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轉過身,揉了揉宋南梔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南梔。」
「那一個億,你想要嗎?」
宋南梔站在林朗身後。
她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樓下那幾個臉紅脖子粗的中年男人。
視線又落在茶几上那張花花綠綠的紙片上。
女孩嫌棄地皺起眉。
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要。」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那些紙看著就很麻煩。」
林朗轉過頭,雙手撐在欄杆上。
他看著下面那群掌握著內娛生殺大權的資本巨頭。
隨意地挑高眉毛。
「聽見了?」
「嫌麻煩。」
樓下的大廳陷入安靜。
官方直播間彈幕大爆發。
【臥槽!神特麼覺得麻煩】
【一個億啊,那是一億個麻煩嗎?請務必把這些麻煩給我】
【林哥這波操作我跪了,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在大小姐眼裡,億元支票還不如一根火腿腸有吸引力吧?】
【老總們都快急哭了,他們這輩子估計沒見過這麼難伺候的主兒】
王建國臉上的肉劇烈抽搐。
他縱橫商界這麼多年,見過拿架子的,見過坐地起價的。
唯獨沒見過嫌拿錢麻煩的。
「林先生!」
王建國嗓音乾澀,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這不單單是錢的問題。」
「那首曲子如果不儘早推向市場,不進入全球流媒體庫....」
他痛心疾首地拍擊著大腿。
「那是全人類藝術寶庫的巨大損失啊。」
林朗靠著扶手,垂眼看著王建國。
他抬手抓了抓後腦勺,語調透出明顯的不耐煩。
「差不多行了。」
林朗直接打斷這位企鵝副總裁的宏篇大論。
「這種級別的調子,甚至比這個還好的,我腦子裡還有個三五首。」
他站直身體,懶洋洋地揮手。
「想合作以後還有機會。」
「我們要去吃早飯了。」
三五首。
三個字輕飄飄的。
卻重重地砸碎了在場所有音樂界大佬的三觀。
維也納樂團的安德魯總監捂住胸口。
他藍色的眼睛盯著二樓那個穿著家居服的年輕人。
《致南梔》這種能直接封神的曠世巨作。
他居然說還有三五首?
而且還有比這更強的?
三大平台的VP們互相對視。
原本因為爭搶而充血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敬畏。
資本的嗅覺永遠最敏銳。
當一個人手裡只有一張王牌時,資本會想方設法去壓榨剝削。
但當這個人手裡握著一整副炸彈時。
那就絕不是能不能合作的問題了。
王建國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支票塞回公文包。
動作極快,生怕惹林朗不高興。
「林先生說得是。」
王建國雙手遞上一張純黑色的私人名片。
「是我們唐突了。」
「絕不打擾您和宋小姐用早膳,企鵝音樂的所有宣發渠道隨時為您敞開,分文不取。」
網抑雲的副總緊跟著遞過名片。
「網抑雲也一樣!只要林先生發歌,我們平台提供全站頂配資源推廣!」
這群人來的快,去的也快。
生怕落下一丁點壞印象。
沉重的木門關上。
張新百站在茶几旁。
那套昂貴的高定西裝此刻穿在他身上,顯得極其諷刺。
他準備良久的千萬級項目,他精英投資人的驕傲。
在林朗那句三五首面前,被碾壓成了粉末。
王建國離開時,都沒正眼看過他。
角落裡的張倩緊緊咬著嘴唇。
精心塗抹的口紅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她連抬頭看一眼林朗的勇氣都沒有了。
白舟癱坐在單人沙發里。
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常年練舞的腿。
為了幾百個通告費,他要在鏡頭前強顏歡笑。
而林朗穿著睡衣站在樓梯上,就能讓資本巨頭倒貼流量。
林朗沒有理會一樓那些臉色慘白的男女。
他轉身看向宋南梔。
女孩正低著頭,白皙的手指絞著睡裙邊緣的蕾絲花邊。
「餓了?」
林朗問。
宋南梔抬起頭。
水潤的眸子裡寫滿委屈。
她輕輕點頭。
肚子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鳴叫。
林朗忍不住笑了。
直接越過那幾位如喪考妣的嘉賓,走進廚房。
早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進來。
照在林朗挺拔的背影上。
「沒和牛了。」
林朗拉開櫥櫃,拿出一掛最普通的乾麵條。
「就掛麵,吃嗎?」
宋南梔踩著兔子拖鞋跟了過去。
完全無視了那些懟著臉拍的直播鏡頭。
她直接爬上廚房中島台旁的高腳凳。
雙手捧著臉頰。
澄澈的目光黏在林朗身上。
「吃。」
她用力地點頭,聲音軟糯。
「只要是你做的,吃什麼都可以。」
直播間的單身狗在清晨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
林朗背對著鏡頭。
起鍋。
燒水。
滿級廚藝,哪怕是煮一碗最普通的掛麵,也透出一種大廚的從容感。
雪白的豬油落入熱鍋。
發出清脆的滋啦聲。
一把細碎的蔥花跟著撒進去。
油脂混合著蔥香,瞬間在廚房裡炸開。
客廳里的嘉賓們,不受控制地咽下口水。
生抽墊底,注入滾水。
麵條下鍋,筷子輕輕攪動。
僅僅三分鐘。
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被放在了宋南梔面前的大理石檯面上。
麵條根根分明。
湯底清澈透亮,浮著一層勾人的金色油花和翠綠的小蔥。
沒有名貴的食材。
卻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人間煙火氣。
林朗拿過一雙筷子遞過去。
「趁熱。」
宋南梔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小筷麵條。
太燙。
她撅起紅潤的嘴唇,吹出幾口冷氣。
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麵條送進嘴裡。
濃郁的麥香和醇厚的豬油蔥香在味蕾上徹底釋放。
宋南梔的眼睛倏地睜大。
腮幫子鼓起,妥妥一隻護食的小動物。
一大口咽下去後。
宋南梔停下筷子。
她伸出沒拿筷子的左手,輕輕扯住林朗那件灰色家居服的衣角。
「林朗。」
宋南梔清絕的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那個一個億的支票,我真的不要。」
她抿緊沾著一點湯汁的唇瓣。
「但我喜歡吃你煮的飯。」
女孩水潤的眸子倒映著林朗的身影。
「你以後每天都給我煮好不好?」
她覺得白吃不合適,趕緊補充了一個自認為公道的條件。
「我幫你洗碗。」
宋南梔眉頭微微皺起,認真評估著自己為負數的生活常識。
「雖然我經常把碗打碎。」
「但我可以買很多新的碗賠給節目組。」
林朗俯下身。
看著眼前這個願意花錢買碗只為吃口面的呆萌大小姐。
「不用你洗碗。」
林朗湊到她耳邊,低聲笑道:「把你自己賠給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