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不知道他嘴裡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他確實看見溫之餘閉上了眼睛。
黑夜裡,斯內普盯著溫之餘的睫毛開始發呆。
他算了算時間,從華夏燈會結束到現在回來,應該是在晚上10點左右。
窗外的天已經漸漸濃了,蜘蛛尾巷的嘈雜也逐漸的平息。
以至於此時此刻,斯內普聽著房間裡兩人清晰的呼吸和心跳聲,莫名的有些感慨。
斯內普閉眼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然後睜開眼睛,也側身面對著溫之餘。
夜色中,面前的男人閉著眼,那雙白日裡燦爛奪目的金色被掩蓋在睫毛之下。
如此看來,現在倒是與那人更像了。
這樣想著,斯內普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他想伸手過去觸碰,卻又在剛剛抬起時又放下。
夢幻如同泡沫,觸碰會加速消散。
斯內普默了半晌,最終也只是就這樣看著。
窗外的月光瀰漫著,夜色在流逝。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臨近,斯內普突然想起來,曾經有一個人告訴過他。
期待,有時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暴力。
而嫉妒,是最現實的動機。
斯內普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想過替代這具身體。
愛是欲望的美德,欲望,總以慘烈收尾。
你在這個世界給予了他如此不公平的偏愛。
那我呢?
為什麼你能留下來陪他,卻不能為我而活。
這已經是一個相當讓人嫉妒的說辭了。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將那股幾乎能吞噬住心智的情緒咽下去。
「我恨你。」他低語,「恨你讓我嫉妒一個自己。」
溫之餘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全然不知身旁的人正經歷怎樣的風暴。
斯內普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伸出手,指尖懸停在溫之餘的臉頰上方一寸處。
他能感受到那層皮膚下溫熱的血液在流淌,那是生命的氣息,是他早已失去的東西。
最後,他的話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窗外的風中,這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鐘樓傳來的滴答聲。
十一點四十五分。
斯內普的手指開始顫抖,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正在排斥他,就像身體排斥不屬於自己的器官。
他能感覺到那種拉扯感,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十一點五十分。
斯內普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不甘、嫉妒、憤怒,還有深埋在最底層,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愛意。
十一點五十五分。
夢,是我見你的唯一門票。
時間並不會抹平傷痛,記憶卻會永遠刻進。
沒有人能走出痛苦,他也不例外。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斯內普閉上了眼睛。
十二點整。
溫之餘睜開了眼睛。
此刻,愛人躺在他的身側,那張蒼白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疲倦。
溫之餘側過身,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拉起滑落的被角,為斯內普蓋好。
被子覆上肩頭的那一刻,斯內普的眉峰似乎鬆動了一絲。
溫之餘猶豫了片刻,最終往前挪了挪。
他小心地靠近,用額頭抵上對方的肩膀,最後整個人都鑽進了那個懷抱里。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溫之餘閉上眼睛,開始感受著斯內普胸腔里傳來的心跳。
一下,兩下。
溫之餘的嘴角彎了彎,把臉埋進斯內普的領口,低聲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嬌。
夜風拂過窗簾,月光重新灑進來。
斯內普的胳膊在睡夢中動了動,下意識地收緊,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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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輕撫摸著沉睡的臉龐,帶來一絲溫暖。
斯內普睜眼的時候,臥室的掛鐘不偏不倚的剛剛指向七點。
魔藥大師看了一眼,對自己的準時頗為欣慰。
而後,他低頭瞥了瞥,果不其然的看見了正鑽在他懷裡賴床的某少主。
斯內普扯了個冷笑,正想將人從懷裡推開,卻不想溫之餘快他一步將他摟緊。
魔藥大師黑了臉,低頭打量:「溫之餘。」
被叫到名字的某人閉著眼睛,任他打量,不死心的又拱了拱:「再睡一會兒嘛~」
「不行,」斯內普不想慣出他這個毛病,堅決要起床,「我要回趟學校。」
隨後,沒等溫之餘再撒嬌,斯內普就掐著他的臉把人推遠了。
溫之餘皺著眉頭睜開眼,看向斯內普的目光里滿是不滿和委屈。
「疼。」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掐過的臉頰,「大清早的就這麼粗暴,教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斯內普已經坐起身來,黑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襯著那張臉越發冷峻。
他瞥了溫之餘一眼,語氣平淡:「我對所有試圖浪費我時間的人都有意見。」
「我是你男朋友。」溫之餘理直氣壯地指出這一點。
他也跟著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並強調:「男朋友不算『所有人』。」
聞言,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下床。
他背對著溫之餘整理衣襟:「顯然,你對『男朋友』這一身份存在某種誤解。」
斯內普說:「如果你認為這一頭銜賦予了你阻礙我正常作息的合法權利,那我建議你重新查閱我們之間從未簽署過的那份關係協議。」
「我依稀記得,其中並未包含『縱容某人像一隻發了情的樹袋熊一樣掛在身上』這一條款。」
被刻薄的毒舌噴了滿臉,溫之餘乾脆趴在床邊,眨了眨那雙金色的眼睛:「樹袋熊?我明明更像是被你迷住的可憐人。」
「可憐人?」斯內普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你堅持要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那我也不反對。」
「不過這個詞用在你身上,恐怕是對昨夜某些事實的公然褻瀆。」
這句話讓溫之餘愣了一下,隨即,他立馬回過神來。
見斯內普已經轉身要往浴室走,溫之餘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追上去,一把從背後抱住斯內普的腰。
「我錯了。」他哄著:「昨晚是我不對,沒控制住。」
聞言,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溫之餘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放軟:「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斯內普反駁:「我沒有生氣。」
「那你哼什麼?」
「喉嚨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