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切磋？
銀月氏族眾精靈面面相覷，表情各異。
大長老面露詫異：「怎麼說？」
卡里芬微笑道：「我們雙方各出一人，來一場點到即止的友好切磋，如果銀月氏族能贏，我就做主將每年的交易額度提高到五盎司，如果輸了，那就減少到二盎司，如何？」
這話一出，殿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大長老目光微動，沒有立刻回答。
卡里芬微笑著補充道：「當然，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必動手了，讓年輕一代切磋切磋就好。」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丹尼爾斯，「這是我的副手，丹尼爾斯，今年一百五十三歲，就讓他代表我們使團出戰。」
以大長老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這個年輕精靈眼底的心高氣傲。
他神色微動，問道：「丹尼爾斯閣下是黃金階？」
「雷納德長老好眼力。」卡里芬笑眯眯點頭。
丹尼爾斯下意識挺起胸膛，脊背繃得筆直。
他目光掃過對面銀月氏族的眾人，等待著預料中的震驚與驚嘆。
在之前的出使中，每當卡里芬介紹他的年齡和位階時，那些氏族的精靈總會露出或震驚、或羨慕、或難以置信的表情，讓他頗為受用。
然而這次，丹尼爾斯卻失望了。
對面眾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
卡里芬也有些意外眾人的反應，卻沒有多想。
他提出切磋可不是因為心血來潮。
事實上，每到一個精靈氏族，卡里芬都會想辦法來上一場切磋。
一方面是為了展露王庭的力量，好懾服這些氏族。
一方面也是為了探探這些氏族的底，看看他們的實力。
「丹尼爾斯可是王庭『耀星』稱號的擁有者。」卡里芬又補了一句。
大長老神色微動，瞥了丹尼爾斯一眼。
翡翠王庭和普通精靈氏族不同，雖然也有風語者制度，但並不怎麼看重。
相反，他們自有一套榮耀稱號制度，根據年輕一代的資質潛力，自上而下分為聖星、耀星、啟星。
其中啟星要求在百歲之前達到白銀階。
能通過風語者試煉的，基本都能獲得這個稱號。
耀星要求在百歲之前晉升白銀巔峰。
聖星則要求百歲之前晉升黃金階。
在普通精靈氏族中被視為最高榮耀的風語者，放到翡翠王庭，不過是天才行列里最低等的一檔。
而耀星稱號的擁有者，隨便一個放到其他氏族，都能成為年輕一代的最強者。
至於聖星稱號擁有者，更是普通精靈氏族難以想像的頂尖天才。
大長老微微沉默，腦海中思緒飛轉。
如果對方只是白銀階，讓羅曼或者艾莉諾上場都行。
可黃金階……
他目光瞥了眼一旁的伊萊娜。
在場最年輕的黃金階就是伊萊娜了。
話雖如此，伊萊娜也有三百多歲了，年齡是丹尼爾斯的兩倍不止。
讓她出戰，無疑不符合卡里芬所說的年輕一代切磋規則。
卡里芬見大長老遲遲不語，暗道看來銀月氏族沒有兩百歲以下的黃金階。
他對此並不意外。
兩百歲以下的黃金階又不是爛大街的大白菜，隨處可見。
除了翡翠王庭，極少有氏族能培養出這等層級的天才。
雖然他們偶爾會出現一兩個資質足夠出色的年輕精靈，卻沒有足夠的資源供其快速成長。
只有在翡翠王庭，這些天才才能真正兌現他們的天賦和潛力。
卡里芬正打算說兩句場面話，緩解一下僵局，卻見大長老轉過頭，朝身旁的伊萊娜吩咐道：「伊萊娜，去找下安東，看看他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換做其他事，大長老也就敷衍過去了，不會拿這種事去打擾安東。
可這次卻涉及到了月華靈液。
而這恰恰是安東急需的資源，只能讓他來一趟了。
伊萊娜點了點頭，起身離開殿廳。
卡里芬微微一怔。
銀月氏族還真的有兩百歲以下的黃金階？
更讓他疑惑的是，雷納德長老的語氣聽起來......怎麼對那人頗為尊重？
那可不像是面對一個年輕精靈該有的語氣。
丹尼爾斯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釋然。
在他看來，銀月氏族即便有兩百歲以下的黃金階，多半也只是勉強達到黃金下位，和已經是黃金中位，又掌握諸多強大戰技的他比起來，差距還是很明顯的。
他倒要看看，銀月氏族能派出什麼樣的對手。
沒過多久，殿廳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卡里芬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年輕精靈和伊萊娜邁步走了進來。
對方衣著打扮十分簡單，淡金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卻不顯邋遢，反而透著一種飄渺的氣質。
他的面容十分精緻，哪怕是在精靈族中也稱得上亮眼。
尤其是一對琥珀色眼眸，深邃如潭，看得久了，居然隱隱有種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以卡里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對方的年齡最多不會超過一百五十歲。
比丹尼爾斯還要年輕一些。
這個年齡的黃金階，即便只是黃金下位，也挺不錯的了。
看來銀月氏族還是有些好苗子的。
丹尼爾斯也在打量著來人，目光中帶著審視。
