一的缺點在於，一旦發生變故需要調動軍隊，需要協調各方勢力才能完成。
這也沒啥大不了的。
大夏朝廷的政治口號，就是和世家宗門共治天下，大家商量著來符合慣例。
第一次參加這種官方會議，李牧全程抱著吃瓜的心態。
對這種和稀泥的決策，他很是無奈。
本以為能看到蜀地各路勢力，圍繞著盪魔軍的指揮權，展開一場龍爭虎鬥。
萬萬沒想到，劇情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先一步結束。
長史的提議一出，瞬間獲得了一眾世家宗門的支持。
為了更好的穩定局勢，大家還在盪魔軍的基礎上，進一步展開擴充。
特許招募一批干雜活的武者臨時工，專門負責輔助盪魔軍展開工作。
相較於一萬盪魔軍的正編，這些臨時工的數量沒有任何限制，隨便大家自己折騰。
看著各郡分領任務，李牧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
鳳凰山脈地理位置特殊，尚未正式納入朝廷的統治範圍，目前屬於待開發區域。
究竟是單獨設立州府，還是拆分劃分到臨近幾個州管理，朝廷那邊尚未有明確定論。
理論來說，他這位鳳凰山脈的帶頭人，隨便去參加附近哪個州的會議都可以。
倘若不想出門，宅在家裡不動彈，也不會被追責。
現在這種時候，他就是無法選中的程序漏洞。
看似很舒服，可風險和收益成正比。
沒有納入體系，到時候出了問題，那就只能自己兜著。
援軍肯定會有，什麼時候能夠抵達，那就只有天知道。
好在州里沒有忘記他，一萬盪魔軍的正卒編制，沒有他的份兒。
州牧府還是非常給面子，按照一郡的規格，給了他一個營番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大家的情況都一樣，朝廷只負責提供番號，要兵就自己去招。
只要能說服先天武者加入，那就盡情去發揮。
人數超標沒關係，反正朝廷又不發餉，一切開銷全部自籌。
對州里的官員來說，帳面上湊足人數，能夠給皇帝交差就行了。
蜀州在糊弄，其他地區估摸著也差不多。
不能奢望一個腐朽帝國的官僚們，為了執行皇帝的命令，就和地方勢力死磕。
地方上的宗門世家清楚，朝堂上的諸公也知道，宗室王公同樣知道，搞不好皇帝自己都知道。
高層會議結束，李牧直接帶著空頭番號，返回了鳳凰山脈。
天地大變之際，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作為族中唯一的天人武者，必須在宗族坐鎮。
「七弟，好消息！」
「我們在開荒過程中，又發現了一座靈石礦。
三姐已經組織人手開採，爭取趁著大家沒反應過來前，多挖一些靈石出來！」
李塑一臉興奮的說道。
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年過八旬的他，早已經不是那個燒雞少年。
靠著入股開荒大隊，這些年也積累了一筆不菲身家。
不過武道修煉，越到後面越費錢。
開荒賺的那點兒辛苦錢，早晚都得全部搭進去。
除了開闢靈田外，族中對發現資源，也有獎勵。
像這種找到一座靈石礦，少則獲得數十枚靈石的獎勵，多則獲得上千靈石。
參考標準僅有一個，全看靈石礦的儲量。
靈石儲量越大，品相越好，能夠獲得的靈石獎賞金額就越多。
有時候一次偶然的發現，就勝過努力奮鬥十年。
唯一遺憾的是，李家能夠從中從抽取的份額太少了，不然獎金還能多發點兒。
「盡情的挖！」
「各大勢力都忙著應付天地大變，一時半會兒沒人顧得上盯著我們。
趁著這段混亂期，儘可能多挖一些靈石，充實族中的府庫。
你去告訴三姐，讓她膽子放大點兒，出了問題我擔著。
同時向族中下達封口令，禁止談論新發現靈石礦的事！」
李牧一臉霸氣的說道。
並非他想搞小動作，純粹是被逼出來的。
討蠻聯軍抽走九成的資源份額，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換成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了。
若非他是專業種地的，估摸著在數十年前，就玩起了陽奉陰違。
甭管份額怎麼分，終歸需要有人監督執行。
既然是人，那就必定有私心。
在具體落實過程中，中飽私囊也合情合理。
今時不同於往日，現在這會兒大家都忙著呢，一時半會兒顧不上鳳凰山脈。
送上門的機會，不趁機撈一筆，那就真太對不起老天爺了。
「七弟，你就放心好了。」
「傳幾句話的事，保證辦得妥妥的！」
李塑當今保證道。
對聯軍定下的分配方案，李家上下就沒幾個服氣的。
怎奈實力不濟，再多的意見，也只能先憋著。
能夠拿到一成份額，還是看在李牧這位天人武者的面子上。
更慘的是在鳳凰山脈打拼的地方豪強，縱使發現了礦產資源，也只能可憐兮兮的望著。
敢私自開採，那就半隻腳踏進了地獄。
按規矩上報之後，最後到了收益分配的時候，也就象徵性給點獎勵。
「開採出來的靈石，不要直接入帳。
剛才我從州里回來，皇帝下令組建鎮魔衛和盪魔軍，我們也分到了一個營頭。
新開採的靈石，直接列支為軍費，回頭大家在盪魔軍中掛個名。」
李牧想了想後說道。
直接侵吞靈石，吃相太過難看了。
一下子得罪州里眾多勢力，李家就不用在圈子裡混啦。
用籌措軍費的名義，把靈石礦的收益劃撥過來，無疑是最佳藉口。
按照大夏律的規定，各地靈石礦都屬於朝廷。
現在為盪魔軍籌餉，啟動一座靈石礦的開採，明面上完全說得過去。
「七弟，一個營多少員額編制？」
「需要滿足哪些要求？」
李塑滿臉疑惑的問道。
朝廷的軍隊早已經腐朽，要應對當下的局面，重新組建軍隊勢在必行。
可像這種直接把番號下放，完全交給地方勢力的玩法，就超出他的認知範疇了。
雖然朝廷和宗門世家共治天下，可直接放任大家組建軍隊，依舊是非常炸裂的事。
「沒有具體員額限制，參考朝廷現有編制，從三百到三千的編制都有。
不過在兵員素質上，朝廷的要求非常高，正卒先天起步。
每營設立校尉一名，下面設立千戶、百戶、十夫長，負責管理軍隊。
十夫長最低修為要求先天中期，百戶必須是先天后期武者，千戶最少先天九重武者，校尉直接天人武者出任。
後天武者，只能充當輔兵。
朝廷的野心非常大，就是奔著打造精銳去的。
趁著這個機會，正好把鳳凰山脈梳理一遍，將各路勢力全部收編進來。」
李牧的話音落地，李塑直接呆立當場。
徵兵要求實在是太誇張了！
想他堂堂一先天武者，放在整個鳳凰山脈，都是頂樑柱的存在。
現在皇帝的一旨令下，居然直接變成了營中小兵。
考慮到當前面臨的複雜局勢，他又覺得這樣的安排非常合理。
後天武者對鬼怪的殺傷力有限，遇到厲害的鬼物，純粹就是過去送人頭。
五十年前鐵雲派組織的除鬼聯軍，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帶著一幫後天武者去圍剿鬼王，結果鬼怪沒殺死幾個，反而導致郡中各家集體掛白幡。
現在陰陽兩世交匯，湧入人間界的何止一名鬼王。
倘若讓後天武者去送人頭，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出現人才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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