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算玉石俱焚,也絕不能讓這些叛逆,踏破白玉京一步!」
姜照磨的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白玉京上空的空氣驟然凝固。
數千名白玉京修士同時祭出本命道韻!
金色光華噴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蔽天穹的光網。
萬仙陣的雛形緩緩浮現!
每一道符文都對應著一條青冥天下的運轉法則。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位修士畢生修為的凝聚。
陣法深處傳出低沉的嗡鳴,像是白玉京本身在呼吸。
一股遠超之前的磅礴威壓沖天而起,將反白玉京陣營的七彩洪流硬生生頂回百丈。
「殺——!」
寶鱗一聲令下,率先化作冰藍色閃電衝入敵陣。
雙刀齊出,刀芒橫貫天地,所過之處雲海瞬間凝結為萬丈冰原。
冰面上綻開無數冰晶蓮花,每一朵蓮瓣的邊緣都薄如蟬翼、鋒利如刃。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姜照磨!
高孤緊隨其後。
眉心赤紅光芒暴漲,身後百丈丹爐虛影轟然揭開爐蓋,地肺山萬年地火之精噴涌而出。
地火化作千丈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前方。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連虛空都被燒穿了無數窟窿!
林江仙一步踏出。
他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硬生生在萬仙陣的金色光網上,踏出一個深達百丈的腳印。
腳印周圍的空間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數千丈。
萬仙陣基礎的空間穩固規則,被這純粹的氣血之力直接震碎。
姜休、王孫、吾洲、楊傾同時出手。
七道身影如同七道流星,拖著各自道韻的尾焰,朝白玉京陣列狠狠撞去。
「轟——!!!」
七彩道韻與金色洪流正面碰撞。
衝擊波橫掃四方,戰場中央的雲海被徹底蕩平,露出下方萬丈深淵般的虛空空洞。
碰撞核心的空間瞬間碎裂!
無數虛空碎片如碎玻璃般懸浮在半空中,被後續的衝擊波不斷震碎又不斷重組。
道祖親手布下、籠罩白玉京數千年的三層防護天幕,在這一輪碰撞中層層崩解。
表層的金色道紋成片成片地剝落,像枯葉在秋風中飄零。
中層的法則鏈條被震得寸寸斷裂,每一根鏈條崩斷時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最核心的天幕本體,泛起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
裂紋深處隱約能看到,混沌之氣在翻湧。
白玉京最外圍的三十六座浮宮,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十二座塔房被衝擊波直接震成齏粉,磚石碎塊如暴雨般砸向下方的雲海。
更遠處的七十二座浮空島劇烈搖晃!
三座禁制較弱的浮空島脫離了原本的軌道,朝著下方大地墜去。
凌霄殿頂,陸沉蹲在檐角,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拿出一串糖葫蘆。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老觀主,這可是青冥天下數千年未有之熱鬧啊!」
碧霄洞主灌了一口酒,搖了搖頭:
「熱鬧是熱鬧,再這麼打下去,我在浩然桐葉洲的白菜都可能被震壞了。」
陸沉指了指高孤和龐鼎的方向,晃了晃手裡半化的糖葫蘆:
「你看那兩個傢伙,地火天雷的,差點把我手中的糖葫蘆都烤化了。」
話音剛落,三座即將墜毀的浮空島,突然頓在半空。
島上被震落的瓦片一片片倒飛回屋頂。
碎裂的牆體自行拼接復原,連揚起的塵埃都重新落回了地面。
陸沉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手指,嘟囔道:
「搞成這般模樣,回頭師兄又該念叨我不出力了。」
此刻,寶鱗的身影最先出現在姜照磨麵前。
雙刀齊出,冰藍色的刀芒劈開虛空,所過之處雲海瞬間凍結。
三名衝上來的紫氣樓弟子被刀芒掃中,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凍成了冰雕。
臉上的驚愕、手中的飛劍、翻飛的衣袂,全部凝固在透明的冰層中。
連睫毛上的霜花都清晰可見。
姜照磨眼神一凝,十二柄紫氣飛劍同時擋在身前,劍鋒相疊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牆。
他右腳猛地一跺雲海。
止境武夫的體魄之力催動到極致,雙拳覆蓋著淡淡金色光暈,朝刀芒正面轟去。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震得周圍修士耳膜生疼,修為稍低者直接七竅流血從空中墜落。
十二柄紫氣飛劍同時發出尖銳嗡鳴,最前方三柄飛劍的劍身被刀芒劈出細密裂紋。
姜照磨腳下雲海瞬間塌陷成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坑!
