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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局地獄難度,嫂子在哭,我在抖

2026-03-25 21:38:25 作者: 一縷晨陽
  「二郎,別賣我……」

  「我吃得少,能幹活,別送我去窯子……」

  女人帶著哭腔,聲音在抖,很近。

  李懷安頭痛欲裂,只覺得自己太陽穴位置的血管突突直跳。

  還有就是冷,寒意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身下硬邦邦的,不是席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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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安睜眼,視線模糊,好半天才聚焦。

  土牆四面漏風,屋頂茅草稀疏,灰白的天光漏下來,夾著雪沫子,地面坑窪不平,積著厚厚的灰土。

  這是哪?緊接著記憶回籠。

  大魏王朝,漁陽村。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李懷安,十九歲,方圓十里出了名的敗家子。

  父母雙亡,長兄戰死……二樓某點孤兒雅座一位。

  不太一樣的是家裡剩個嫂子林婉兒,還有個撿來的啞巴丫頭。

  大魏有點不一樣,這裡的世道,女多男少,因男子金貴,多數為女子當家。

  原主仗著是家裡僅剩的獨苗,又是這窮鄉僻壤少見的「健全男丁」,被寵得無法無天。

  吃喝賭,唯與黃天不共戴天。

  昨天賭癮發作,背著嫂子把家裡過冬的兩筐煤炭賣了。

  換了錢,輸個精光。

  醉死在村口破廟,被鄰居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來。

  李懷安撐著身子坐起,渾身骨頭架子都在響。

  這具身體太虛。

  長期酗酒,加上天生孱弱,被寒氣侵蝕透了。

  手腳冰涼,沒什麼知覺。

  「二郎……你醒了?」

  牆角傳來動靜。

  李懷安轉頭。

  陰影里縮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女人穿著打滿補丁的粗麻衣,衣裳單薄,遮不住身段。


  雖然面色蠟黃,嘴唇凍得發紫,但骨相極佳。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白得晃眼,肌膚細膩如羊脂,與這滿屋的灰敗格格不入。

  那是嫂子,林婉兒。

  她懷裡緊緊護著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瞪著大眼,滿是驚恐。

  林婉兒手裡攥著半塊黑乎乎的硬餅,是糠皮摻野菜蒸的,硬得能砸核桃,見李懷安看過來,林婉兒身子一顫。本能地往後縮。

  「二郎別打……」

  「我不吃了,餅子給你……」

  她手抖得厲害,慌亂地把那塊發霉的硬餅遞過來,淚水在打轉,眼眶通紅,緊咬著唇不敢掉下來。

  以前原主醒來,見沒好吃的,輕則辱罵,重則拳打腳踢。

  甚至揚言要把她賣給村頭屠戶換酒錢。

  在這個女人本該強勢的世界,她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廢物小叔子,把自己卑微到了泥土裡。

  李懷安看著那隻手,手指纖細,卻滿是凍瘡和裂口,手腕上還有幾道青紫的淤痕,那是原主前幾天發酒瘋掐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來。

  這種極品女人,放在前世那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女神。

  在這裡,卻被糟蹋成這樣。

  李懷安沒接餅子,他推開那隻手。

  林婉兒嚇得閉上眼,脖頸縮緊,等待落下的巴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不吃。」

  李懷安嗓音干啞,喉嚨還有些痛,跟前世得了甲流沒啥區別。

  「嫂子,你自己吃。」

  林婉兒猶豫地睜眼,桃花眼裡滿是錯愕。

  二郎……沒發火?

  沒搶吃的?也沒打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懷安環顧四周。

  家徒四壁。

  除了身下這張破木床,就剩牆角一口缺了角的米缸。


  「家裡還有別的吃的嗎?」

  林婉兒身子一僵,下意識眼神躲閃。

  「沒……沒了。」

  聲音細若蚊蠅。

  「最後半袋糙米,昨天……被你拿去換酒了……」

  李懷安沉默。

  沒煤炭。

  沒糧食。

  外面大雪封山,氣溫零下二十度。

  這身體虛得路都走不穩,不出三天,一家三口得整整齊齊躺板板。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咕嚕。

  胃裡火燒火燎,胃酸翻湧。

  怎麼辦?去村里借?

