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甯結婚三年的丈夫出軌了。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提前半年完成在美國的學業,訂了回國的機票。
沒有告訴任何人。
航班落地京州這晚,孟安甯直奔梵希里,站在v999包廂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看了半分鐘。
包廂內的光線昏暗曖昧,她老公謝澤宇的手正攬著另一個女人的腰。
手指搭在胯骨上,姿勢鬆弛又親昵。
而女人小鳥依人地貼著謝澤宇,臉頰粉粉的,五官精緻得像洋娃娃,正對著他甜滋滋地笑。
一個月前那封匿名郵件里,那組照片裡的女人,就是眼前這張臉。
謝澤宇的出軌對象。
也是國內小有名氣的芭蕾舞團的首席,叫葉薇。
包廂里,一圈人圍著他們笑鬧。
有人舉杯說著什麼,葉薇笑著接了,往謝澤宇懷裡靠了靠。
旁邊幾個人起鬨,「小嫂子這杯得喝啊。」
「不喝就是不給我們面子!」
葉薇抿著嘴,當真低頭抿了一口,喝完還拿杯底沖那人亮了亮。
小嫂子。
孟安甯扯了下唇。
謝澤宇不要臉,但她要。就算婚姻破裂,也要分得體面。她不會在朋友面前,鬧得雙方都很難堪。
她握住包廂門把手,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
滿屋的鬨笑聲,被齊齊掐斷。
孟安甯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那一圈呆住的臉,直直落在謝澤宇身上。
他的手還搭在葉薇腰上,沒來得及抽走。
「老公。」她笑得眉眼彎彎,「我回來了!」
全場鴉雀無聲。
沙發上挨在一起的幾個,姿勢僵硬,眼神亂飄,沒有一個敢對上她的目光。
葉薇的臉色從紅潤到煞白,只用了一秒。
她下意識想往旁邊挪,謝澤宇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沒松。
然後又反應過來,慢悠悠彎起唇角,挑釁地對著孟安甯笑。
隔了一會,謝澤宇才把手抽走。
冷漠地盯著門口那張明艷的臉。
淡聲道,「怎麼提前回來也不說一聲?」
在孟安甯二十二歲那年,爸爸孟嘉仁在病床上把她的手交到謝澤宇手裡,說把孟家和她都託付給他。
她趕在爸爸離世前前辦了婚禮、領了證,紅本子在手裡還沒焐熱,就飛了洛杉磯進修。
三年異地,一千多個日夜。
新婚夫妻有時差,她忙他也忙,視頻通話永遠切成語音,語音永遠不超過三分鐘。
回來的第一句話,是在質問她為什麼沒有提前打招呼。
孟安甯聽懂他被掃了興。
笑得像是不知情:「想給你一個驚喜呀。」
她的目光緩緩移至葉薇臉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老公,這位是?」
滿屋的人都在看她。
她把這句話說得又軟又甜,像真的只是來送驚喜的小媳婦。
孟安甯站在門口沒動,任那束頂光照在自己臉上。
她知道這個角度好看,長睫纖纖,顯得眼睛亮亮的。
謝澤宇看著她,眉頭皺起來。
「這是葉薇,」他說,語氣平平的,「我的合作夥伴。」
床上的合作夥伴嗎?
簡稱,床伴?
孟安甯然後笑開,朝葉薇走過去。
「葉小姐,Aether舞團的領舞,久仰大名。」她伸出手,姿態落落大方,「孟安甯,我是澤宇的太太。」
葉薇咬緊下唇。
擺什么正宮太太的譜?
謝澤宇早就答應她了,這回孟安甯回來,就一定會跟她離婚!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葉薇還是裝模作樣的伸出手,「安甯姐,你好。」
但孟安甯卻已經收回手,像是沒看見,背對著她把大衣脫了。
包廂里暖氣很足,她裡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絨裙,包裹住纖細腰身。
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得體的妝容完美蓋住長途飛行的疲倦。
銀色的細鏈耳飾自然垂在耳垂下,尾端墜一粒碎鑽,一晃一晃,直叫人移不開眼。
哪怕葉薇是芭蕾劇團的首席演員,在孟安甯面前,也顯得很普通。
孟安甯把大衣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也沒看位置,正好蓋住葉薇那隻手包。
葉薇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孟安甯先轉過來,正好擠在她和謝澤宇中間。
「往那邊讓讓,」孟安甯沖葉薇笑,「不好意思啊,我跟老公好久沒見了,想挨著他坐。」
旁邊那圈人尷尬地交換眼神,有人試著打圓場:「那個,嫂子剛回來,坐下聊坐下聊——」
「不用。」謝澤宇打斷說話的人,聲音冷下來。
低頭看向孟安甯,目光壓著她,「今晚我有正事,你先回去。車在外面,讓老張送你。」
孟安甯沒動。
她仰著臉看他,還是那副笑模樣,只是眼睛彎得淺了一點:「什麼事啊?不能帶我一起?」
「工作上的事。」謝澤宇語氣已經有點不耐,「你坐了那麼久飛機,先回去休息。」
葉薇這時候緩過神,睨了孟安甯一眼。
然後在旁邊抿著嘴笑,聲音細細的:「是啊安甯姐,澤宇哥跟我們聊項目呢,你剛回來可能不太清楚情況,回頭讓他慢慢跟你講。」
孟安甯點點頭,噢了一聲。
「所以你們舞團是要破產了?需要葉小姐親自下場肉搏,拉著我老公入股投資?」
眾人噤聲。
這話等於直接往葉薇臉上扇。
孟安甯不在國內的時候,謝澤宇可以帶著她出入任何場合。
但是孟安甯一回來,葉薇就只能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葉薇淚眼盈盈,被堵得說不出話。
謝澤宇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過去,算是安撫。
孟安甯轉回來,伸手替謝澤宇理了理襯衫領子,動作自然而然,「老公,你們聊正事,我坐旁邊等。不打擾你,我就看看,行不行?」
在收到郵件的這一個月里,孟安甯找人做了技術鑑定,確認照片沒P過,視頻沒剪過。
又因為匿名郵件的正文還有一句話:1月12日,京州梵希里V999包廂,有驚喜。
所以她買了今天的機票,落地直奔梵希里。
現在她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謝澤宇身邊確實有女人。
第二,她要離婚。
但就這麼離?太便宜他了。
三年婚姻,他送她一頂帽子。
那她怎麼也得還他一頂——綠了他就離!扯平。
謝澤宇盯著她,已經很不爽了。
包廂門從外面推開。
裡面的人全都循聲望過去,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他的目光越過謝澤宇,直接落在孟安甯臉上。
薄唇輕勾,「抱歉,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