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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敬懂禮貌!(月票加更20)

2026-09-07 19:34:06 作者: 雨中有秋雲
  回到宿舍李察把門反鎖,窗簾拉到一半又想起小姨說的那句,於是留了一條縫。

  他坐在桌前,握住了那支筆,很快就想到自己最該嘗試的是哪一項能力

  桌上那隻墨水瓶是小姨送的,經學姐表叔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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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嘗試用【記錄者之筆】為其命名,但小精通工匠加固的以太結構,他根本無法改動。

  李察將其解析完,把名字推了出去。

  「滿溢。」

  那支筆在手裡燙了起來。

  名字落上去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筆自己在寫。

  他只負責把要寫的東西看清楚,筆尖落下去那一瞬,寫字力氣來自別處。

  命名完畢,墨水瓶里那點墨開始努力往上漲,漲到瓶口又溢出一大片,把桌面都弄髒了。

  還好李察早有先見之明,桌上東西都拿下來了。

  李察趕緊把命名撤了,開始打掃桌面。

  打掃完他把筆放回絲絨上,看著這支筆怔怔出神。

  「……越階。」

  按他原本的能力命名落到位階高於自己的目標上要麼就彈回來,要麼勉強掛住但根本發揮不了什麼效果。

  能掛住還得是無主物或者友方,否則……他沒試過,猜測肯定反噬會特別狠。

  現在有了這支筆,自己命名的範圍無疑往上抬了一大截。

  抬多少他不知道,至少小精通問題不大。

  ………………

  夜裡九點整,李察坐在地板上把燈擰到最小。

  影子從帷幕後浮上來。

  「今晚你不用上去打架。」

  念頭遞過去,那顆沒有五官的腦袋偏了偏。

  「我知道你能打。」李察安慰著。

  「上個月多虧了你,咱們兩個合力差點把那馬殺了吃肉。」

  他把手伸出去,在那團黑的邊緣摸了一下。


  「但今晚不行。」

  逆使之面一發動,面具原版就用不了,雙蛇杖跟著散。

  另外,影子裡嵌著三縷靈,出問題了他得元氣大傷。

  而且,密涅瓦是星圖傳統的大精通。

  頭頂那片星圖鋪開來,場上每個人都會被鎖定。

  場上每一個人……或許也會鎖定影子。

  「隱幕。」

  名字落上去。

  影子邊緣化開,順著地板上那些光影的紋理往四面八方鋪。

  在筆的增幅下,屋子全部被它滲透了。

  有人這時推門進來,會看見地上什麼異樣都沒有。

  「今晚你就是這樣。」李察說。

  「不出手不凝形,不做任何主動的事。」

  「只看。」

  看誰的影子不對,看誰站的位置在往哪裡挪。

  看那片星圖上,自己會被顯示出什麼。

  李察躺下來,【野眠】不管他心裡在想什麼,照舊把他兜進乾淨利落的睡眠。

  數到七的時候,星海就退了。

  星海退盡的時候李察腳下先是坡。

  凝灰岩一層一層往上疊疊成一座灰白色的山丘。

  李察抬起頭,看見黑暗裡有另外六座山。

  七座,七丘。

  每座山丘上都有柱廊拱門、祭壇舊牆、斷開的水渠和空空蕩蕩的街巷。

  城沒有完整邊界,牆在遠處斷成一截截,牆外是看不見底的黑。

  台伯河從黑里流出來,又流回黑里。

  李察靜水剛鋪開,就被腳下這座城咬住了。

  這座城在問他:你是誰,憑什麼站在這裡?

  極細的星線從七座山上升起,織成一張籠罩全城的網。

  密涅瓦坐在山上最高的台階上。

  「報上你們的名字。」


  她的聲音不高。

  但那聲音順著七座山的山脊轉了圈,一個音都沒有散。

  赫卡忒站在李察左前方。

  她的火炬光落到地上,被七丘之城吞掉了一半。

  她沒有報上名字,但在使用自己的神名力量後,天空那張星圖上第七顆星卻自動亮了。

  緊接著是狄俄尼索斯。

  他今晚把那隻雙耳杯扣在腰上,人站得比平時直,星亮了。

  赫拉克勒斯的星也亮了,那顆亮得最刺眼,幾乎把周圍一小片星紋烤得發白。

  德墨忒爾的星亮了,光芒很穩,像一盞放在窗台上的燈。

  普羅米修斯身後立著那台兩米高的暗銅人偶,人偶一動不動,星亮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在她頭頂歪著,那顆星跟著晃了兩下才定住。

