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沒有留任何情面,直接戳破了張倩那層偽善的皮。
客廳里瞬間安靜。
張倩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紅色大波浪捲髮在這一刻顯得滑稽。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穿得隨便的素人,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而且那件被攪成破布的裙子,竟然真的價值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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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燕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平日裡舌燦蓮花、八面玲瓏的交際花。
此刻被林朗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徹底震懾,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直播間炸鍋了。
【三十五萬?我的老天爺,她拿三十五萬的高定當睡衣穿?】
【還直接拿強力漂白水倒進去洗?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笑死我了,張倩剛才還陰陽怪氣說是幾十塊的地攤貨,臉都被打腫了。】
【林哥太帥了!這護犢子的姿態,直接把綠茶懟到懷疑人生。】
【平時怎麼嫌棄都可以,外人敢說一句不是,直接開大招秒殺】
【不是我真的很好奇南梔妹妹什麼家庭啊?】
林朗收回視線。
他越過洗衣機上方,準備去拔掉電源線,替這笨蛋大小姐收拾殘局。
手剛碰觸到插頭邊緣。
砰——
大廳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刺耳的警報聲後,出風口的強勁冷氣瞬間斷絕。
這套全屋製冷系統,徹底罷工了。
導播室切進揚聲器。
楚狂的聲音在別墅上空迴蕩,透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各位嘉賓抱歉,設備突發故障。」
「售後維修團隊正在趕來,大家先忍耐一下。」
別墅是全封閉結構。
超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成了最致命的聚光鏡。
不到十分鐘,室內溫度直逼三十五度。
空氣發燙。
張倩掏出高定粉餅,鼻翼兩側已經浮起明顯的卡粉。
她只能拼命拿手扇風,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名媛儀態。
余世忍躲到了採光最差的過道深處。
他連抽了十張醫用消毒濕巾。
機械地擦拭著脖頸上的汗珠,試圖維持自己可笑的無菌邊界。
宋南梔最是不耐熱。
她癱倒在寬大的布藝沙發里。
純白色的居家服領口被她扯開些許,露出精緻勻稱的鎖骨。
整張臉紅透了。
她半張著嘴喘息,像一隻快要脫水的小動物。
另一邊。
張新百扯松領帶。
他將高定西裝外套丟在沙發背上,轉頭看向身旁的岳琛和白舟。
「設備壞了,男人就該頂上。」
這位霸總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語氣低沉篤定。
「跟我去後院看外機。」
三個心思各異的男人結伴走向後院。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熱浪幾乎把人烤熟。
那台比人還高的重型室外機主控箱靜靜矗立在烈日下。
白舟盯著箱門邊沿厚重的工業防鏽油。
他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這雙手做過護理,絕不能碰這種工業污垢。
岳琛倒是不想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他仗著平時健身的底子,直接伸手去拔接線柱外圍的護套。
啪。
強電流殘留的靜電順著指尖傳導。
岳琛被電得接連倒退三步,後背撞在木質護欄上。
他疼得直甩手,又礙於鏡頭不敢叫出聲。
張新百冷眼旁觀。
他要用絕對的力量證明自己的霸總地位。
挽起襯衫袖口,張新百雙手扣住那塊鏽死的檢修蓋板。
發力。
猛拽。
卡扣猝不及防地反彈。
附著在金屬網罩上的陳年機油混雜著黑灰,受力飛濺。
全數扣在張新百臉上。
名貴的白襯衫領口沾滿油污。
那張精心打理的臉龐黑如鍋底。
彈幕區直接笑瘋了。
【霸總變形記開播了】
【這仨加起來湊不出半個初級電工證,非要硬裝。】
【白舟那躲避的步伐,是怕弄髒他的劉海嗎?】
此時的別墅廚房內。
林朗拉開冰箱冷凍室。
他端出兩杯剛榨好的薄荷西瓜汁。
玻璃杯壁掛滿細密水珠,透著森冷的寒意。
他端著杯子走到客廳,停在沙發旁。
其中一個冰杯直接貼上宋南梔冒汗的臉頰。
「嗚」
突然的冰涼惹得她發出一聲軟糯的驚叫。
宋南梔轉過頭。
那雙澄澈的眼眸泛著水光,委屈巴巴地看著林朗。
涼意順著皮膚直達大腦。
她煩躁的情緒被瞬間撫平,舒服地眯起眼睛。
林朗把杯子塞進她手裡。
宋南梔捧著冰杯,咬住吸管小口吸吮。
白皙的臉頰輕輕鼓動。
林朗把另一杯果汁擱在茶几上。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周曉玲扔在地上的單肩工具包上。
林朗走過去彎腰拉開夾層,抽出一把絕緣膠柄十字螺絲刀。
他在手裡轉了半圈。
掂量了一下金屬批頭的分量。
隨後。
他跨過滿地泡沫的洗衣房地磚,推開後院玻璃門。
熱浪扭曲了視線。
林朗越過狼狽不堪的張新百三人,站定在主控箱前。
手腕翻轉。
十字批頭咬合固定螺絲。
三秒。
最外層的裝甲面板重重落地。
繁雜交錯的強電飛線與五顏六色的主板暴露在外。
林朗連內側的線路圖紙都沒看一眼。
修長的手指探入線束深處。
他徒手拽出一段紅白雙絞線。
兩截純銅導線裸露。
他把它們繞行,打結。
野蠻且粗暴的物理短接。
做完這步。
他反手握住螺絲刀金屬杆。
用厚重的絕緣膠柄,對準電路板後方那顆嚴重發黑的電磁繼電器外殼。
找准受力死角。
發力。
砰。
砰。
砰。
結結實實連敲三下。
低沉的起動機蜂鳴破開空氣。
停擺的大型變頻壓縮機轉子重新運轉。
散熱風扇葉片由慢至快,帶出強勁氣流。
大廳通道的送風口內,冷氣再次噴涌而出。
整個過程。
不到一分鐘。
周曉玲站在玻璃門內,嘴巴微張。
她是識貨的。
這種不看圖紙、全憑手感判斷過載,外加暴力震動物理吸合的操作。
需要極其恐怖的維修底蘊。
這是教科書級別的野路子硬核搶修。
後院的三個男嘉賓面如土色。
張新百頂著一臉機油黑灰,呆滯在原地。
他的手還保持著硬拽蓋板的姿勢。
彈幕牆滾動的速度超越了視覺極限。
【額滴親娘,他怎麼什麼都會?】
【鉗工大佬下凡?這排雷速度絕了。】
【神特麼敲三下治百病,物理維修最為致命】
【你們看白舟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南梔妹妹剛剛被冰杯貼臉,太乖了,直接拿捏死。】
一場讓節目組抓狂的危機,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隨手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