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匹夫之勇
葉辭隨著陳管事去拿藥,又聽他細細道了一遍,才知曉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想起那幫在文淵閣里高談闊論的文人,還有那個叫魏亭的先生,當初孟昭庭也是為他出頭而死。
對於張冠的到來,葉辭本來很高興,因為他在暗,敵在明,主動權在自己手上。
但如今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離開前,段武肯定會死,同時他一定會刺殺一次張冠,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但聽到這群文人被人當街射殺,不免有些替他們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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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是真不怕死!
「小姐勸過他們,但他們不聽。」
陳管事嘆了口氣:「鏢局的人死了,但蔣定安他們逃了,早晚會回來報仇————」
「陳管事,你們兩個化勁宗師,被段武一人打傷的?」
葉辭岔開了話題,想知道張冠身邊究竟有多少高手。
按說他從邊疆回來,朝廷允許他帶的人不多,更不可能讓他把高手都帶回來,他的大部分兵馬也只是普通士卒,這段武絕對是他親信中的佼佼者。
但蔣師兄和黃果樹都不是對手,汪涯和陳管事救他們,居然都受傷了。
「是的。」
「他難道是抱丹?」
「化勁。」
陳管事面色認真地點了點頭:「此人肉身極為強悍,還練了一手霸道的掌法,關鍵在於他的招式既霸道又詭譎,顯然是極為上乘的打法。他練得內功應當也是上乘,比我等自幼練就的樁法應該更高明些。」
「幸虧我跟汪涯準備充分,暗中突襲,否則,真不是那人對手。」
葉辭頷首,又問:「除了段武,張冠實力如何?」
「那張冠亦是化勁,但化勁與化勁亦有不同,今日一招殺了崇越,實力不用多說了,應當比段武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今日身邊還跟著宋容弈,沈小姐之前便托人打聽過,此人是個抱丹。」
「另外還有一個叫方夜闌也是抱丹。」
「抱丹十重勁力,一重更比一重強,此等高手究竟抱丹幾重尚未可知,我們是不敢試探的。」
說著他又嘆氣:「今日我跟汪涯也是大意,以為只要提防宋容弈便好,哪知道一個段武便這般厲害。」
葉辭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將陳管事送出門去。
一晃幾天過去,消息也漸漸擴散開來,同時也多了一些新的信息。
其一是魏亭沒有死,但被割了舌頭,剝了衣裳遊街三天。
此舉有以做效尤的意思,更多卻是殺人誅心,據說他第一天便瘋瘋癲癲了,後面幾天更是像條狗一樣在路上爬行。
因此,縣裡再無文人敢去說三道四。
其二是查抄武館之事,一開始是將軍不允許武師授武。
消息傳出,縣裡的武夫幾乎翻了天。
要知道,除了三大武館之外,縣裡還有不少小武館和一些在家授徒的老武師,他們弟子不如三大武館多,但也不是寂寂無名之輩。
這是絕了松江縣武師的根。
很快,第二日便傳出將軍改了主意。
說是在方夜闌、宋容弈的勸阻下,決定在縣裡舉辦比武,比武成績優異的武館才能擁有授徒資格。
此舉緩和了張冠和地方武夫之間關係。
因此,武夫也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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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東方漸白。
葉辭早早起來在院中練武。
剛練了沒一會兒,忽聽輕微的腳步聲。
院外清輝淡淡,沈依茜緩步而來。
一身月白繡蘭羅裙,襯得身姿纖秀窈窕。
晨光落於眉眼之間,容色清麗,眉目溫婉,宛若晨間初開的幽芳,清雅又明艷。
「葉供奉。」
葉辭微怔,沒料到這一大早,是沈依茜主動找了過來。
「沈姑娘,我本想去找你的,陳管事說你最近很忙。」
沈依茜點頭:「是很忙,湊二十萬兩銀子給張冠,配合老爺子將家裡的產業分別賣給五大家族,還讓他們彼此間互不通氣,需要些手段。」
葉辭聽到了「張冠」二字,這些時日,他聽到更多的詞是「將軍」。
「有些乏了,想借葉供奉地方,喝口熱茶。」
沈依茜揉了揉略有些發黑的眼圈,自顧自熟稔的進了外院的廚房,爐子上有昨夜僕從備好的熱水,她依舊很熟練的將爐火挑亮了了些。
打算將水煮沸一些。
葉辭上前幫忙,卻被這姑娘擋住。
沈依茜淺笑:「我會幹活。」
葉辭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站在身旁,看著這姑娘托著腮,安靜蹲在地上。
「沈家賤賣了不少資產,財力縮了一截,但好在縣外亦有產業,這些時日我和老爺子商量著辦,差不多都已安排妥當。以後,沈家亦有機會東山再起。」
「只是以前老爺子說全力供你練武,如今你練出化勁,我怕沈家未必撐得起你。還望葉供奉日後勿要嫌棄,能護住老爺子一二。」
葉辭搖頭:「姑娘言重了,我既是應下過沈老爺,便不會棄他不顧。」
沈依茜低著眉眼,輕輕撥動了一下爐子裡的柴禾:「之前張冠說給沈家一月之期,但沈家如此變賣家產肯定瞞不住的,我把家產都換做了官家銀票或是三大商號的票號,也是為了不引人注目。但是,老爺子這幾日就得離開。」
換成銀票倒是有心了,葉辭也知道,若是裝著幾十個大箱子的銀錢,恐怕還沒出門便被張冠截了。
「你們先走,若是其後我還能變賣一些,會托可信之人將銀票送到你們手上。」
她忽地嗤笑了一聲:「要不是我爹也想要這些產業,拼命運作。恐怕我如此短時間,還湊不出這麼多錢來。這些家族也是可笑,個個還在與我壓價,不過想來,大義軍進城,這些東西便都不是他們的了。」
「你跟他們聯繫上了?」
葉辭問道。
沈依茜見水燒沸了,便想去提水壺,卻被葉辭搶在前邊。
二人提著水壺進了正廳。
晨曦初照,將兩人的影子拉的隱隱綽綽。
沈依茜與他並肩,歪著頭,問:「葉供奉,你知道我以前為何不喜歡武夫嗎?」
「為何?」
進了屋,葉辭替她泡茶,順嘴問道。
沈依茜輕聲道:「匹夫之勇,來得也快,去的也快。」
「蔣定安逃走後,張冠找到了磐石武館,他想看看這家武館是不是都有反骨。你的師弟蕭華,站了出來,後來————拜入了張冠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