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勁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們倆,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別鬧了。到了。」
他停在一扇門前,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門開了。
這是一間閒置的階梯教室。
大概能坐七八十人,椅子是那種老式的翻板椅,綠色的,有些椅面已經鬆動了,坐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黑板是那種老式的墨綠色黑板,粉筆槽里還殘留著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講台上堆著幾張舊報紙,落了一層灰。
窗戶很大,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階梯上,把空氣里的浮塵照得清清楚楚。
王勁嵩走到講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間怎麼樣?平時不怎麼用,你們要用的話,我跟後勤打個招呼就行。」
顧小北沒說話,在階梯教室里走了一圈。
從講台走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走下來,腳踩在台階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他站在中間的位置,抬頭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黑板,然後翻開劇本,翻到第一頁。
「林晚坐在講台後面的椅子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教授們坐在下面的階梯座位上,看著她。」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畫面。
點了點頭。
接著他就在教室裡面轉著,畫面也一幅幅的在腦海裡面呈現的。
「老師,差不多,明天我再帶攝影師來看看。」
「行,那鑰匙給你。」
「可以,那回頭您還要和學校打個招呼,我還要布置一下。」
王勁嵩點了點頭。
劉一菲也在四處轉著,腦海裡面也在想著劇本中畫面。
「顧小北,你說這一次我能演好嘛?」
「行吧,這角色簡單,會裝逼就行了。」
「去你的。我真是被你害死了,《狼少年》我準備了那麼久。」
劉一菲一想到這個就有點想哭。
王勁嵩看著便拿出電話走了出去。
「喂,老李啊,我王勁嵩。
新年好。
我問你個事,教學樓二層那間閒置的階梯教室,鑰匙在我這兒,我想借用一段時間……對,有個學生要拍戲……行,謝了啊。」
王勁嵩的聲音傳了進來,顧小北和劉一菲兩人相似一笑。
「走吧,帶你買禮物去。」
「啥?你說真的啊!」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要啦,禮物你已經送了啦。」
劉一菲臉色微紅的說著。
這時候王勁嵩也走了進來。
「搞定了,走吧,我還要回家吃餃子呢。」
說著,他把鑰匙人給了顧小北。
隨即三人一起離開了教學樓。
王勁嵩直接走了,兩人還在校園裡面杵著。
「走了啊!」
顧小北說著。
「我不要,你的劇本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劉一菲站著沒動。
「那不行,那是合作,這怎麼能算?」
「那你說,你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你不是送我車了,我這是在回禮,你傻了嗎?」
顧小北不管她,說著就朝前走去。
劉一菲愣了下。
那車不是她的回禮嘛?
然後一想。
好像也行,他送我,回頭我再送他。
想著,臉上露出了傻笑。
這時候才發現顧小北已經走遠了。
「顧小北,你等等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園裡迴蕩,驚起了教學樓屋頂上幾隻覓食的麻雀。
顧小北沒回頭,但腳步慢了下來。
劉一菲小跑著追上去,羽絨服的帽子在風裡一顛一顛的。
兩個人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一前一後,投在教學樓灰色的牆面上,像一幅移動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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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的王府井,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脖子裡鑽。
顧小北推門進老鳳祥的時候,差點被暖氣片熏了個跟頭。
店裡暖氣開得太足,跟蒸籠似的,櫃員們一個個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出來的還是笑多了留下的後遺症。
「歡迎光臨老鳳祥,兩位過年好!」
一個年輕服務員迎上來,笑得跟見了親人似的。
劉一菲跟在顧小北身後,圍巾裹得只露出兩隻眼睛,活像個蒙面俠。
她知道顧小北又犯病了。
「又送黃金啊?」
她嘀咕了一聲。
顧小北徑直走向黃金項鍊櫃檯,目光如炬,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服務員跟在後頭,嘴沒停過:
「這款是我們今年的爆款,古法金,啞光質感,戴上特別顯白……」
顧小北沒理她,目光突然鎖定在櫃檯最角落裡。
一條金項鍊安詳地躺在黑色絨布上,粗獷、豪放、金光閃閃,鏈子一節一節跟小拇指差不多粗,
吊墜是一塊巴掌大的金牌子,上面雕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龍眼睛是兩顆紅寶石。
顧小北眼睛亮了。
「這條拿出來看看。」
服務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愣了一下,然後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恢復微笑:
「先生真有眼光,這條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之一,
重一百二十八克,純手工打造,上面這條龍是老師傅花了整整一個月雕出來的,光工費就收了大幾千塊……」
她把項鍊取出來放在托盤上,那項鍊「鐺」的一聲,聽聲音就知道分量十足。
劉一菲湊過來看了一眼。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小北。」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夜。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怎麼了?」
「這叫什麼?」
劉一菲指著那條項鍊,手指都在發抖,
「這叫項鍊?這明明就是狗鏈子!」
「胡說,狗鏈子哪有金的?」
顧小北拿起項鍊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說二兩,
「這戴著多有分量,戴出去多有面子。」
「面子?人家以為我脖子上拴了條狗!」
服務員站在中間,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旁邊櫃檯有一對情侶,女的挽著男的胳膊,正對著一對金耳環品頭論足。
聽到這邊的動靜,兩個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女的看到那條項鍊,嘴巴張成了O型:
「哇,好粗啊,這得多少錢?」
男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口唾沫:
「那是項鍊?那不是刑具嗎?」
女的瞪了他一眼,小聲說:
「你看人家男朋友多大方,那種金項鍊說拿就拿。」
男的臉一黑,壓低聲音:
「大方什麼大方,你也不聽聽多重,一百二十八克!三萬多塊掛脖子上,那戴出去跟二傻子似的!」
女的不高興了:
「你就是捨不得花錢。」
男的不說話了,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顧小北完全無視周圍的目光,把項鍊舉起來對著燈光端詳,吊墜上的龍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龍眼睛的兩個紅點格外醒目。
「多少錢?」
他問服務員。
服務員趕緊報了一個數字:
「原價三萬八千八,春節活動打完折三萬五。」
「包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