整個人向後滑出三十餘丈,在雲海上犁出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的左臂微微顫抖,虎口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雲層上燒出一個個小洞。
寶鱗也被震退三步,腳下冰原炸開無數細密裂紋。
她臉色微微發白,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連續催動飛升境巔峰劍意,與姜照磨的紫氣劍意正面硬撼。
兩股力量的對沖讓她的經脈陣陣刺痛,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但她眼底沒有半分退縮。
只有看向姜照磨時,那一閃而過的、焚盡一切的恨意。
「姜照磨!」寶鱗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當年邢樓死的時候,你也在場,今日先斬你,再斬余斗!」
姜照磨擦去嘴角血跡,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寶鱗!邢樓死有餘辜!掌教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會讓你踏過我這一步!」
十二柄紫氣飛劍再次出鞘,在他身後排列成十二元辰劍陣。
紫色劍意連成一片,形成一道厚重的紫色光壁。
與此同時,姜照磨催動了余斗一道規矩烙印。
他周身的紫氣瞬間暴漲數倍,紫光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上古神祇。
但他的臉色也在同一瞬間變得慘白。
強行催動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每一次都會讓他的劍脈永久斷裂一條。
可面對寶鱗那足以斬殺十四境的刀意,他別無選擇。
紫色劍意凝聚成一條百丈紫龍,龍身上每一片鱗甲都是一道微型劍氣。
紫龍咆哮著朝寶鱗撲去,姜照磨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緊隨其後。
飛升境劍修的劍意,疊加止境武夫的拳罡,兩種力量在同一瞬間,砸向寶鱗的面門。
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冰藍色與紫色的光芒炸開,一道橫貫千里的刀芒,與同樣巨大的劍罡正面對撞。
餘波橫掃而出,將旁邊一座浮空山的山頂削去半截!
碎裂的山體尚未落地,就被冰與紫兩種道韻交織碾成了齏粉。
另一道餘波劈在紫氣樓的飛檐上。
紫氣樓作為白玉京核心建築之一,布有九重禁制,此刻卻如同紙糊一般。
飛檐瞬間被冰霜覆蓋,隨即碎裂成無數冰塊墜落。
樓體上裂開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大縫隙,紫色琉璃瓦成片成片地掉落。
冰與紫兩種道韻在紫氣樓周圍持續交織,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紫冰」。
被它沾到的幾名紫氣樓弟子,瞬間變成了紫色的冰雕,永遠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他們的道心上也留下了永久的裂痕。
即使將來有人能融化紫冰將他們救出,修為也無法再進一步。
就在這時!
紫氣樓正殿上余斗親手題寫的匾額,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
剎那間!
一道冷峻的目光從白玉京上空更高處投來,落在寶鱗身上。
她的冰刀瞬間黯淡了下去,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她的道心上,幾乎讓她握刀的手都為之一滯。
姜照磨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掌教的道力!」
凌霄殿頂,陸沉咬著糖葫蘆,抬頭望向雲層之上的第二戰場,嘟囔道:
「師兄還是這么小氣,不就是裂了個匾額麼。」
他瞥了一眼那些紫色冰雕,無奈地搖了搖頭:
「生死自有定數,旁人無從逆轉。門下後事,便交由你自行處置便可。」
手指再彈,那些散落的冰塊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寒氣都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高孤與龐鼎的碰撞也已展開。
高孤雙手掐訣身後丹爐虛影猛地旋轉起來,爐蓋完全揭開。
無數赤色地火噴涌而出,化作一條千丈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龐鼎。
火龍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連虛空都被燒出了一個個不斷擴散的窟窿!
高孤全力催動丹爐的瞬間!
青冥天下所有的活火山同時噴發,火山灰遮天蔽日,整個青冥天下的白晝變成了昏黃。
地肺山的弟子們感受到祖師的道則波動,全部朝白玉京的方向行禮。
龐鼎冷哼一聲,雙手高舉過頭頂。
頭頂雷雲中三條雷龍同時咆哮而下,與地火龍正面撞在一起。
「轟隆——!!!」
地火與天雷在半空中炸開,形成一個直徑近千丈的赤金火球!
赤色火焰與青色雷電在火球中瘋狂絞殺,如同兩頭上古凶獸在撕咬搏命。
核心區域的溫度瞬間超過了太陽表面!
周圍百里的雲海被蒸發殆盡,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道祖天幕上的裂紋又擴大了數倍!
一道數丈寬的裂縫出現在天幕中央。
混沌之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泄露出來,發出悽厲的呼嘯。
餘波狠狠撞在靈寶城的城牆上!
