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嗎?」林棠迎上他的目光,「掄起噁心,許霧才是真的噁心,她的出生就是噁心的存在。」
林棠嫉妒她,憑什麼,她一個小三的女兒會活得那樣陽光,會取得沈聿言的心。
她這個名副其實的林家千金卻總是受到條條框框的約束,無論是林弘還是外界的。
這不公平。
「你們做了這樣的事還有理了,」池越直接拎起她的衣領。
「明明你們七年沒見了,明明她是為了她媽媽的骨灰回來了,可你還是輕易地接受了她。」
「接受就算了,你還替她遮風擋雨。」
遮風擋雨,許霧的風雨都是他帶來的,他算是哪門子的給她遮風擋雨。
「沈聿言,你難道就不覺得對我很愧疚嗎?」
沈聿言對上她的視線,「看到你,只會讓我覺得噁心,至於,你們做的事,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沈聿言閉了閉眼,「把她交給警察吧。」
他操縱著輪椅準備離開。
「沈聿言,我恨你,我恨許霧,是你們毀了我,」林棠還是嘶吼。
池越實在是覺得煩心,就直接拿起餐巾塞到她嘴裡,「真他媽噁心。」
他池越從來就沒對那個女人如此厭惡過。
「沈總,您要回家嗎?」
裴逸小聲地詢問。
他知道這件事對沈聿言而言,有多麼難以接受。
沈聿言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裴逸,你還記得那墓碑上的時間嗎?」
裴逸稍稍思索,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時間剛好能夠對得上。
當時,他就很奇怪,為什麼會專門立碑。
他以前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如今想來,是因為那孩子是被逼著打掉的,所以許霧才會立碑嗎?
但他不敢說,他怕說了後,沈聿言更加難以接受。
「去墓地,」沈聿言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是想要再確定一遍。
他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沈總,下雨了,」裴逸抬頭看了眼天空。
沈聿言卻像是沒聽到一般。
裴逸只能開車送他去墓地。
……
雨水淋在兩人身上,裴逸幾次想要給沈聿言打傘,可是都被他拒絕了。
他只是盯著那墓碑,眼珠連動都沒動。
「裴逸,把它刨開,」沈聿言淡淡地吩咐。
裴逸看向沈聿言,小心地試探,「沈總,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我讓你把它刨開,」沈聿言的語氣里多了些憤怒。
裴逸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就趕緊找來工具,然後將墳墓給刨開了。
裴逸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給取出來。
沈聿言直接將它打開,裡面沒有骨灰,只有一個信封。
信封裡面是一張B超單。
本來孕育著一個生命,但因為他的無能,那孩子徹底地離開了。
一滴雨落在上面,沈聿言趕緊用手擋住,裴逸眼疾手快地拿出雨傘,然後遮住了雨水。
沈聿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隔著時空,他感受著這份痛苦。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他那僵硬的身子才緩慢地動了下。
「沈總,我先帶你下山吧,」裴逸能懂他的痛苦。
沈聿言點點頭。
……
許霧望著窗外的雨,實在有些坐立難安,按理說,這個時間沈聿言應該回來了。
卻遲遲不見他的身影。
就在她準備打電話時,終於有車燈亮了起來。
她衝過去開門,結果就看到變成落湯雞的兩人。
「你這是去哪裡了?」許霧微微皺眉,實在是無法想像,兩人是怎麼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的。
裴逸急忙上前,「我跟沈總去視察工作,結果車子半路拋錨,就淋了些雨。」
「車子拋錨,」許霧疑惑地看過去,就算是車子拋錨,兩人也不至於淋雨吧。
裴逸牙齒打戰,「許小姐,真的太冷了,先讓沈總去洗澡吧,免得一會感冒了。」
許霧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洗澡吧。」
裴逸逕自推著沈聿言上樓,安頓好他,才離開了。
「辛苦你了,」許霧本來要邀請他留下來喝杯水,可裴逸就急匆匆離開了。
許霧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事,可是又不知道是什麼事。
等了許久,沈聿言才總算是從浴室里出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公司有事嗎?」許霧關切地詢問,若是沒事,沈聿言的表情不會這樣難看。
沈聿言向來很淡定。
沈聿言摟住她的腰,然後將腦袋埋在她的懷裡,「沒事,就是有些累了,還有些頭疼,應該是感冒了。」
許霧趕緊將手放上去,確實感受到了熱度,「沈家都已經這個孩子了,你還幫他們做什麼?」
「身體才是自己的,」許霧想要推開他,可沈聿言卻不肯鬆手,「你先鬆開我,我先去拿體溫計。」
「不要,。」
「這麼難受嗎?」許霧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沈聿言沒言語,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許霧摸著他的頭越來越燙,就強行將人的手給掰開,然後就去找體溫計。
從始至終,沈聿言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38.5°,確實有些發燒了,我現在去給你找退燒藥。」
許霧找來退燒藥,正準備餵給他吃,又突然想到,「你吃晚飯了嗎?」
還不等沈聿言說什麼,「看你這樣子,肯定就是沒吃飯,在這裡等我,我先去給你找點吃的。」
許霧匆忙去給他熬了點粥,然後端了上來。
「先把粥喝了,然後再吃藥。」
沈聿言盯著她的眼睛,「當時,有人照顧你嗎?」
他問得莫名其妙,許霧以為他是發燒燒糊塗了,「我好好的,不需要人照顧,你趕緊喝粥吧。」
沈聿言偏過臉,把粥喝了,然後又把藥給吃了,才躺在床上,「你恨林弘嗎?」
許霧的手一頓。
她恨林弘,很恨,但沈聿言今晚是怎麼了?
「先別說話,趕緊睡覺吧,」許霧幫他蓋好被子,然後就躺在了床上。
在她剛剛躺好,沈聿言就將人抱在懷裡,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睡吧。」
許霧只以為他是在工作又被沈家人刁難,就握住他的手,「嗯,睡吧。」
許霧本想一會再看看他發不發燒,結果不知不覺睡著了。
沈聿言卻怎麼也無法入睡,摸著她的小腹,不停地說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