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兮早已查到天降會的位置。
她需要的,就是等他們動手。
憑她一人的力量,不可能除掉整個天降會。
但在他們做法的時候,破他們法陣,讓他們自遭反噬,就容易多了!
京市的穢雨已經很令人作嘔。
而天降會這個法眼中心的穢雨,更是腥臭無敵。
沈寧兮循著邪氣。
找到了身處地脈深處的地下法壇。
見到了一眾手腕上畫著圖騰的罪孽之人。
天降會的入門標準,還挺統一,那就是絕不收【好人】。
沈寧兮帶來了陳書墨和柯白,還有十幾名道友。
天降會這個見不得光的單位,平時能見的只有老鼠,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活人了!
還是這麼多的大活人!
會員們大驚失色。
「快去通知會長,有人來襲!」
可他們話音才落。
就被沈寧兮刺來的桃木劍牢牢定在牆壁上,明明沒有半分釘,卻像萬釘穿身,一動不能動。
沈寧兮手裡的桃木劍,再不是之前的淺金色。
而是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金光像在叫囂著它神器的身份。
法壇里瞬間亂成一鍋粥。
眾惡徒齊聚而上。
可眼前不起眼的小姑娘,馬上讓他們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毫無還手之力」!
這些天,沈寧兮對陳書墨和柯白的集訓,明顯也派上了用場。
兩人從之前的,抓鬼都困難,變成了畫符做法操控人類,都不在話下的高手。
兩人興奮不已。
哪裡像來滅惡人的,簡直像來闖關打遊戲的。
「哎瞎子,咱倆看誰抓到的人多!」
「小白你能不能清醒點,這叫滅掉的鬼多!」
唰唰唰又是幾張符紙飛出。
天降會那些成員,一個個慘叫著逃竄,最後全都變成了木偶一具。
眾人,很快衝到陣眼。
天降會的會長,此刻正居於法壇正中,那裡的邪氣簡直衝破天靈蓋。
周圍層層疊疊的陶罐,裡面裝的是萬千魂魄,是被人強硬鎖在法壇,煉製穢雨的源泉。
「呔,壞東西,束手就擒,寬大處理!」
「頑抗到底,必死無疑!」
陳書墨和柯白一唱一和,只是手裡頭本來的一疊符紙,所剩無幾了。
符是沈寧兮畫的。
他們只是飛符無礙了,畫符之路還是道祖且艱吶。
會長聽到叫囂聲。
緩緩抬頭,寬大的黑袍遮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絲眸光。
他發出嘶啞笑聲,雌雄莫辨,「你們來得太晚了。」
他盤腿而坐,面前立著一個鑲嵌無數眼珠的爐鼎,腿上堆著一個雪白頭骨,他的手就一下一下摩挲在那頭骨上。
陳書墨和柯白這些日子,學了好多本事。
他們一眼就看出這陣法的關鍵在那爐鼎上。
兩人對視一眼。
接著同時拾起地上的陶罐,狠狠砸向爐鼎。
陶罐快准狠地砸中爐鼎。
哐當一聲,爐鼎碎成遍地碎渣。
陳書墨得意一踢腳下陶罐,「破你這邪陣有何難!」
他話落,會長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尖銳,刺得人耳膜難受。
陳書墨被她笑得起雞皮疙瘩,他厲聲發問,「你,你笑什麼!」
會長抱著頭骨起身,緩慢地在法壇正中繞了一圈。
「我說了,你們來晚了。「天降之陣」已成,邪祟入侵國脈,你們沒有機會破了!哈哈哈哈哈——」
會長用著刺耳的聲音,笑個不停。
陳書墨和柯白臉色大變。
不知這瘋批會長話里的真假,兩人齊齊轉頭看向沈寧兮,等著她的結論。
沈寧兮目光落在會長身上,神情很少淡漠,看不出情緒。
許久,她才冷冷一笑,「程組長,都走到了這一步,何必在掩飾?」
會長笑聲一頓。
法壇瞬間靜默,好像只有魂魄在空氣中的遊蕩聲。
陳書墨和柯白傻眼地看著沈寧兮。
耳朵好像聽懂了,而腦子怎麼也反應不過來。
剛才師姐說什麼?
程組長?
眼前這個瘋批是程組長?
兩個年輕人,沒法把這兩個人聯想在一起。
身體如同宕機了一樣。
傻站在原地。
沈寧兮沒在說什麼,只是看著眼前的黑袍人。
許久,會長終於掀開了黑袍,露出了本來面目,聲音也從老邁變得清脆。
「沒想到,你認出我了。」
……
這聲音。
化成灰陳書墨和柯白都認得出。
兩人眼眶撐到極致,瞪紅了是雙眼,死死盯著程畫。
這是他們特調組的組長。
程畫啊!
她怎麼會是天降會會長,怎麼會!
兩個年輕人信仰崩塌,連連後退數步,背脊都塌了下來。
程畫神色未變。
依然是那近乎瘋狂的詭笑。
「見到我,很好奇嗎?」
「為,為什麼?」陳書墨赤紅著眼圈,幾乎是吼出來的,「你,你,你明明教我們要守護國家,保護人民的……」
這些話,再在嘴裡說出來,仿若一場笑話。
教他們愛國愛民的人,卻是個徹頭徹腦的害過害民的大惡人!
程畫冷瞥陳書墨一眼,「守護?」
她勾唇一笑,笑得悲哀又諷刺,「守護什麼?守護這個永遠把程家當工作,用完即棄的地方嗎?」
程畫又忍不住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卻沒人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點笑意。
好不容易,她停止了笑。
眼角還掛著淚,聲音卻陡然變冷。
「我們程家世代守護龍脈,鎮壓邪祟,可結果呢?」
「我爺爺,太爺爺,我的父親……我程家上上下下哪個得了善終?」
「不是死在妖邪手裡,就是耗盡靈力,油盡燈枯!我們得到了什麼,大概得到了一個破院子,幾本殘書,還有一代代身上卸不掉的『鍋』!」
程家堪稱現代社會的世代忠良。
家裡的榮譽數不勝數。
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演變到如此境地。
沈寧兮冷冷看著程畫。
無比蔑視地笑笑。
「不要美化自己的行為。」
程畫擰眉瞪著沈寧兮,等著看她接下來要說什麼暴論。
可沈寧兮接下來的話,卻狠狠地戳中了她。
「你不想繼續程家的事業,是因為你廢物,別說守護龍脈,你廢物到,連守護家族都做不到。」
「你既廢物,又好勝,既無能,又想出人頭地,所以你註定是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