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香包
另一邊的臥室。
崔真理洗漱完就坐在床邊。
她盯著手裡的小貓玩偶有些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脫掉拖鞋，露出白淨的腳趾，輕輕動了動。
崔真理雙手環住膝蓋，大拇指按下了玩偶錄音的播放鍵。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同樣的設備，但她覺得這首《蟲兒飛》比她之前的那幾個錄音清晰多了。
或許是那天晚上聽得太多遍了，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將玩偶放到了枕頭旁邊，自己也躺到了床上。
崔真理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心裡也默默跟著唱著。
畢竟是安眠曲，所以李染當時唱的聲音並不大，崔真理也不至於在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被歌聲吵醒。
崔真理又來到了這個熟悉的獨屬於她的小鎮。
她輕輕地踢了踢從石板路縫隙里鑽出來的雜草。
這裡的光線很柔和，似乎沒法通過光線的強弱來判定現在是正午還是傍晚。
四處望了望，她發現之前那幾戶房檐下掛著的東西依舊在曬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曬好。
崔真理沿著熟悉的小路來到了一個矮房子前。
矮房子的牆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爬山虎。
它們似乎並不滿足於此，開始爬上了鄰居的牆壁。
崔真理來到房門前，敲了敲門，「婆婆！我來啦！」
她站在門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房門果然被打開了。
老婆婆正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針線。
「是wuli真理來了啊！想婆婆啦？」
「內！」
她雙手環抱住老婆婆，彎著腰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
「哦呦，這是怎麼了！」她將右手的針拿遠了一點，生怕刺到崔真理。
她用臉輕輕地蹭了蹭老婆婆的脖頸。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是那麼愛撒嬌。」
老婆婆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不過嘴角卻微微上揚。
「進來吧。」
「內。」崔真理乖乖點頭。
屋裡還是和以前一樣。
木地板踩上去有一點舊舊的響聲，空氣裡帶著淡淡的草藥味，還有一點被太陽曬過的布料氣息。
崔真理輕車熟路地換上門口那雙拖鞋。
老婆婆遞過來幾包桃酥和餅乾，「吃點零食。」
老人手裡的零食似乎總是那麼幾樣，不過崔真理沒有嫌棄，反而笑嘻嘻地接了過來。
「咔嚓~」
她咬了一口桃酥，然後嚼了嚼，「還是那麼好吃！」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著她，「好吃就多吃點。」
「話說婆婆，你在縫什麼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老婆婆手上的針線。
「我啊？在為你縫香包呢！到時候你出嫁了，就帶著婆婆送給你的香包。」
「婆婆～」她撇了撇嘴，「我距離出嫁還遠著呢！也許一直單著也不一定呢？哪有那麼早就繡這個的啊？」
「遠嗎？我看很近嘍！」
她笑著拍了拍崔真理的手。
「婆婆~」
「哈哈，好好好。你就當我為以後準備的吧。」
她將手裡的桃酥吃完，拿張紙擦了擦手。
「喝點水，別噎著了。」
崔真理從老婆婆手裡接過水杯，然後喝了一口水。
她坐在老婆婆旁邊，眼神時不時往她手上的針線活上瞅。
「總偷看什麼呢？」
老婆婆手上的針線沒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崔真理眨了眨眼睛，「我好奇嘛。」
她稍微湊近了一點看了看。
香包還沒縫完，有一朵桃花只繡到一半，旁邊還壓著沒來得及收好的線團。
香包的布料像是粉白色的綢布，上面已經繡出幾朵小桃花。
桃花不大，針腳卻很細，花瓣邊緣還用淺粉和白線壓了層顏色，看起來軟軟的。
花瓣旁邊還彎著一截細枝。
崔真理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真好看啊。」
「好看吧？」
老婆婆推了推老花鏡，「等我縫好，再在裡面裝上香料，就做好了。」
「裡面一般會裝什麼香料啊？」
老婆婆放下針，拿過旁邊一個小木盒，「到時候會裝點香草。」
她打開了盒子，裡面放著一些曬乾了的小東西。
崔真理湊過去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還帶著點曬過太陽的味道。
「這個是艾草，這個是桂花，還有一點曬乾的橘皮。」
老婆婆一邊說，一邊撥給她看。
崔真理捏起一小塊橘皮，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
有一點甜甜的果香，不過更多的是曬乾後那種暖暖的味道。
「婆婆你怎麼突然想繡香包了？」她問道。
老婆婆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我？」
崔真理微微一愣。
她的耳邊突然隱約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
聲音有時候好像在她耳邊，有時候又好像跑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探耳去聽。
「黑黑的天空低～垂～」
是李染的聲音！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老婆婆。
老婆婆依舊在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李染的歌聲愈來愈大。
崔真理終於聽清了聲音的來源。
好像就在自己右耳邊！
她揉了揉眼睛，然後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還有些茫然。
「你在思念誰~」
崔真理循著聲音看了一眼旁邊不斷發出聲音的玩偶。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樣的。
崔真理看了一眼窗外。
屋外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了進來，直直地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地板像是被切成了兩半。
似乎已經到凌晨了？
——
她關掉了玩偶的錄音，然後拿出了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有點刺眼，讓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崔真理把屏幕亮度調低了一點，然後看向鎖屏上的時間。
三點二十三。
自己是幾點睡的來著？
她已經沒什麼印象了。
可惜了，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做夢是什麼時候了。
她很想念婆婆。
「嗯？」
感覺腳好像有點涼，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腳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邊緣露了出來。
崔真理把腳縮了回來，然後把被子往下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