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初冬，風裡已經帶上了能割破皮膚的哨音。
天色陰沉得像是要滴下鉛水。
在這莊嚴而肅穆的西二環大樓門前，往日裡那些進出都有豪車接送、走路帶風的商界大佬們，此刻卻成了一道極其荒誕的風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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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這裡還是他們眼中的「落後地區」。
那時候，他們坐在矽谷或者倫敦的頂層辦公室里。
他們輕敲鍵盤。
他們簽署禁令。
他們用所謂的「技術出口管制」，企圖將剛剛萌芽的「龍淵」晶片徹底悶死在襁褓之中。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龍國的上百家高新企業因為斷供而瀕臨倒產。
無數科研人員坐在空蕩蕩的實驗室里，看著被鎖死的系統，眼眶通紅。
而現在，這些曾經手握屠刀的劊子手們，卻以一種極其卑微、極其狼狽的姿態，出現在了這裡。
……
「劉先生！求您見我一面！」
曾經不可一世的國際半導體巨頭M集團的總裁，托馬斯。
此刻，他正不顧形象地跪在發改委大門外的青磚地上。
他那身價值十萬美金的薩維爾街定製西裝，已經沾滿了灰塵和泥水。
那雙曾經指點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著漢白玉欄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慘白。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托馬斯大聲哀求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們不該參與制裁！我們不該聽信那些政客的鬼話！」
「求求您，把我們從那份『限制交易黑名單』里拉出來吧！」
「再不供貨，我們的公司就要徹底破產了！三十萬員工要失業啊！」
在他身後。
還有另外三家跨國企業的CEO。
他們曾經是全球科技界的風向標。
現在，他們卻像一群丟了魂的乞丐。
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等待著那個能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答案。
……
大樓內，劉茗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
他手裡依舊端著那個掉了一半漆的搪瓷茶缸。
茶香在寂靜的辦公室內氤氳。
他俯瞰著下面那幾個如同螻蟻般的身影，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主任。」
陳默默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財務簡報。
「M集團、英特爾、高通……這幾家公司的股價在開盤後的十分鐘內，已經全線跌破了歷史最低點。」
陳默默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快意。
「他們的供應商已經開始全面倒戈，搶著要併入我們的『龍淵』生態系統。」
「現在。只要您一句話。」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霸主，今天下午就會變成歷史名詞。」
劉茗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他想起三年前。
龍國的一家初創科技公司，因為缺少M集團的一個關鍵傳感器接口。
那時候，托馬斯在幹什麼？
他在接受媒體採訪，嘲笑龍國人沒有創新的基因，只配做最低端的代工廠。
他想起十年前。
父親在那間冰冷的辦公室里，為了給國家的晶片產業爭一筆經費，求遍了所有的門路，最後卻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那時候，這些國際寡頭們在幹什麼？
他們在秘密集會，商討如何用專利陷阱，將龍國的科技脊樑一節一節地敲斷。
……
「人，總要為自己的貪婪和傲慢付出代價。」
劉茗轉過身。
他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們當年對我們實施『斷供』的時候，想過那些失業的龍國工人嗎？」
「他們用技術壁壘收割我們財富的時候，想過公平嗎？」
「現在。」
「看到我們的核聚變能源起來了。」
「看到我們的碳基晶片成了全球標準。」
「他們急了。」
「他們怕了。」
「他們跪下了。」
劉茗放下茶缸。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朱紅色的硃砂筆。
在那份名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告訴大門口的保衛處。」
「這裡是國家機關。」
「不是收容所。」
「如果他們想跪，就讓他們去烈士陵園跪著。」
「去跪在那一百一十八個礦工的墳前。」
「去跪在那些被他們逼死的科研人員的靈位前。」
「問問那些冤魂，願不願意原諒他們。」
……
大門外。
托馬斯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
「劉先生！我們願意出讓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我們願意把所有的專利，全部無償轉讓給南宮集團！」
「只求您……只求您給條活路啊！」
周圍，不少路過的市民和年輕的白領們，正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自豪和嘲弄。
「瞧瞧，這就是以前天天在電視上教咱們做人的『洋總裁』。」
「怎麼？現在不制裁了？現在不談技術無國界了？」
「劉司長威武！就得讓這幫孫子知道知道，這九州大地的天，姓什麼！」
……
就在這時。
發改委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原本跪在地上幾乎絕望的托馬斯，眼中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芒！
他以為，那個男人終於心軟了。
他以為，資本的力量終究還是讓對方妥協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衝進大門。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紅地毯。
也不是溫熱的咖啡。
而是兩名面無表情、身姿如松的龍盾安保隊員。
其中一名隊員。
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
那是劉茗的親筆復函。
「托馬斯先生。」
隊員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這是我們劉總顧問給您的回覆。」
托馬斯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
他原本以為上面會寫著談判的時間和地點。
或者是一些苛刻的補償條件。
然而，那張雪白的紙上。
只有筆走龍蛇、力透紙背的八個大字。
那一筆一划。
如刀，如劍。
如那一夜劃破長空的驚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托馬斯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這八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他的靈魂深處。
「不……不……」
他抬起頭，絕望地看向那棟高聳入雲的大樓。
在那明亮的玻璃窗後。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正負手而立。
冷冷地注視著這個舊時代的落幕。
「劉先生……那我們的公司……我們的幾十萬員工……」
托馬斯對著大樓瘋狂吶喊。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晚了。」
大樓內，劉茗重新端起茶缸。
他看著窗外那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
眼神，深邃且狂野。
「這個世界。」
「該換個活法了。」
他轉過頭。
對著正走進來準備匯報工作的奚晚晴笑了笑。
那個笑容。
一如當年在青雲縣。
那個一無所有、卻敢對全天下不公揮拳的年輕人。
「走。」
「回家。」
「今晚。」
「咱們吃餃子。」
……
這一夜，西方科技界的最後幾根支柱。
在那八個字的審判下。
轟然，倒塌。
而屬於九州的。
那個無限光明、再無枷鎖的未來。
在這一刻，正式，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