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直插漢中腹地
三日後，涪城城外旌旗獵獵，號角齊鳴。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
劉備一身戎裝，立於大軍陣前。麾下三萬將士列陣整齊，荊州舊部甲仗鮮明，士氣昂揚。劉璋增派的蜀中士卒雖稍顯生澀，卻也個個精神抖擻。
劉璋率蜀中百官前來送行，他走上前握住劉備的手，語氣鄭重道：「兄長，劍門以北，白水、葭萌兩地的軍政大權，盡歸兄長執掌。」
說罷示意侍從取出一枚兵符與一封親筆書信，雙手遞到劉備手中：「這是白水關、葭萌關的兵符，書信之上已經寫明，兩地守將必當聽候兄長調遣。」
劉備雙手接過，心中暖意涌動。
劉璋又道：「兄長放心在前征討張魯，後方糧草軍械，我必親自督辦，保證源源不絕送往前線。」
劉備連忙拱手，推心置腹道：「賢弟此前贈予的二十萬斛米，再加上沿途郡縣供給的物資，足夠我三萬多大軍支撐大半年之用。」
「賢弟不必急於籌集糧草，切勿過度壓榨蜀中百姓，須得體恤民力才是啊。」
話音落下，劉璋身後的蜀中文武皆面露欽佩之色。劉璋也長嘆一聲：「兄長果真是仁德之人啊，季玉，記住了。」
劉備目光轉向身旁的簡雍，溫聲道：「憲和與我自少年相交，數十年風雨同舟，他深知我心。我看賢弟與他頗為投緣，有意將他留下隨你左右，方便日後聯絡。賢弟以為如何？」
劉璋頓時大喜：「兄長此言當真？」
他素來羨慕劉備麾下人才濟濟，但也知曉似臥龍鳳雛、趙雲黃忠這等人，絕無可能留在成都。
倒是簡雍性情灑脫，幽默隨和，自己與他一見如故。
若是將他留在身邊，既能聯絡雙方感情，也讓自己和麾下文武更加安心。
「自然當真。」劉備笑道。
簡雍當即出列，拱手行禮道：「簡雍願意作為兩家聯絡使者，留在成都。」
「好！好！」劉璋連連點頭，「我必定重用憲和先生！」
簡雍卻擺了擺手，哈哈大笑道：「劉益州客氣了。我簡雍無才無德，一生最愛悠閒自在，每日酒足飯飽便足矣。
「至於讓我擔當什麼重任，那恐怕是萬萬不行的，哈哈哈————」
劉備看著哈哈大笑的簡雍，心中感動。
昨日周不疑提出遣人留守成都之時，簡雍便主動請命擔當此任。
他留在成都，除了要安劉璋之心外，更要設法告誡張松計劃有變，切勿再貿然寫信勸劉備南下成都。
不然事情一旦敗露，他不光白白丟了性命，更會壞了自家的全盤大計。
劉備看看天色，握緊劉璋的手沉聲道：「賢弟，既然諸事已了，為兄便不再耽擱了。」
劉璋眼眶微紅，重重點頭：「戰場上刀劍無眼，兄長萬事小心吶。」
「無妨，季玉且在成都安坐，看我如何破敵！」
「好，弟就在成都，靜候兄長得勝歸來！」
二人拱手作別。
劉備翻身上馬，朗聲下令：「大軍啟程，前往白水關！」
號角再次響起，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北進發。劉璋立於城門外，望著大軍遠去的背影，久久未曾離去。
大軍一路向北，沿途郡縣皆按劉璋之命敞開城門、供應糧草，十日之後，大軍便抵達白水關下。
白水關作為益州北境咽喉，依山傍水，城牆高大堅固。守將楊懷、高沛早已接到命令，率領麾下將士出城相迎。
法正上前一步，取出劉璋的親筆書信與兵符，高聲宣讀命令。楊懷、高沛雙手接令，齊聲應道：「末將遵令！」
隨後一行人隨楊懷、高沛入城檢閱白水關守軍。
白水軍將士裝備精良，列陣整齊，雖不如荊州軍那般精銳，卻也個個神情肅穆，透著一股邊境守軍特有的悍勇之氣。
周不疑等人站在一旁暗暗點頭。
不愧是常年駐紮邊境抵禦張魯的軍隊，比此前那些所見的蜀兵確實強出不少，日後稍加操練便是一支可用之師。
檢閱完畢，劉備在白水關中軍大帳升帳議事。眾人文武分列兩側，帳中燈火通明。
劉備端坐主位，目光沉穩。
「楊將軍、高將軍，你二人久守白水關，必定知曉敵軍虛實，關隘布防。可詳細與我等說說，此戰難在何處。」
楊懷當即起身，神色凝重道：「玄德公，漢中之地，北靠秦嶺，南臨大巴山。東面則是兩山余脈包圍，可謂地勢險要，自成一國。」
「唯有西面的陽平關，乃是進出漢中的門戶。張魯派其弟張衛率三萬大軍駐守於此，此關地勢絕險，乃是張魯能夠割據漢中的最大依仗。」
高沛也補充道：「不錯，陽平關依山而建，卡在要道之處。張魯經營漢中多年，在關中囤積了大量軍械糧草，足以支撐長期堅守。」
「此前我軍數次北上試探，皆是頓兵堅城之下，損兵折將。」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道：「恕末將直言，即便是玄德公麾下精銳，若是強攻，也必會傷亡慘重。」
帳中眾人面色微微凝重。
劉點了點頭，又看向法正：「孝直，你久在益州，可知張魯及其五斗米教的底細？」
法正沉思片刻，緩緩道：「張魯祖父張陵創立五斗米教，其父張衡繼之，傳到張魯手中已是第三代了，其教眾遍布巴蜀各地。
