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迪機場的跑道比兩個月前更加坑窪不平。那些在賈斯汀飛行團駐守期間反覆起降留下的痕跡還沒有來得及修補，水泥地面上散布著細小的裂痕和機油漬，跑道邊緣的草地上還能看到幾處被彈片削過的痕跡。停機坪上停著十幾架獵隼二型，機身蒙皮上能看到修補過的痕跡，有的機翼上還殘留著用膠布臨時固定的補丁。
雷恩的車隊沿著土路駛入機場時，賈斯汀已經站在跑道邊緣等候了。他比兩個月前瘦了不少，顴骨輪廓更加分明，眼窩微微下陷，但站姿依舊筆直。身邊的副官正在清點物資，幾名飛行員蹲在機翼下，手裡拿著扳手和油布，正做最後的檢修。
雷恩從摩托車上下來，朝賈斯汀走去。兩人握了握手，賈斯汀的手掌比記憶中更加粗糙，指節處有新結的繭。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讀 】
「你們總算到了。」賈斯汀鬆開手，目光掃過身後正在依次停穩的貨車車隊，「你們人員到齊了，我就可以安心回後方休整了。這兩個多月，我的人都累壞了。有些人已經連續飛了二十多天，中間只休息過一兩天。」
雷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機翼下忙碌的飛行員。他們的動作依舊利落，但步伐明顯比之前慢了一些，有人蹲在起落架旁邊檢查輪胎時，需要用胳膊撐著膝蓋才能站起來。他收回目光，轉向賈斯汀：「飛行團現在的任務是什麼？」
「主要任務是確保天空的控制權。」賈斯汀說，「敵人每天都會派出飛行巫師來偵察。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攔截他們、驅趕他們，確保前線的天空始終掌握在我們手裡。」
「傷亡情況怎麼樣？」雷恩問。
賈斯汀沉默了片刻，報出了一個數字：「我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飛行員和飛機。有些是在空戰中被打下來的，有些是被炮火波及的。新飛機補充過兩次，但人員的恢復速度跟不上飛機的補充速度。」
雷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你們放心回後方休整。這裡交給我們。」
賈斯汀轉身朝著機場停機坪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跑道上停放的獵隼飛機：「這些飛機，我就不帶走了。它們作為備用機留在這裡。紅沙城那邊會給我們分配新的飛機，等你的人接手後，這些飛機就歸你們調配。」
雷恩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些帶有修補痕跡的機身：「好，我們接手。」
當天下午，賈斯汀的部隊開始陸續撤離。飛行員們提著行李包走向停放在跑道盡頭的貨車，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停機坪上那些帶有修補痕跡的飛機，有人沒有回頭。車隊沿著通往紅沙城的道路駛去，引擎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午後的薄霧中。機場變得空曠了一些，但雷恩帶來的工程師和技工已經迅速展開工作，開始檢查那些備用機的狀態。
傍晚時分，雷恩坐在臨時指揮室的摺疊桌前，正在看哈維剛送來的布防圖，哈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雷恩，你先別忙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雷恩抬起頭：「什麼事？」
「埃爾文大人讓你去一趟聯軍司令部。」哈維走進指揮室，在桌邊站定，「有緊急任務要當面交給你。」
雷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知道了。」
聯軍司令部設在布洛迪城北的一棟石頭建築里，牆體厚實，窗戶窄小，門口站著兩名穿著厚重外套的守衛。雷恩出示通行證後，沿著走廊向里走去。
埃爾文的辦公室在二樓盡頭，門開著。這位序列1的大天使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地圖，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他比上一次見面時清瘦了一些，臉上帶著一種連續的謹慎和策劃帶來的沉靜，但眼神依舊銳利。
「雷恩，你來了。」埃爾文放下手裡的地圖，示意他在對面坐下，「這次叫你來，是有個秘密任務需要你去做。」
雷恩在椅子上坐定：「什麼任務？」
埃爾文的聲音平穩，沒有繞彎子：「我們找到了對付超凡巫師的辦法。需要有人潛伏到敵方位面通道附近實施破壞。」
「是要炸掉他們的空間門？」雷恩問，「還是堵住通道？」
「都不是。」埃爾文輕輕搖頭，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瓶，瓶體由暗銀色金屬製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封口處塗著深紅色的蠟，「你只需要在空間門附近打開這瓶藥水就行。藥水會揮發，與周圍的靈性能量混合。不需要引爆，不需要戰鬥，打開瓶子就是任務的核心。」
雷恩盯著那個小瓶子：「這到底是什麼藥水？」
埃爾文放下瓶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低估的分量：「超凡巫師的力量來源，是他們對身體和靈魂進行的極端改造。這種改造雖然能讓他們快速獲得戰力，但代價是靈性根基極其不穩定，精神也處在隨時可能失控的邊緣。這瓶藥水，本質上是從神泣之地深處提取的『侵蝕低語』的濃縮物。它不會直接殺傷任何人，但會對那些靈性不穩定的超凡巫師產生強烈的精神衝擊。只要濃度足夠，足以讓整片區域內的改造型巫師陷入靈性暴走狀態。」
雷恩的目光停留在那個暗銀色的小瓶上：「所以等我打開瓶子之後，那些巫師就會自己攻擊自己？」
「會有一部分陷入失控。」埃爾文說，「如果能再配合得當的戰術推進，敵方的超凡體系就會陷入混亂。到那個時候，聯軍地面部隊就能抓住機會進攻，一舉擊敗敵人。」
「這瓶藥水能在多大範圍內生效？」
「如果放置得當，半徑二十公里內的改造型超凡者都會受到影響。」埃爾文將瓶子放回桌上，「所以位置的選擇很重要。要在空間門附近或者在氣流交匯的位置開啟，才能讓藥水隨風擴散到最大範圍。」
雷恩拿起那個小瓶子，入手冰涼，沒有任何靈性波動外泄：「我該把它放到哪裡？空間門的具體位置你們已經確認了？」
「已經確認了。」埃爾文從桌面上拿起一張摺疊起來的地圖，攤開在雷恩面前。地圖上用紅筆標註著一個位置，位於奇卡城以南大約兩百公里處的一片丘陵地帶，旁邊用鉛筆標註著「疑似通道節點」字樣。「在敵軍的後方，常規力量無法靠近。只有少數人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接近那個位置。我們相信你能做到。」
雷恩的目光在地圖上的標記處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折起地圖：「三天後出發？」
「三天後。」埃爾文說，「你有三天時間做準備。出發當晚，會有人把你送到指定區域外圍，接下來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雷恩沒有再問什麼，把地圖折好收進口袋，站起身：「我會做好準備。」
他走出辦公室時，走廊里的光線比來時要暗了一些，窗外的天空正從灰藍色轉為橙紅色，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一片深淺不一的暖色，正緩緩向地平線方向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