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沒有開玩笑。
她沒有慌不擇路,更沒有不顧一切地發瘋去尋找盛徵州的下落,而是像個真正的、置身事外的醫者,冷靜地處理著患者的一切情況。
羅伯特自然也願意。
只不過這種會議他們這些年開了無數次,都沒有一個可以用又風險低的方案。
可聞舒是盛徵州前妻。
他無法殘忍的告訴她,其實機會渺茫。
在羅伯特準備期間。
聞舒沒有閒著,盛徵州病歷太多,聞舒要一樣一樣的看細節。
段智賢就陪在她旁邊看著聞舒。
聞舒沉浸起來時候是不分日夜的,她把頭髮隨意一紮,盤腿坐地毯上就一直在看。
段智賢不由靜靜打量著聞舒的臉。
許久之後。
她說,「你似乎很在意他,你們兩個那麼多年,似乎還是有感情的,聞舒,你還愛他嗎?」
聞舒頭也沒抬。
「人不是只靠愛活著的。」
「那確實。」段智賢點點頭,「可我覺得,他或許是靠愛活著的。」
聞舒翻頁的動作微不可察頓了一秒。
沒說話,繼續看著。
段智賢趴在沙發上,「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我覺得他應該在克制,不過有些行為是不受控的,是潛意識的,如今他生病了,甚至要死了,你有想過給他點希望,跟他在一起嗎?」
「他不會死。」
聞舒一字一頓,她抬起頭,那雙眼睛定定的,繼續重複:「他不會死。」
段智賢撞上這樣的目光,都不由內心顫動了一下。
可她不懂醫,卻也聽的明白,盛徵州的情況,死亡機率高的讓人心寒,甚至是註定了……
聞舒眸子顫動,輕輕眨動了一下,又低下頭翻看。
「至於重新在一起,我要做的只是想辦法救他,他生病危在旦夕不是我就應該跟他複合的理由。」
若外人拿這個事說她,那其實與道德綁架沒有任何區別。
她考慮的不是在不在一起,而是他要活下來。
只要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其他。
段智賢不由佩服,她認真的看著聞舒說,「我果然眼光不錯,聞舒,你是一個主見很強的女人,被裹挾被同情那不是任何人想要的,盛徵州也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
段智賢一直旁觀一切。
她本以為聞舒不找盛徵州是故作冷靜,一直聯繫不上遲早會理智出走,可聞舒沒有。
這幾天裡。
聞舒全身心投入到了研討會議。
幾乎沒日沒夜。
仿佛要把自己透支,開完會若沒有進展,她就回來繼續看病歷,不停查各種文獻,要麼不停打越洋電話。
不到四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可聞舒仍舊冷靜著。
那種韌勁兒,是段智賢見過最讓她震撼的。
捫心自問,若是聞舒的處境換做是她,已經六神無主、理智全無、條理不清,肯定會把所有精力放在找人和擔憂上。
可聞舒她看不穿。
看不穿她在這裡熬著有沒有因為找不到盛徵州而煎熬。
聞舒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她承認,她是佩服聞舒的。
聞舒確實沒敢休息。
她這些天都是吃快餐解決的。
如今時間就是生命,她要為他爭分奪秒。
中途。
霍漪一直在詢問具體情況。
每天都在給她發消息,安慰她,讓她不要太難過,想方設法想要讓她輕鬆一些。
聞舒沒來得及回復。
直到。
霍漪又告知她,她與段凌熠領證了。
聞舒這才放下手中的筆。
真心為霍漪高興,回復她:【我們之之會幸福的。】
她的霍漪,會比她幸福很多很多的。
發送完畢,聞舒又繼續埋頭查文獻。
直到。
第五天。
聞舒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敲響了羅伯特的門,她把一版方案交給羅伯特,「這是暫定的風險能降低到百分之六十以下的方案,我希望您這邊團隊能去評估一下我去年研發的一款手術機器人,針對腦部神經和血管密集區域做的研發,最大的特點是中西結合配合了我們國家的中醫針灸止血法,我查了一下,華盛頓那邊有一家醫院配備了我這台機器,如果可以,您先調過來做實驗,如果可行,我們就試試。」
羅伯特錯愕聞舒的效率,竟然真的想到了一些辦法。
雖然不知道成功率。
風險也得經過他們實驗和計算才知道。
他看著聞舒因為沒日沒夜熬著而蒼白的臉。
「可是,Eliot還未聯繫上,完全找不到他人在哪裡。」
聞舒扶著門框穩了穩自己暈晃的身體,她說,「我知道他在哪。」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只不過,她需要先見羅伯特。
羅伯特震驚:「你知道?」
聞舒看了看時間,給出明確時間,「我需要回國一趟,快則三天,慢則一周,我離開的時間需要您和團隊做準備,以及方案評估,還有對那台機器做評估和測試,我們一起配合,我會帶盛徵州回來。」
羅伯特內心是震撼的。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欽佩的年輕女孩。
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沒有任何模稜兩可。
他鄭重承諾:「好,聞小姐,我這邊做評估,你放心。」
聞舒只是簡單的帶了兩套衣服,訂了最早的航班。
拖著疲憊的身體直接回國。
卻沒有回京市。
而是去了一個南方小城。
時隔這麼多年,她再次踏入這片土地。
讓她意外的是,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貧困落後的鄉鎮。
已經煥然一新。
當初她剛剛被丟過來的時候,這裡非常窮困,就連馬路都破破爛爛,更別提任何發展可能性。
如今卻……
像是個旅遊鄉鎮,景色環境得到了最好的改善,這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大量資金支持。
聞舒是從省城中轉過來的,落地又去租了車,她要去的地方不通車,需要開車上山。
她已經十多年沒回來過了。
好在上山的路還是那一條,只不過……
當初不好走的山路,也修好了寬闊的柏油路,兩邊松林密集,開車都十分順暢。
聞舒越開,望著前方彎繞的路,握著方向盤的手就越緊。
直到,她車子停在一處舊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