「他以五斗米教教化百姓，設義舍、置義米、義肉，免費供過往行人取用。」
「又寬刑緩罰。犯法者，給予三次寬恕的機會，四次不改才會施加刑罰。」
「還有自贖之制，犯有小過者，可以通過修補道路一百步來抵消罪過。」
「再加上此人安置流民，是以百姓皆信從之，漢中境內這些年倒也相對安穩。」
「張魯麾下雖有數萬人馬，卻基本都是教眾與當地百姓組成，人心隨齊，但戰力也就足夠守城。」
「我軍此戰最大問題還是這陽平關天險難以攻破，一但拖延日久，便只能糧盡退兵。」
周不疑暗暗點頭。平心而論，在張魯政教合一的治理下，這裡的民生、治安都很不錯，甚至天下各處的百姓都往漢中逃難。
張魯治下的漢中，儼然成為了亂世中的一片淨土。
但他想要割據地方，當一輩子的土皇帝，那就不行了。
畢竟漢中這個地理位置，可是很重要的。
劉備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道：「如今我軍已抵白水關，攻打漢中的大計已然開啟，諸位有何良策？」
只見階下諸葛亮率先起身拱手道：「主公，我軍如今雖有三萬大軍，但其中一萬蜀中士卒多是新兵，缺乏戰陣經驗。況且既然陽平關易守難攻，我建議先暫緩攻城，加緊操練蜀中士卒，讓他們儘快形成戰鬥力。」
「同時我荊州軍初到蜀地，也需熟悉山地地形與氣候環境，如此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劉備緩緩點頭：「孔明所言極是，大軍初到，確實不宜貿然攻堅。」
龐統起身笑道：「主公不妨先給張魯去信一封，誇讚他在漢中保境安民的善舉，同時表明我軍此次北上只為守護益州北境，並無兵戎相見之意。」
劉備眼前一亮：「士元之意是，以此麻痹張魯，為我軍爭取時間？」
「不錯，我軍要訓練士卒，長期按兵不動。張魯必會信以為真，放鬆戒備。待我大軍做好準備，再挑選精銳，晝夜兼程奇襲陽平關！」
「好計策。就按士元所言行事。」
劉備欣然贊同，隨即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看著地圖的周不疑身上：「不疑，你有何看法？」
「啊？」
聽到劉備問話，周不疑放下手中的地圖。
他看向楊懷、高沛，拱手問道：「二位將軍久居白水關，常年與漢中對峙，二位可知曉有沒有繞開陽平關，直取漢中腹地的山道？」
楊懷與高沛對視一眼，臉上都露疑惑之色。
高沛拱手道：「周祭酒，我等駐守白水關多年，也曾探查周邊路況。」
「自白水關出發，金牛道是前往漢中的必經之路。除此之外便是米倉山一帶的深山老林，那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可容大軍通行的小路。」
楊懷也附和道：「米倉山乃大巴山西段，地勢險峻，霧氣瀰漫，常有猛獸出沒。別說是大軍通行，便是單人獨行也需小心翼翼，更別說運送糧草軍械了。」
周不疑微微點頭，心中並不意外。
原本歷史中的漢中決戰，劉備大軍也是頓兵陽平關下一年之久才突然改變思路，變陣定軍山。
想來老劉也是被逼急眼了，這才開始尋找繞過陽平關的辦法，並最終找到了那條通往定軍山的小路。
如今時間尚早，而且以楊懷、高沛的軍事素養，他們不知道也在周不疑預料之中。
他抬起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主公，我這一路上日日查看地圖。陽平關天險難克，硬拼之下我軍傷亡必重。」
「依我之見，可大量派遣斥候前往米倉山及其周邊地區，尋當地百姓作為嚮導，仔細探查。」
「或許可以找到一條繞開陽平關的小路，出奇制勝。」
此言一出，帳中不少人頓時面露不以為然之色。
幾個蜀中將領低聲議論：「那地方怎麼可能有路？」
「便是有小路，大軍、糧草、軍械也無法通過，又有何用？」
不過劉備卻不這麼看。他深知周不疑素來心思縝密，從不說無用之話。當即拍案道：「不疑之言不可輕慢！」
趙雲當即出列，高聲應道：「諾！末將必定認真辦理此事！」
議事結束，眾人紛紛退下。龐統走到周不疑身邊笑道：「不疑，你倒是敢想。米倉山那等險地，真能找到道路？」
「，士元先生豈不聞事在人為？」
周不疑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米倉山，輕聲道：「陽平關硬拼絕非上策，唯有另尋他路方能事半功倍。」
想了想，他又看向劉備：「主公亦可遣文長、漢升將軍喬裝前往陽平關下實地考察。若是城防有機可乘，那我軍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劉備點點頭：「不疑所謀甚是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