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解救
」那個,迪米烏哥斯。」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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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烏哥斯立刻抬起頭,眼鏡片後的雙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已經做好了接受讚譽的準備。
畢竟,為安茲大人和那位白色蜥蜴人安排幽會,這種貼心的舉動理應得到嘉獎。
「下次這種事情就不要擅自行動了。」
迪米烏哥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里隱含的責備意味。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深深鞠躬。
「遵命,安茲大人。」
迪米烏哥斯內心翻湧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情緒。
看來安茲大人更喜歡從頭到尾自己把控,我幫忙準備的行為反而打擾了安茲大人的興致。」
他在心中默默反省著。
那位白色蜥蜴人雖然得到了安茲大人的青睞,但終究只是低賤的種族。
或許安茲大人希望親自調教,而不是接受一個已經被安排好的成品。
「何等的愚昧。」
迪米烏哥斯在心中唾棄著自己的自作主張。
安茲大人的智慧深不可測。
而他,竟然妄圖替安茲大人鋪路,反而破壞了安茲大人原本的計劃。
「屬下明白了。」迪米烏哥斯面露懺悔的神情,「以後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安茲微微頷首,他在心裡鬆了口氣。
迪米烏哥斯終於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王都娼妓館內。
甬道盡頭的鐵門被塞巴斯輕鬆扯開,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尖叫。
門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潮濕的空氣從地底湧上來,帶著霉味和血腥味。
會合後的盧恩走在前面。
石階很窄,兩側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摸上去又濕又滑。
每走一步,那股氣味就更濃一分。
塞巴斯跟在他身後,銳利的雙眸掃視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景象。
石階走到盡頭,盧恩停下腳步。
這是一個地牢。
鐵柵欄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將整個空間切割成七八個狹小的囚籠。
每個囚籠里都關著人,手臂從鐵欄縫隙里伸出來,像幾根枯枝垂在外面。
大多是成年女性,也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
盧恩和塞巴斯的到來並沒有讓她們抬起頭來。
她們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抽掉了靈魂的軀殼。
塞巴斯走到最近的一個囚籠前。
裡面關著三個女人,年紀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年紀最小的還是個孩子。
她們衣衫檻褸,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
像是鞭痕和燙傷交錯,還有一些連塞巴斯都辨認不出是什麼造成的傷痕。
「已經沒事了。
「6
塞巴斯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平齊。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女孩抬起眼帘。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這是一雙已經失去了所有光芒的眼睛。
塞巴斯伸手握住柵欄上的鐵鎖,輕輕一擰,鐵鎖就在他掌心碎裂。
「出來吧。」塞巴斯退後半步,讓出通道,「你們自由了。」
沒有人動。
這些女人依舊蜷縮在囚籠里,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那個女孩甚至往後縮了縮,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塞巴斯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轉向另一個囚籠,同樣的動作。
每一次,他得到的回應都是沉默和麻木。
塞巴斯站在地牢中央,周圍是七八扇開的鐵門,和幾十個一動不動的人。
那些被解救的人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悅或感激,甚至連最基本的反應都沒有。
「她們已經不把自己當人了。」
盧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這片死寂的地牢里很是突兀。
塞巴斯轉過身看向盧恩。
「她們被長時間囚禁在這裡,不只是身體,就連內心也被困住了。」
盧恩邁開步伐,走進其中一個囚籠。
那裡坐著一個女人,年紀大約二十幾歲,但身上的傷痕一點不比戰場上的士兵少。
盧恩拔出劍,劍刃滑出鞘口。
塞巴斯的身體微微前傾,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阻止。
但出於對盧恩的信任,塞巴斯還是沒有這麼做。
盧恩的劍落下。
劍尖精準地切入女人腳上那副鏽跡斑斑的鐐銬,鐵鏈應聲而斷,碎片彈落在地面上。
女人的腳踝露了出來,皮膚上有一道深深的黑紫色勒痕,這是鐵鏈長年累月摩擦留下的痕跡。
女人抬起頭。
她的眼睛掃過盧恩的臉,還有那柄泛著寒光的劍,然後又重新垂了下去。
或許在她眼裡,這齣拯救的戲碼,又是哪個貴族定製的劇本。
她曾無數次祈求四大神的拯救,卻沒有得到一絲幫助。
她早就不相信會有人來救她了。
或者說,她有點害怕突然被拯救。
因為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規矩,怎麼應對貴族就能少挨點打,怎麼討好監守就能多吃點飯,怎麼蜷縮在囚籠的角落裡,就能讓自己變得儘可能不起眼。
如果現在有人要帶她離開這裡,她又要重新學習怎麼在另一片黑暗中生存。
到那時,她還能堅持到自己熟悉新的生存規則嗎?
腳上的枷鎖被斬斷,心靈的枷鎖卻難以磨滅。
盧恩蹲下身,從腰間取出一副鎖鏈。
他將鎖鏈扣在女人手上的鐐銬上,然後走到下一個女人面前,重複同樣的動作。
「塞巴斯,我們走吧。」
盧恩已經將所有的女人都扣在了同一根鎖鏈上。
他拉了拉鎖鏈,鏈條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那些女人像是被這個聲音喚醒了某種根植在本能深處的反應。
她們站起身,動作僵硬地跟隨著鎖鏈行走。
這是八指監守們的方法。
只有這樣,她們才會出發。
塞巴斯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嗯。」
他應了一聲,跟在盧恩身後。
石階很長,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那些女人低著頭,目光落在前面那個人的腳後跟上,步履蹣跚卻不敢停下。
她們已經習慣了這種行走方式,習慣了服從。
隊伍終於走出了娼妓館。
晨光灑下,落在這些女人身上。
有幾個下意識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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