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仲裁會議達成
1792年6月15日，清晨的洛里昂港籠罩在薄霧與忙碌的喧囂中。
六艘裝滿物資的大型商船並排停靠在碼頭邊，正在進行著最後的出航準備。
船艙里整齊地堆滿了運送給聖多明各的關鍵物資，諸如提純奎寧的全套設備，製作蚊香的鑄鐵模具，還有大量的奎寧成品、蚊香、成麻袋的水泥和榴霰彈。
一同登船的還有大量技術人員，他們將前往聖多明各公司的後勤部門報到，負責指導奎寧的提純和蚊香的製作，在當地建立起奎寧和蚊香的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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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路易工業的工程人員也隨船出發，他們將負責聖多明各道路的鋪設，以及光學信號塔的修建。
港口外，大西洋艦隊的四艘戰列艦和三艘護衛艦已經列隊完畢。
一聲炮響劃破晨霧，船隊緩緩駛出港口，航向西南方的加勒比海島。
船隊啟程不久後，遠在巴黎的杜伊勒里宮，路易十六就已經收到了來自洛里昂的電報。
洛里昂距離巴黎400多公里，通過電報，卻很快就能得知消息。
看完電報後，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將電報放到了桌上。
這趟物資運送過去之後，聖多明各當地人對干沼澤熱以及黃熱病的防治物資，基本都可以由聖多明各公司後勤部門自行生產加工。
從此再也不需要每次從法國本土千里迢迢地運輸了，也不用擔心英國的海上封鎖會切斷補給線。
此時，國王的面前，則站著風塵僕僕的外交大臣德·蒙莫蘭伯爵。
他於今日剛剛返回巴黎，正要向國王匯報仲裁會議的結果。
經過多天的博弈，他終於打了一場勝仗，臉上雖然掛著疲憊，卻掩蓋不住眼中的興奮。
「參見陛下！」德·蒙莫蘭伯爵深深鞠躬。
路易十六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禮落座。
在德·蒙莫蘭伯爵抵達法國後，國王就已經通過電報得知了仲裁結果，英國、西班牙和荷蘭終於同意接受10%的股份補償方案。
德·蒙莫蘭伯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繼續說道：「陛下，我本已出示了英國與種植園主們勾結的證據，英國首相小皮特最終同意將補償壓到了20%，但再也不肯讓步，仲裁會議因此僵持了許多天。
幸好您後來送來的那份證據，徹底扭轉了局面。」
那份證據，正是一批在勒阿弗爾港的英國商船上查獲的偽幣。
在國王的命令下，德·布耶騎士親自前往勒阿弗爾，帶隊排查。
幸好國王要求他優先排查英國商船。
路易十六的這個要求，也是出於自己的判斷。
歷史上，英國曾經對指券進行過大量偽造，這次法郎的偽造手法這麼專業，肯定也是出自英國之手。
在勒阿弗爾港，德·布耶騎士的手下很快發現了幾艘可疑的英國商船。
這些船都有合法的貿易許可，裝載的貨物也是普通的貨物，但船長和水手們的言行舉止有些不對勁，他們在海關官員面前過於鎮定，而且每次卸貨，都刻意避開海關官員的檢查。
德·布耶騎士決定來一次突襲。
一天深夜，他親自帶領50名警察，悄無聲息地來到碼頭。
月光被雲層遮住，碼頭上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在風中搖曳。
在一艘英國商船的底艙中，警員們發現了整整四十箱法郎，總計一百萬法郎。
這些法郎印刷精良，德·布耶騎士用了拉瓦錫教的驗證方法，才確定了它們都是偽幣。
在其他幾艘可疑的商船上，警員們同樣發現了成箱的偽幣。
經過審訊發現，這些偽幣是倫敦一家印刷廠製造的，該印刷廠的幕後老闆，竟然是英國首相小皮特的親戚。
而且，偽幣不僅被運到了勒阿弗爾，還運往了其他港口。
德·布耶騎十立即派遣警員前往各地港口，進行排查，結果都在英國商船上查獲了偽幣。
更令人憤怒的是，這些港口的部分海關官員，涉嫌受賄，為這些英國商船進行庇護。
路易十六下令將這些參與偽幣走私的官員以叛國罪起訴，財產全部沒收，本人判處終身監禁。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的銀行機構都設立了法郎鑑定處，提供免費鑑定服務。
拉瓦錫編寫的《法郎防偽指南》也被大量印刷張貼，所有人都可以免費領取。
市民們關於偽幣的恐慌，終於告一段落。
所有查獲的偽幣，總共超過了1000萬法郎，都在當地公開銷毀。
路易十六命令將此次偽幣的全部證據，包括英國商船的註冊文件、船長的口供和受賄官員的認罪書，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件，連同幾箱偽幣樣品，送往倫敦，交給德·蒙莫蘭伯爵。
「當我在仲裁會議展示那些證據的時候，」德·蒙莫蘭伯爵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小皮特的臉色，陛下您是沒有看到的。
當我厲聲質問他的時候，他先是說不知道這件事，後來又說需要調查，最後私下裡找到我，請求我千萬不要將證據公開。」
仲裁會議的結果，就是路易十六已經知道的那樣。
最終按法國提出的要求達成協議，向英國、西班牙、荷蘭三國補償聖多明各公司總股份的10%。
其中5%給西班牙，4%給英國，1%給荷蘭。
西班牙首相阿蘭達伯爵雖然對這個數字不太滿意，但發現自己竟然比英國多了一個百分點，也算是一種外交勝利，就勉強接受了。
荷蘭代表只要有補償就行，1%也好過沒有。
而英國首相小皮特，在偽幣醜聞的陰影下，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只是英國方面對此非常不滿意，」德·蒙莫蘭伯爵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恐怕英國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想動用武力解決聖多明各島的事情。」
路易十六點點頭：「該來的總會來的，不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路易十六走到窗前，望著杜伊勒里宮夏日的陽光，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花園，一直延伸到那片遙遠的加勒比海島嶼上。
聖多明各，對於沒有準備的侵略者來說，他們的敵人將是那些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