對方的出現，讓他稍稍提起了一點興致。
「安東，你來了。」
大長老朝安東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王庭使團想和我們切磋一場，我們打算由你代表氏族出戰，可以嗎？」
來的路上，安東就已經聽伊萊娜講述過事情經過了，聞言目光掃過使團眾人，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答應去參加一場尋常的聚會。
丹尼爾斯眉頭微挑，心中泛起一絲不悅。
這傢伙......未免有些不把他放在眼裡啊。
大長老將兩人的神態看在眼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起身道：「那就移步訓練場吧。」
眾人紛紛起身，朝殿廳外走去。
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等眾人抵達訓練場時，場地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精靈。
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交頭接耳。
羅曼和艾莉諾也聞訊趕來，站在人群前方。
「翡翠王庭的人要和安東切磋？」羅曼扛著戰斧，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有意思，我得好好看看。」
艾莉諾臉上也帶著微妙的神情，目光落在丹尼爾斯身上。
一百五十多歲的黃金階，放在哪裡都是頂尖的天才。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安東。
訓練場中央，安東和丹尼爾斯相對而立，相距約莫二十米。
丹尼爾斯一手按著腰間劍柄，一手垂落身側，姿態閒適，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丹尼爾斯·翡翠，黃金階戰士。」
「安東·銀月。」
安東只是介紹了自己的名字，沒有多說。
丹尼爾斯見狀眉頭微蹙，對安東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越發不悅。
他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周圍那些觀戰的銀月氏族精靈，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更不是期待。
而是......同情？
丹尼爾斯怔了怔，隨即啞然失笑。
多半是他想多了。
一個偏遠氏族的精靈，能有多少見識？
那些觀戰者根本不知道一個翡翠王庭的耀星意味著什麼。
也好，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丹尼爾斯收斂心神，不再多想。
「小心了。」
儘管有些不爽安東，可丹尼爾斯還是好好遵循了決鬥禮儀，提醒了一聲才悍然出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驟然而動，快如閃電，朝安東疾掠而去。
腰間長劍已經出鞘，撕裂空氣裹挾著尖銳的嘶鳴刺向安東。
即便篤定自己能贏，丹尼爾斯也絲毫沒有輕視對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可讓他錯愕的是，面對他的攻勢，安東完全沒有要取出武器的跡象，反而只是張開了嘴。
張開了嘴？
丹尼爾斯微微一愣，而後，背脊猛地湧上一股寒意。
黃金階戰士的直覺在瘋狂向他示警。
下一瞬，一道純白劍氣挾著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意，如白虹貫日，裂空襲來。
快。
快得超出了丹尼爾斯的目力所及。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劍氣已經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嗤！
一縷淡金色的髮絲飄飄揚揚落下。
丹尼爾斯的長劍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臉頰上傳來一絲涼意，溫熱的液體順著下頜滑落。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指尖上沾著一抹殷紅。
鮮血。
剎那間，丹尼爾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直衝頭頂。
如果那道劍氣偏了哪怕一寸……
他不敢再想下去。
四周一片死寂。
包括卡里芬在內的使團精靈們，俱都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
觀戰的銀月氏族精靈們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早有所料。
「結束了。」
「果然，還是安東厲害。」
「翡翠王庭的耀星也不怎麼樣嘛。」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丹尼爾斯聽著這些議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