  原主名聲臭了大街,狗路過都要嫌棄地撒泡尿。

  搶?

  這世道女人力氣大,隨便一個村婦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李懷安低頭。

  左手掌心忽然發燙,他攤開手掌,掌心紋路扭曲,遊動。

  一道水墨波紋蕩漾開來。

  視網膜上,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水墨羅盤。

  羅盤中央,幽藍字體懸浮。

  【河洛萬象水鑒】

  【命格:江邊餓殍(大凶)】

  【批註:三日內凍餓而死,屍骨無存。】

  【今日運勢:觸底反彈(需觸水觸發)】

  李懷安愣神。

  金手指?

  屋頂破洞正好落下一滴雪水,滴在掌心滾燙的羅盤上。

  滋。

  白煙升起。

  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後定格正北。

  一行行水墨文字彈幕般浮現:

  【水運簽文·中吉】

  【方位:滄瀾江北岸回水灣(距此八百米)。】

  【畫面:冰層下三尺,金絲紅鯉(三十斤),受困水草。】

  【機緣:水中瑞獸,食之補氣血,售之得橫財。】

  【時限:半個時辰。】

  緊接著,腦海中出現一段畫面。

  透視視角。

  厚厚的冰層下,一條通體金紅的大魚正在掙扎。

  鱗片如金箔,在昏暗的水底閃著光。

  位置、下鎬路線、冰層薄弱點,全部用紅色線條標記,精準導航。

  李懷安呼吸急促。

  金絲紅鯉!

  在這個妖魔橫行肆虐的年代,普通魚肉不值錢,但這玩意兒是瑞獸。

  城裡那些身體虧空的女官,富婆,最信這個。

  據說吃一口能美容養顏,延年益壽。

  一條三十斤的金絲紅鯉。

  別說吃飯。

  把之前輸的錢贏回來都有富餘!

  李懷安眼底泛起綠光,完全是餓狼看見肉的眼神。

  他翻身下床,動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

  好在這種暈眩對於前世脆皮大學生的他來說已經習慣了。

  扶著牆站穩。

  從牆角抄起一把生鏽的鐵鎬。

  這是家裡唯一值錢的鐵器,原本是用來挖煤的。

  現在是救命稻草。

  「嫂子,在家等著,鎖好門。」

  「裹緊被子,別凍著你和丫頭。」

  李懷安把那件漏風的破棉襖往身上一裹,繫緊腰帶,提著鐵鎬往外沖。

  林婉兒嚇壞了,小臉煞白。

  她看著李懷安殺氣騰騰的背影,以為他又犯渾了。

  「二郎,你去哪?!」

  「外面下雪了,別去賭了啊!」

  「家裡真沒東西可賣了!」

  在她看來,李懷安拿著鐵鎬,不是去撬誰家門鎖,就是去把鐵鎬當了換賭資。

  這種事,他輕車熟路。

  李懷安腳步一頓。

  回頭。

  寒風呼嘯,卷著雪花灌進屋裡。

  林婉兒瑟瑟發抖,鼻頭通紅,滿臉淚痕。

  破爛的衣衫下,那抹動人心魄的白膩若隱若現。

  脆弱,又美得讓人心碎。

  李懷安握緊鐵鎬,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有些滲人的笑:

  「不賭了。」

  「嫂子,刷鍋,燒水。」

  「我去給咱家賺座金山回來。」

  說完,頭也不回,一頭扎進漫天風雪。

  林婉兒呆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

  眼淚止不住地流。

  「金山……二郎又說胡話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抱緊懷裡的小丫頭。

  如果二郎真的再去賭……

  那今晚。

  就帶著丫頭,跳江。

  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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