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
陳平安點了點頭,「既然做出選擇了,那就來吧。」
一人對戰朱氏父女。
朱河有些悲傷的望著現在的狀況,但是誠如陳平安說的,有些道路,做出選擇了,就沒法回頭了。
當即甩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位武學上的「名師」,五境武夫,擺出一個拳架。
示意陳平安先出手。
朱鹿看到,大恨,「爹!什麼時候了,還管這些禮節?」
「若是那阿良去而復返,此事休矣!」
說到激動處,少女又吐出一口鮮血,觸目驚心。
朱河卻是不管不顧,仍等著陳平安出手。
一境少年陳平安,也擺出了一個拳架,正是撼山拳。
初極緩。
隨後漸漸加速,向朱河衝來。
一拳直擊面門。
朱河叫了一聲好。
少年陳平安,隱隱有拳意上身。
練武的好把式。
「可惜了。」朱河暗自嘆氣。
竟是不管不顧,後發先至,對了一拳。
打得陳平安後退數丈。
吃了個不小的虧。
手臂已經骨折。
差距頗大。
當即不再上前,而是圍著朱河開始繞圈。
手放在了飛刀之上。
朱河眼睛微微眯起,大步前沖。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凹陷腳印。
畢竟,飛刀這種東西,十分難纏。
稍有不注意,
被割傷重要位置就不好了。
陳平安只來得及擲出兩柄飛刀。
就被迫後退。
但是,朱河更快。
先是擺頭,側身,躲過了那兩柄朝著頭和心臟的刀。
隨後氣機流轉,猶如江河決堤。
氣息瞬間雄壯。
手臂鼓脹,幾乎是要撐破袖子。
如果說,第一下對拳只是試探,
那麼,這一拳就是奔著重傷陳平安去的。
聲勢驚人。
眼見那雷霆一拳已至,
直奔陳平安的胸前。
陳平安心中默念。
後世習我撼山拳之人,哪怕迎戰三教祖師。
切記我輩拳法可以弱,爭勝之勢可以輸。
唯獨一身拳意,絕不可退!
驟然睜眼,仍是對拳!
砰!
陳平安猶如麻袋一般,被打飛出去。
掀起煙塵無數。
生死不知。
大驪升龍城。
阿良打量了一下稚圭。
點點頭,「確實不錯,難怪陳澈那小子惦記。」
「這次沒準備什麼,下次的話給你帶個禮物。」
稚圭點點頭,眼神亮晶晶的。
阿良很像她在小鎮遇到的那些人,出來了之後,很是想念。
隨後再對著眾人說道,「這個小龍女,好吃好喝供著,不然的話,哼哼。」
目光掃過眾人,無人敢回應。
阿良摩挲著下巴,說了句,「沒意思。」
又抬頭望向天空,有些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就來,又沒真的滅國。」
說罷,阿良再看了眼手中的三尺長劍,笑了笑,「掙了個劍鞘回去,也不算虧待你小子。」
要知道,大驪的偽白玉京,本來就是溫養飛劍的。
如今超強三合一,只為養陳澈這一柄長劍。
自然算得上大機緣。
阿良拋了拋手中的長劍。
心神已在遙遠的遊學隊伍。
看清那邊的景象後,
阿良並沒有過去解救陳澈。
因為沒有必要,而且時間緊迫,相信陳平安會做好。
阿良將那柄三尺劍用力擲了出去。
一道白虹,直奔陳平安所在的那處林子。
隨後,阿良輕輕蹲下,躍起時,猶如長虹直灌天際。
「拜拜~」
眾人抬頭望向那道長虹。
皆是默然。
有的後怕不已,如陸氏老人。
有的釋然,如崔瀺。
有的憤怒,夾雜著無奈和悔恨,如宋正醇。
阿良那一次握住劍柄。
傷了他的心脈。
損了他的長生橋。
只有十年活路了。
原來,這位大驪皇帝悄悄躋身十境了。
而這一下,使一位原本生機盎然的大修士,如今幾乎比凡人更差。
不由有些悲憤。
可惜了,不能看著大驪鐵騎踏平一洲,不能看到大驪男兒飲馬南海了。
我都看不到了啊。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美人遲暮,英雄末路。
真是世界上最讓人覺得悲哀的事情。
袞服男子用力握緊拳頭,又無可奈何地鬆開。
沒有了,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呢。
連拳頭都握不緊了。
袞服男子自嘲一笑。
本來還在擔心稚圭的宋集薪,忽然發現了什麼,頓時臉色蒼白。
他怒吼道:「劍呢?我的劍呢?」
「不是還剩下的六把飛劍嗎!?」
「為何一點也感知不到了?」
少年聲音有些悽厲。
可是,無人回應。
稀里糊塗的寄養。
稀里糊塗的被帶過來。
費勁心力的得到十二飛劍的認可。
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這一刻,少年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笑話。
宋正醇怔怔的望向天空,「你還不如一劍砍死我算了。」
關鍵是,那人還沒死,只是去往天上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來。
連報復都不敢啊!
宋正醇眸子冰冷。
隨後轉頭對還在擺弄那具損壞的符籙傀儡的宋長鏡說道:
「長鏡,從此刻起,你有監國之權。」
「凡是膽敢興風作浪的鼠輩,殺無赦。」
宋長鏡緩緩抬頭,不再去看那具陪伴他多年,從小庇佑的符籙傀儡。
點點頭。
又問道,「那那個女人呢?」
宋正醇平淡道,「我親自處理。」
自然是指大驪皇后南簪了。
宋長鏡點點頭,大步離去,殺氣騰騰。
山河圖中。
陳澈望著那座穗山。
帶動法相,大步向前。
心中也在默念撼山拳的總綱。
「後世習我撼山拳之人,哪怕迎戰三教祖師。」
「切記我輩拳法可以弱,爭勝之勢可以輸。」
「唯獨一身拳意,絕不可退!」
撼山,就要撿這天底下,最大的嶽來撼。
身體內的先天一氣先是急緩交替。
十八停在十境修為加持下,一瞬間完成。
劍媽微微仰起頭,望向遠方。
透過這座陳澈的丹室心境,直接望向了那座山巔的巨石之上。
笑問道:「雖然你厚著臉皮搬出這座穗山來禦敵,我也不覺得你就一定能贏。」
「但是,也該有點彩頭吧。」
老秀才哈哈大笑,說道,「拭目以待。」
既是說彩頭拭目以待。
也是說拳頭拭目以待。
陳澈帶著法相,終於來到了穗山之前。
沒有絲毫的猶豫。
揮拳,直擊山根,渾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