  六顆都亮了,密涅瓦的目光落到最後那一個人身上。

  李察站在赫卡忒右後方,從進場起就一直在算。

  算腳下這座城的以太密度,算七丘間那些道路到底通向哪裡,算天空那張圖是照人還是照名。

  他把雙蛇杖立了起來,兩條金蛇首尾相錯絞成一根。

  「使者不入名冊。」他在心中說。

  天空那張星圖停住了一瞬間,第七顆星沒有亮起來。

  福爾圖娜坐在自己那座山上,皺起了眉。

  密涅瓦問:「怎麼樣?」

  福爾圖娜看了很久:「還是讀不到。」

  城裡安靜了一瞬。

  瑪爾斯的呼吸再次粗重了:「什麼叫讀不到?」

  他感覺事情從一開始就脫離了掌控。

  「字面意思。」福爾圖娜把手放回膝上,命運之輪轉的慢了。

  「星圖上沒有他的位置。」

  「那他站在哪裡?」

  「他就站在那裡。」福爾圖娜朝對面虛虛一指。

  「我看得見他,星圖看不見。」

  李察站在自己那塊石板上,握著杖的手心微微出汗。

  【逆使之面】壓在他念頭邊上,一直沒有發動。

  他今晚從進場起就沒打算用那一樣。

  用了杖就散了,使者也就不是使者了。

  使者不入名冊這句話當然不是他編的,這項規矩比所有人都老。

  再加上【感知】晉升lv5後的加成,他在以太層面上就徹底變得曖昧不清。

  密涅瓦沉默了一會兒。

  「沒關係,報不報名,你都在這座城裡。」

  「外來者!」

  這個詞落下來的時候,李察感覺到了排斥。

  七座山同時認出了他不是這裡的人。

  腳下石板路微微一沉,這張嘴閉上了牙。

  他試著把以太往腳下推,那兩隻貼著靴幫的小翅膀立起來了,但特別的吃力。

  「這裡不認我。」他在心裡說。

  自己站在這座城裡,是個把嗓子喊啞了也沒人聽得懂的外鄉人。

  赫卡忒在前面開口了。

  「既然都報完了,我這邊的外援也該請了。」

  赫拉克勒斯往前挪,那根橄欖木巨棒在他手裡轉了半圈。

  「首席。」

  「不急。」赫卡忒說。

  她轉過頭,那對疊合的眼睛隔著面具落在李察身上。

  李察懂了,往前走了一步,比他想的還費勁。

  他閉上眼睛。

  「行於無歸之路,與來路同足者。」

  第一句出口的時候,李察喉嚨猛地一滯。

  這座城不肯讓這句話完整地落下去。

  「無歸」被一截舊牆咬住尾音;「來路」穿過市集廢墟時被磨掉了一半。

  李察硬生生把凝鏡法拉到最深,才把最後的音從喉嚨里推了出去。

  可那一推有些太難看,像一把刀割在石頭上,刺耳到所有人都聽見了。

  七丘之城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笑了,是維納斯。

  她笑起來的時候城裡的以太都往她那邊偏,似乎所有人都應該坐下來聽她說話。

  「念得好辛苦哦……」

  聲音輕飄飄的,卻剛好讓每個人都聽見。

  「外來者就是外來者,連請人進門都請得這麼難看。」

  赫拉克勒斯一下子攥緊了巨棒。

  狄俄尼索斯臉上的笑淡了。

  赫卡忒沒有回頭,但她手裡的火炬猛地往上躥。

  李察沒有說話,他正努力壓著喉嚨里那點血腥,準備繼續念第二句。

  但就在他張口前,七丘外那片無底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聲腳步。

  李察睜開眼。

  東邊台伯河盡頭,一條路從黑暗裡自己鋪了出來。

  那條路沒有問羅馬同不同意。

  世上本來就該有這麼一條路,從所有歸不得、回不去、走不完的地方一直伸到這裡。

  路上有人嘆了口氣。

  馬修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抬起頭看向整座七丘之城,自己念自己的尊名。

  「……曾自深界攜軍而返者。」

  這一句落下,七丘之城所有道路同時開始讓位,台伯河的黑水往兩側退開。

  「足已成徑,骨已成橋,唯余歸途長懸於世者。」

  最後一個音落下,整座城開始行禮。

  羅馬那邊,狩獵女神的手從弓上滑了下去。

  福爾圖娜頭頂的命運之輪不轉了。

  維納斯臉上笑也僵住了像被人用手按住了喉嚨。

  她剛才那聲笑,放在中低位階的耳中只是嘲諷,放到高位階就是大不敬!

  尊名不僅僅是咒文。

  尊名是路標與位格,也是一段已經被整個帷幕都承認的事實。

  你心裡怎麼想無所謂,甚至可以敵對。

  但不能在它被呼喚的時候,把自己的輕慢摻進去。

  因為那等於用自己的名,去碰更高處的名。

  維納斯身上那層暖光猛地往回縮,她想把那半句輕飄飄的嘲弄抹掉。

  但已經晚了,那點笑意已經撞上了從深界鋪出來的路。

  下一瞬,暖光反卷。

  山上響起裂響,維納斯臉上的面具從唇角裂到下頜。

  「……哇!」

  她一口血吐在石階上,鮮紅滾燙。

  整座七丘之城安靜得可怕。

  維納斯一隻手撐住廊柱,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

  馬修看著維納斯,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姑娘,看來你不怎麼懂禮貌啊?」

  維納斯抬起頭,面具裂縫下的嘴角還在往下滴血。

  她想說話,剛張口喉嚨里又湧上血腥味。

  這一次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所有人都聽見了那聲悶哼。

  赫拉克勒斯忽然裂開了嘴。

  先是一聲哼,然後是壓不住的低笑。

  他把橄欖木巨棒往肩上一扛,獅口面具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說得好!」他用騰出來的兩隻大手用力鼓著掌。

  狄俄尼索斯把腰上那隻雙耳杯解了下來,很鄭重地朝馬修舉了舉,舉完自己灌了一口。

  「這一口,敬懂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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