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1月29日。
雖然才回來五天。
但蘇恩總覺得已經挺久，久到沒空注意周圍的街道。在11年前這條街就已經開始規劃人行道甚至盲道了。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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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疏桐和他只隔了半個身位。一前一後的走著。
這麼近距離一看，是挺漂亮。皮膚也有點病態白。看著倒是文文弱弱的。挺像病弱美少女。
倒也是。
比起和班上那些人扯頭髮，夏疏桐選擇利用傳言去嚇唬別人。可能更好。
「你平時總是一驚一乍嗎？」
夏疏桐現在的表情有些奇怪。
大概，就從蘇恩說『會救她』之後。
「……那倒沒有。」
蘇恩也沒覺得尷尬。
那話就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就是想通了，必須要12月25日之前解決夏疏桐的事。
然後，剩餘的時間全部用來改變自己的家。
只要不去想逃避，其實，奇蹟已經降臨了吧？只是說，代價是要先讓夏疏桐活過聖誕節。
「我的妹妹，對你說了什麼？」
夏疏桐皺起眉。
「……什麼也沒說，但她把我捅死了。」
蘇恩說的是實話。
「它們不會用這種低級方法殺人。」
但夏疏桐顯然不信。
她也沒再問。
注視舊街道前面，已經依稀能見到廢棄公園的影子。
「……你應該知道，送我回家要面對什麼風險。」
「……」
蘇恩怔了下。
說的是真正尾隨她的人吧？
「能否見到妹妹，我無法做出保證。所以，除了那部分。我會額外給你報酬。」
「報酬？錢？」
「嗯。」
「……」
能指望夏疏桐給多少錢？
不。
她家是冬市最有錢的。
自己家裡雖說現在還有存款，但隨著媽媽很久無法工作，自己年齡又小……後面很快就演變成問題。
先掙點外快也行？
哎。
都是同學，突然就聊起錢了。太生分。
「所以，你能給多少？」
蘇恩壓低聲音。
「視你面對的風險來定。也許會多一點，也許會少一點。」
「……」
哪有什麼風險？
蘇恩知道案件是在12月25日發生，犯人是現在就開始踩點。說白了，只要告訴林望川的表哥，立馬就可以反蹲吧？
「開玩笑的，我不需要。本來也只是送你回家而已。」
蘇恩聳了聳肩。
錢不錢的先不管。現在讓夏疏桐提前沒有死掉的結局很簡單。
「你有手機吧？」
「等會看看公園那有沒有腳印，如果有就拍一個。你拿給警察看，他們確定有人跟蹤你，就肯定會找找的。」
「如果不夠重視……你家不是還算挺有錢嗎？應該也有關係吧？直接和你家裡人說也行。」
「你看，咱們倆要是遇到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誰能打得過？你也不會指望我跑出去拼命。」
「……」
夏疏桐完全沒回話的意思。
多少有點不禮貌了吧？
自己兜了好大一圈，才打算真的幫她。而且是她自己跟來，然後請自己幫忙的。
「來了。」
夏疏桐說話了。
「什麼來了……」
蘇恩愣了下。
猛地回過神。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啪嗒啪嗒。」
在蘇恩和她的腳步聲之外，還有第三人的。
那是皮鞋踩在又些許積雪的人行道的動靜。
「……」
蘇恩餘光掃到後面。
戴了鴨舌帽和口罩的成年男性，就在後邊頂多幾十步遠。快步跟著。
等等！
這是11年後綁架，並且殺了夏疏桐的兇手？！
「……」
對方似乎也發現蘇恩了。立馬跑動起來。
「走！」
蘇恩眼皮子狂跳，一把拽住夏疏桐的胳膊。
到底怎麼回事？
案件……是12月25日發生的沒錯。
因為自己，提前了？！
「哈……」
