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2690萬荷蘭盾
時間很快來到十月。
南華忙著軍事圍剿土著和建國等事宜。
英國大量軍事物資和人員往印度運送,籌備對緬甸的反攻計劃。
遙遠的歐洲,巴爾幹半島戰火燃起,隨著10月8日黑山率先宣戰,打響第一槍。
10月17日,保加利亞、塞爾維亞、希臘同時宣戰,巴爾幹半島全面開戰,各方投入兵力上百萬。
瞬時整個歐洲都被巴爾幹的戰火牽動。
因為歐洲局勢的緊張,英國的戰略部署被徹底打亂,原本計劃調往印度、再投入反攻緬甸的本土精銳師,全部被扣留在歐洲與中東地區,禁止東調。
英國所有軍工產能、彈藥、步槍、火炮、運輸車輛、海軍補給,全部優先傾斜巴爾幹前線與奧斯曼周邊部署。
原本給英屬印度殖民地預備、用來打緬甸反攻戰的軍械物資,直接挪用,東南亞方向物資配額腰斬。
直接影響了反攻緬甸的軍事計劃進度。
反攻緬甸的作戰向後順延著。
南洋是沒有秋天的,永遠只有暖暖的驕陽。
對於荷蘭人來說,這個秋天是格外的冷。
在曾經的總督府內,作為臨時談判場地,關於南洋戰俘、僑民問題的談判,終於正式開始。
除了荷蘭代表外,英法德日幾國也派出了代表參與。
長條會議桌一端,坐著以姜旭為首的南華方面代表,包括夏啟元和幾名外交、經濟顧問,他們衣著簡樸但整潔,神色平靜。
另一端,則是面色灰敗、強作鎮定的荷蘭全權代表費舍爾,一位來自海牙外交部、頭髮花白的老牌外交官。
周邊則坐著英國、法國、德國、日本原先在巴達維亞的領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了費舍爾身上,讓本就壓力重重的他,更顯侷促與沉重。
但是沒有辦法,作為戰敗方,他只能接受他外交生涯最恥辱的一場談判。
因為他手中的籌碼少的可憐,整個荷屬東印度已經在事實上易主,而對方手上捏著數千名被俘的官兵和幾萬僑民。
「費舍爾先生」。
姜旭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是清晰。
「歡迎來到巴達維亞,希望,我們接下來的談判能夠順利」。
溫和卻強硬的開場白,讓費舍爾心頭一緊。
「姜先生,我這次是代表荷蘭王國政府,希望此次會談,就現在的東印度群島的問題能夠妥善解決」。
「當然,我也希望問題能得到妥善解決」。
姜旭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夏啟元。
夏啟元將一份準備好的文件提綱,推過光滑的桌面,滑到費舍爾的面前。
「為了效率,我們直接梳理了我們的訴求」。
夏啟元的聲音清晰而務實。
「第一,荷蘭必須承認南華的合法性,以及對整個荷屬東印度的完全主權,廢除所有荷蘭在東印度的殖民特權,不得再以任何名義干涉南華內政與領土完整」。
費舍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承認南華的合法性,就意味著荷蘭徹底失去了對東印度的所有權,百年殖民基業,就此徹底沒有了挽回餘地。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也沒有底氣。
「第二,關於被俘荷蘭官兵,南華將予以善待,但荷蘭方面需要支付合理的安置與遣返費用,每一名被俘官兵的遣返,需要支付相應的物資補充。
具體數額,我們已經在後續文件中列明,對於沾過華人鮮血的戰犯,我們將依法審判,絕不姑息」。
「第三,關於荷蘭僑民,荷蘭需要承擔所有的遣返費用,且需要在三個月內完成僑民撤離工作」。
夏啟元語速平穩,一條條宣讀著南華的訴求。
周邊的英法德日領事們,臉上露出了不同的神情,英國領事皺起了眉頭,對於南華的強硬,有些不滿。
費舍爾拿起文件提綱,雙手都有些顫抖。
「姜先生,這些條件太苛刻了,荷蘭無法接受,尤其是主權與這些費用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心虛的強硬。
「2690萬荷蘭盾,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承受的範圍」
姜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費舍爾先生,我們的訴求,基於事實與公平。
南華已經掌控了整個東印度,這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荷蘭官兵被俘、僑民滯留,是戰爭帶來的結果,荷蘭方面理應承擔相應的責任」。
頓了頓,然後強硬地補充道:「你們可以拒絕,但是後果你們承擔」。
「南華現在有接近二十萬陸軍,隨時歡迎荷蘭來試一試」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費舍爾心上,也讓在場的各國領事心頭一震。
「二十萬陸軍..」
這四個字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費舍爾的臉色更為慘白。
英國領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股新興的力量在東南亞崛起,絕不是什麼好事,但是此時英國深陷歐洲與緬甸兩大泥潭,根本抽不出手來干涉南洋問題,這個時機太好了。
德國領事眼中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欣賞的光芒。
一個敢於正面挑戰老牌殖民帝國、並且有能力將挑戰付諸實現的新興力量,完全符合德意志帝國對「世界政策」和打破英法主導秩序的想像。
或許,又能成為一枚牽制英國在遠東影響的棋子,接觸,必須要儘快接觸。
日本領事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這麼強硬的南華,才有可能將東南亞這攤水攪渾,日本才有機會啊。
「你們現在沒有資格和我們討價還價,要麼簽字履約,付錢,領會你們的人,要麼,就讓那些戰俘和僑民,留在爪哇的勞改營,和那些叛亂土著一樣勞作贖罪」。
「畢竟,你們在這裡做的那些事,欠下的血債也不少」
姜旭的語氣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若沒有明確答覆,所有戰俘和僑民將進入勞改營」。
費舍爾只感覺一陣眩暈,眼前華麗的會議室好似在旋轉,2690萬荷蘭盾,荷蘭被明晃晃的敲詐。
「姜先生,你們不能這樣對待平民,他們是無辜的!」費舍爾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尖銳。
「無辜?」
姜旭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冷,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費舍爾,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費舍爾先生,你也好意思提無辜」二字?」
他微微前傾身體,一字一句,字字誅心:「荷蘭在東印度殖民百年,你們的僑民,哪一個不是靠著壓榨華人、掠奪土著的財富,才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他們住著華麗的洋房,享受著殖民特權,看著我們的同胞被你們的士兵屠殺、被你們的官員欺壓,從未有過一句勸阻,從未有過一絲憐憫,這就是你口中的「無辜」?」
費舍爾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