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這東西,從來都是互相的!」
王彪聳了聳肩,滿不在乎:「我無妻無子孤身一人,你們哪個不是拖家帶口?要不大家把戶口本兒拿出來,一起銷戶?我敢!你敢嗎?」
「你!」
韓通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我感覺他被氣到了,以為他要翻臉。
韓通這種人,嘴上說面子沒有利益重要,實際上從底層混上來的人,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他們能混上來,靠的就是那口不服輸的氣。有這口氣的人,性格必定是驕傲的。
反倒是那些富二代之類,從小耳濡目染,學的是利益交換,心胸會更寬廣一些。就像周龍,我得罪了他一次又一次,這傢伙也能忍著性子不翻臉。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對我起了歪心思,在帕朗落敗後也迅速復位,恢復了以前對我的策略。
「怎麼?」
王彪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瞪著韓通:「你剛才不是很拽嗎?想和你玩消消樂,怕了?」
「不至於!「
我看韓通面子有點掛不住,伸手拉住王彪:「談生意就談生意,說什麼全家消消樂就沒意思了!出門在外,求財不求氣。是不是?」
「你們家大業大,我屁都沒有!」
王彪坐椅子上,語氣還是很強硬:「在新世紀,我這樣的人不在少數。真到玩命的時候,你們泰安那些慫包軟蛋,未必有我們狠!」
「好啦!」
我又拿了一瓶酒遞王彪面前:「喝你的酒!閉嘴!」
我知道王彪的意思,想給韓通一點壓力。可話這麼說,哪怕今天的事兒過去了,以後也要結大仇.。再者說韓通這種人,未必吃這套。我確信每一個從底層混上來的大佬,骨子裡都不會差那股玉石俱焚的狠勁兒。沒有這股狠勁兒,他們坐不到現在的位置。
「如果我今天不是帶著誠意來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韓通氣得臉都紅了,強忍著火氣說道:「你們不會真覺得,現在成了新公司,能自己做主了?我知道謝總本事不小,可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我不說別的,就周龍的人,不止找了我一次,要聯手剷除你們!」
「撒謊!」
王彪哼了一聲,滿臉不信:「周龍能和你們聯手?」
「信不信隨你!」
韓通聳了聳肩,滿不在乎。
周龍?
看著韓通的樣子,我覺得他不像撒謊。
周龍和謝隊的矛盾,是不可能調和的。以前都在東安下做事,有老王總小王總壓著,也就勉強維持平穩。現在都自立門戶了,要說不碰一碰我是不信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怕自己不想干,下面的人也看著呢!
做大哥的不能慫,這個道理他們不可能不懂。
周龍這個人,做事的風格很狂野。我絲毫不懷疑,他幹得出和泰安聯手的事。畢竟周龍現在的地盤,隔著好幾個區,和泰安的主要範圍沒有衝突。遠交近攻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這種人精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沒必要!「
我看了王彪一眼,對韓通說道:「我們今天不是來互相銷戶口本的,是談生意賺錢的。反正我這人很務實,不喜歡搞那些沒頭沒尾的事。你覺得呢?」
韓通沒有接話。
我感覺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不接話,我也不好再催,端起茶慢慢喝。
這茶還行,不過和小王總謝總那邊的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王總和謝隊都很喜歡熬夜,他們似乎都沒有喝咖啡的習慣,平時喝的茶檔次應該不低。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菜好了,可以傳菜嗎?」
「上菜!」
韓通朝外面叫了一聲。
門開了。
我看到一個個美女,端著菜盤走了進來。
每個都是二十來歲,相貌姣好身材高挑,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韓總點的菜很有意思,基本上都是魚。看來這傢伙,是把我們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在這些魚里,我最喜歡石斑。」
韓通看著桌子上的菜,語氣很強勢:「這魚吃肉的,生猛霸道。鯊魚也吃肉,有股尿騷味兒肉質不好,能吃的就幾塊魚翅。那玩意兒貴,要說多好吃也不至於。」
哦?
聽這傢伙的意思,怎麼話裡有話?
「韓總!」
我拿筷子夾了一大塊石斑魚腩放盤子裡,我就喜歡魚腩:「你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一些。我是個粗人,聽不明白太複雜的話!」
「我的意思是,我不吃鯊魚不是沒那牙口,也不是沒那個財力,只是不喜歡那股尿騷味兒。」韓通也夾了一大塊魚腩,看著我說道:「如果誰給我逼急眼了,我也不介意啃幾口!」
「我這人也一樣,就喜歡鮮香軟糯的魚腩。」
遞到嘴裡嘗了嘗,入口即化軟糯到極致,這條石斑魚堪稱極品。
我其實也挺喜歡石斑魚,最近吃的石斑魚不少。不過比這條好吃的,還真沒有。
「這魚咋樣?」
韓總看著我:「我感覺得出來,你挺喜歡吃魚!」
「很好!」
我點了點頭:「這條魚,應該是我吃過最好的!」
「極品東星斑,價格很貴的。」韓總微微一笑:「要論價格,這條魚比兩隻澳龍還貴。今天這頓飯,我也是帶著誠意的。只是沒想到,你們好像沒什麼誠意!」
哦?
瞧他這意思,是給了我一個台階下?
確實!
我報的價格,稍微有點離譜!
謝隊的底價是50萬,我直接翻了6倍。雖然自砍一刀,200萬的價格依然毫無誠意,怎麼看都像是在殺豬。
看韓通稍微有點軟弱,王彪開口說道:「其實價格……」
「是有談的空間!」
我急忙打斷他的話,對韓通說道:「但是這個空間,並不是很大。現在的情況很複雜,謝總是沒打算和解的,這一點你要清楚。他給我們報這麼高的價,也許就是希望我們今天談崩了。我跟你說,謝總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他做事的風格非常務實。你們鬥了這麼多年,對他的了解肯定比我多。沒有便宜的事,謝總是絕對不會幹的。他既然這麼幹,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真的?」
韓通看著我,滿臉古怪:「我怎麼不知道,謝總是這意思?」
啊?
啥意思!
看韓通的表情,我心裡一緊!
難道在謝隊的身邊,就有他的奸細?我和他聊的東西,已經被韓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