這座由萬年玄鐵澆築的城牆,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無數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城牆上的雷紋禁制瘋狂閃爍,最終沒能擋住餘波,半截城牆轟然倒塌。
碎石雨砸向下方的宮殿群,將數十座殿宇砸得千瘡百孔。
地火與雷法碰撞產生的「雷火混沌霧」,裹挾著灰金色的道塵,懸浮在戰場各處。
被吸入的修士經脈內壁,立刻附著上一層道塵,靈力運轉時產生劇烈的刺痛。
幾名吸入過多的白玉京修士,體內的靈力瞬間狂暴,慘叫著爆體而亡。
龐鼎被震退三步,雷龍的身影黯淡了幾分。
他看著高孤,沉聲道:「高孤!你真要為了一個弟子,與整個白玉京為敵?」
高孤眼神複雜,輕輕嘆了口氣。
他眉心的赤紅光芒變得不穩定,皮膚下有隱約的赤紅紋路浮現。
那是地火反噬入體的徵兆。
身後丹爐虛影也出現了數道細微裂痕,地肺山萬年地火之精的催動,需要以自身道基為引。
「龐鼎,你我相識千年,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今日我來此,需要個答案!」
龐鼎眼神一凜,雙手結印:「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氣!青冥雷法,九天降災!」
話音落下,剎那間風雲變色!
無數道水桶粗的青色雷霆從雲層中劈下!
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雷網,朝高孤籠罩而去。
就在這一瞬!
寶鱗與姜照磨對拼的一道冰藍色餘波掃了過來,正好撞在雷網與火龍的交匯處。
冰、火、雷三種極端力量瞬間疊加,產生了一場更加恐怖的雷火爆。
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道祖天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道數丈寬的裂縫瞬間擴大到數十丈,無數混沌之氣如同黑色瀑布般傾瀉而下。
數十顆星辰碎片被爆炸的力量震落,拖著長長的尾焰砸向大地。
更有一道混合著地火與雷電的衝擊波,橫掃了靈寶城的半個城區。
無數亭台樓閣瞬間化為灰燼,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中搖曳。
爆炸的衝擊波順著白玉京的地脈蔓延,導致整個白玉京劇烈搖晃。
無數宮殿的柱子斷裂,屋頂坍塌,連凌霄殿的琉璃瓦都掉落了數十片。
陸沉揮了揮袖子,那些墜落的星辰碎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皺了皺眉頭,咬了一口糖葫蘆:
「道祖留下的屏障都遭損毀,這般亂象,師兄得知必定不會輕易作罷。」
碧霄洞主拎著酒葫蘆飛到裂縫旁,將葫蘆口朝下。
傾瀉而下的混沌之氣瞬間被吸進葫蘆里,他灌了一口酒,罵道:
「這幫小兔崽子,再這麼打下去,我可要溜了,他們打的熱火朝天,還要我給他們擦屁股!」
他瞥了一眼燒成廢墟的靈寶城,搖了搖頭:
「龐鼎這小子,連自己的家都看不住。」
他又隨手灑出一滴酒液,酒液在空中化作一場傾盆大雨,將燃燒的雲海徹底澆滅。
就在這時,天幕裂縫外出現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那是被戰場上的殺伐戾氣吸引來的化外天魔。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裂縫外,發出貪婪又恐懼的嘶吼!
卻沒有一隻敢真正踏入青冥天下三尺之內。
它們能感受到這群人廝殺在一起,產生的那讓它們靈魂都顫慄的氣息。
有一隻膽子極大的天魔,偷偷吞噬了一縷泄露出來的殺伐戾氣。
身上的魔氣由黑轉紫,隱隱有了突破的徵兆。
它試探著探進半個腦袋,貪婪地盯著戰場上那些正在流血的飛升境修士。
陸沉隨手彈了彈手指,將那隻紫黑色的天魔彈成飛灰,他嗤笑一聲:
「域外邪物,安分守界即可,強行闖入這規矩地界,純屬自取滅亡。」
他放下糖葫蘆,眉頭微微皺起:
「越來越多了,老觀主,你能不能再疊一層護罩。」
碧霄洞主沒有說話,冷哼一聲,但還是不情願地將第十九層護罩疊了上去。
這層護罩上沒有清光,而是密密麻麻的道門降魔符文。
那是道祖座下青牛的本命神通之一。
遠處雲海中的姚老頭,手中的念珠頓了一下,高空中的佛光亮了幾分。
那些靠近戰場的低級天魔被佛光一照,發出悽厲慘叫,化作黑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