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據點沒有攻擊過他,沒有挑釁過他。他先出手,就是主動樹敵。他不是那種喜歡主動樹敵的人。」
他走到數據牆的最左側,那裡有一塊屏幕被單獨隔開,顯示的是一組從未被其他人看到過的數據。
來自西伯利亞永凍層深處的一座上古遺蹟。
那座遺蹟的核心禁制,正在緩慢甦醒。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
清竹軒的傳送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暗金色光芒閃過,陣心處的空間漣漪緩緩平息。
雲寧從陣中走出,手裡拿著一塊從子陣核心外圍拓印回來的符文拓片。
拓片上的符文結構與母陣幾乎完全一致,但有一組他之前忽略的細節。
子陣核心晶石底部有一圈極細的輔助符文,刻痕極淺,若不是這次專門用神識放大掃描,很難發現。
這圈符文的結構和金陵母陣的輔助陣基完全匹配,說明子陣和母陣不僅共享坐標,還能在特定條件下同步運轉。
「陳曦,把母陣和子陣的符文結構做疊加比對。」雲寧將拓片遞給她,「重點看輔助符文的重合度。」
陳曦接過拓片,將它掃描進陣盤,和金陵母陣的符文資料庫進行疊加。
屏幕上兩套符文的線條緩緩重合,輔助符文部分幾乎完美對應。
只有一處細微的偏差。
子陣的核心晶石底部有一組輔助符文,母陣沒有對應的結構。
這組符文指向的不是空間坐標,而是另一個功能。
「這組符文的作用是什麼?」陳曦抬頭問。
雲寧在控制台前調出《萬陣天書》的符文索引,逐條比對。
片刻後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條上,眉頭微動。
這組符文的編碼邏輯與《萬陣天書》里記載的跨區域聯動陣基完全一致。
它的功能不是傳送人或物,而是作為信號中繼站,可以連接母陣與第三座祭壇。
換句話說,羅布泊的子陣不僅是金陵母陣的接收端,它本身也是另一座傳送陣的中繼節點。
「金陵——羅布泊——第三座祭壇。三座祭壇連成一條線。」
雲寧將符文拓片放在桌上,「第三座祭壇的位置應該就在這條線的延伸方向上。拿地圖來。」
穆晚晴取來平板電腦,調出華夏高精度衛星地圖。
雲寧從金陵畫了一條直線到羅布泊,然後將直線繼續向西北方向延伸。
線條穿過河西走廊,穿過天山山脈,最終指向一個位置。
阿爾泰山脈南麓的荒漠地帶。
這個位置不在羅布泊附近,反而在更北的山脈深處。
「阿爾泰山南麓。」陳曦放大地圖,「那片區域是無人區,天組的遺蹟分布圖上沒有標註任何已知遺蹟。」
「沒有標註不代表沒有。」雲寧指著那組輔助符文的方向性編碼,「子陣的符文結構里有明確的方向偏移,偏移角恰好指向西北方向。
那邊要麼有第三座傳送陣,要麼就有一個和傳送陣功能相關的上古遺蹟。」
陳曦立刻調出天組的衛星資料庫,重新掃描那片區域的靈氣異常記錄。
屏幕上的數據飛速滾動,大部分年份靈氣讀數都很低,只有少量異常波動被標記為「自然地質活動」。
但在三個月前有一個微弱的靈氣峰值,持續時間不到兩分鐘,之後又迅速歸於沉寂。
「三個月前的靈氣峰值,和羅布泊發現新鑿痕的時間一致。不是巧合。」
雲寧讓陳曦把那個靈氣峰值的位置坐標發到他的手機上,然後撥通楊勝的加密頻道。
「阿爾泰山南麓有一個疑似上古遺蹟的位置,需要人去實地勘察。
不用進遺蹟,只要在外圍確認有沒有人活動的痕跡。」
「我安排那邊最近的線人過去,三天內給答覆。」
雲寧掛斷電話,重新看向地圖。
第三座祭壇的位置如果被永恆之塔先找到,他們就有了繞開金陵母陣直接進入傳送網絡的可能。
奧古斯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
外門弟子入門滿一個月那天,清竹軒進行了一次階段性考核。
韓烈在修煉場上一拳打碎了一塊三尺厚的測試石碑。
碎石迸濺的響聲驚得旁邊幾個還在運氣的外門弟子齊刷刷轉頭。
他收拳站直,指節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楊勝抱著胳膊站在場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批外門弟子裡他最喜歡韓烈。
不是因為他資質最好,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股倔勁。
教他《戰神圖錄》的入門拳架,別人每天練一百遍叫苦連天,韓烈自己加練到兩百遍,還問能不能再加一組。
陳曦負責的陣法課比楊勝的拳法課冷門得多。
大部分外門弟子對符文沒什麼興趣,覺得不如拳腳來得直接,上課時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
但有兩個年輕弟子學得格外認真——一男一女,都是散修出身,男的叫顧言,女的叫蘇晚。
兩人之前沒有任何陣法基礎,但悟性不錯,陳曦教了半個月就能自己畫最基礎的聚靈符文了。
「師姐,我們什麼時候能學破陣?」顧言問。
「先學會布陣,再學破陣。
不會造房子的人拆房子,只會把自己砸死。」
陳曦推了推眼鏡。
顧言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畫符文。
穆晚晴負責心法課,她的課堂紀律最好。
不是因為外門弟子對心法特別感興趣,是因為穆晚晴上課時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還讓人緊張。
她站在講台上一眼掃過去,整個教室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兩度。沒人敢在她的課上傳紙條。
楊勝忙著玄天商行的擴張。
他把江南市的修煉資源市場整合完畢之後,開始向周邊省份拓展。
每到一個新城市,他先開一家分號,然後以分號為據點建立情報網絡。
永恆之塔的事讓他意識到,玄門不缺武力,但缺情報。
天組的情報雖然全面,但畢竟是官方機構,很多灰色地帶的消息不會出現在他們的資料庫里。
他需要一張獨立於天組之外的網。
這張網目前還很簡陋,幾十個外圍線人,幾個關鍵城市的情報節點,加上他自己在商會裡建立的人脈。
但每擴張一個城市,情報網就密一分。
這天傍晚,雲寧把楊勝叫到清竹軒,給了他一枚微型陣盤。
陣盤只有紐扣大小,表面刻著一組極為精密的符文迴路,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這是雲寧用從子陣拓印的輔助符文改造而成的微型傳送定位器,激活之後可以傳送到最近的傳送陣節點,傳送距離有限,只能用一次,但對於需要緊急撤離的情報人員來說足夠了。
「量產之後分發給所有情報節點。
遇到永恆之塔的人,不要硬拼,直接激活陣盤。
傳送陣會自動把他們送到最近的玄門據點。」
楊勝接過陣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內袋。
他抬頭看著雲寧,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師父,玄門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
雲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覺得呢。」
楊勝認真想了想:「我覺得,以後玄門可能不只是華夏的事。」
雲寧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竹林里的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外門弟子宿舍那邊傳來幾聲年輕人特有的喧譁,很快被值夜的穆晚晴一聲輕咳壓了下去。
楊勝起身告辭,西裝革履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