蘇恩拽著她，起碼跑出去幾百米。
看到路口有視線死角，蘇恩立馬拉著她鑽進陰暗的巷子裡。貼著牆躲起來。
「……」
夏疏桐幾乎就臉挨著他胸口，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穿透衣服。
「你，很害怕？」
她還有餘韻開玩笑？
到底在說什麼？
誰撞到這種事能冷靜……誰他媽知道會提前二十多天就撞上？
「……」
冷不丁的，注視到夏疏桐那雙眼睛，她似乎很輕鬆，甚至嘴角微微勾起。
那種樣子讓蘇恩很不自在。
不。
這傢伙就沒任何時候像正常人。
「先把手機給我。先聯絡人！」
蘇恩強迫自己冷靜。
雖然巷子外面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但對方是怎樣的水平，攜帶了何種武器，有沒有接應的同夥……都不知道。絕對不能硬碰硬。
「……」
夏疏桐沒反抗，從裙子口袋裡拿出翻蓋手機遞給他。
「……」
蘇恩開到一半立馬合攏，小聲的問，「是靜音的嗎？」
「嗯。」
「……」
得到確認，他才繼續打開手機。
額頭上已經有了冷汗。
即便事前預料過各種情況，但實際在時間當中……真沒辦法那麼冷靜。
撥號盤裡有一條前天的通話記錄。加了這條街道區號的110。應該就是就近派出所的……
前天她報警用的。打這個電話應該會來的更快。
「嘟……」
為什麼接的這麼慢？
「餵？」
差不多十秒鐘左右，電話被接通了。
這聲音，林望川的表哥？
「表哥，我是蘇恩，我們現在在廢棄公園附近。有個人追著我們……麻煩你快點來。」
蘇恩儘可能壓低聲音，用最簡短的話說完信息。
「……」
電話那頭遲疑片刻。
「……馬上過來。」
「……」
合上手機。
蘇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啪嗒。」
畢竟，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還在附近徘徊。似乎正挨個找小巷子。
倒也可以衝出去，試試逃跑。
但萬一對方體力更好，甚至有槍之類的武器呢？
他的後背全被汗水侵濕。根本沒想過會在這兒直接槓上。
「你的準備做完了嗎？」
夏疏桐露出微笑。
「？」
什麼意思？
「你確實……不太一樣。」
到底在說什麼？
她的手抬起，解開外套扣子。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脫衣服？
領口，那裡面是純白色的連衣裙。和在新聞里看的，三年前事故現場穿的一模一樣。也和之前蘇恩多次看到的一模一樣。
「！」
蘇恩瞬間意識到了一點。
這傢伙，難道想用『狐鬼』的傳言去對抗兇手？！
「慢著！」
他想阻止。
「我在這裡。我看到你了。」
「……」
但還是晚了一步。
夏疏桐已經發出足夠大的聲音。外面那雙皮鞋走動的聲音也在頃刻間停止。顯然，鎖定了蘇恩所在的位置。
「沒事。」
「你不是已經叫了警察嗎？」
她語氣非常輕鬆。
「……」
「你他媽的瘋了？！」
蘇恩冷汗直流。因為外邊那雙皮鞋的聲音已經在往這邊走了。
「謝謝，你幫了我很大忙，如果是我自己。不會這麼順利。」
「……」
到底幫了什麼忙？
「啪嗒。」
夏疏桐已經出去了。完全看不出她有什麼害怕。
「……」
自己到底為什麼要捲入這種事裡面？
就算決定要幫她，也只是打算今天送她回去，在路上聊聊。先勸她想辦法找大人依靠。
「咯嚓。」
蘇恩撿起地上的磚頭。上面有些青苔，濕漉漉的。
能看到戴著口罩，穿著灰色羽絨服成年男性朝夏疏桐奔跑。而夏疏桐就穿著那身純白色連衣裙正面迎上去。
就算這裡是廢棄公園，現在又飄起了小雪，穿的這麼詭異符合狐鬼之類的。
但是。
兇手怎麼可能會是信這種東西的人？！
「草！」
這次真要被她害死了！
蘇恩咬著牙，也狂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