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影鑒中。
少年崔瀺身上的金剛符籙給出了支撐的力道之後。
劍湖中的劍氣短時間也沖刷不動了。
崔瀺心中大定。
緩緩開始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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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天上,是個怎樣的光景。
但是齊靜春絕不可能活過來。
大概又是留下的什麼後手。
只是,這種後手,用一處,少一處。
真當你齊靜春是無盡的?
隨時隨地,想出現在哪,就出現在哪?
少年崔瀺就不信這個邪。
現在,只等這道劍氣將散未散的某個關鍵時期。
一鼓作氣掙脫春風束縛,殺上天去。
倒看這個裝神弄鬼的陳澈,還有什麼法子。
只是,崔瀺眼前逐漸浮現半個黑霧影子。
崔瀺愣了下,不確定的喊了句,「胡英麟?」
旋即臉色大變,終於想起,在那條鐵符河上,自己為何如此迅速的墜入鑒子。
是這半個死鬼拖下去的!
當即,崔瀺暴怒。
就是有這些鬼鬼祟祟,大道方才如此泥濘!
此時的胡英麟狀態頗為詭異,如同呆滯的木人。
急速向崔瀺攻來。
趁病要命!
崔瀺冷哼一聲,半點動作都沒有。
反而是黑霧撞在金色符籙庇佑的衣袍上,有著冰雪消融般的景象。
陳澈微微眯眼,立即叫停了胡英麟的動作。
這團黑霧慢慢沉入湖底。
雖然陳澈還不知道,胡英麟到底為啥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但是大概率是鑒子帶來的變化,非常好用!
有了這個鬼修士,短短時間,就能將人拖入弄影鑒。
見胡英麟對崔瀺沒什麼太大效果。
而阿良的劍氣即將耗盡。
陳澈在猶豫。
是否動用劍媽那道劍氣。
思量了一二。
陳澈決定,非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動這劍氣。
也許,還有其他方式。
陳澈忽然想到了什麼。
笑著和劍媽、齊靜春交談了幾句。
得到了認可之後,陳澈拿出了那枚沉玉。
他要將,少年崔瀺,沉湖!
劍氣造成的瀑布,漸漸淡去。
不再是完全不能直視。
少年崔巉緩緩直起腰。
默默念道,「輪到我的回合了!」
少年崔瀺猛的一跺湖面。
踩出陣陣漣漪。
整個人,頂著那枚雷部司印鏡,直直向天上衝去。
一時間,剩餘的劍氣,甚至被頂得倒流。
陳澈見那道虹光乍起。
微微一笑,握住沉字玉佩。
輕聲念叨。
「作甚務甚,陸!」
後面沒有再念了。
完整念出陸沉真名,即使在鑒子裡,風險還是太大。
不過,足夠了!
少年握緊沉玉,化作一道玄光。
天下地上!
黑白對撞!
少年崔瀺只覺一股大力從頂上傳來。
絕不是二境能打出來的力道。
只是僵持片刻。
黑白對撞的軌跡開始向下。
初極慢,隨後越來越快。
再到後面,直接將崔瀺撞進了劍湖裡。
搬山老猿都承受不起的重量。
一個中五境的練氣士,自然是承受不住。
墜入劍氣的那一刻。
崔瀺開始七竅流血。
畢竟不是像陳澈一般修出了無漏的身軀。
面對劍氣無時無刻的沖刷,頗有些狼狽。
也虧得是這副身軀金枝玉葉,金肌玉骨。
劇痛是免不了的。
只是磨損不會太大罷了。
劍湖之中,陳澈與少年崔瀺,只有一把雷部司印鏡的隔斷。
少年推著崔瀺,就要往更深處去。
崔瀺當即不再憐惜那枚符籙的消耗情況。
低喝一聲。
金光大盛。
硬生生頂住了陳澈的推力。
畢竟,此時,再也經不起一點意外了。
陳澈卻開始隔著雷部司印鏡,頂著劍湖的水。
開始認真出拳。
砰砰砰。
撼山拳!
打完百萬拳,很可能就在今天!
一拳又一拳,透過湖水的阻礙,硬生生砸在鏡子上。
崔瀺有些迷茫。
這不是無用功?
只是很快,崔瀺就發現,自己近乎有些拿不穩這枚鏡子了。
陳澈握著那枚沉玉在打,力道極重。
打得自己拳頭上鮮血淋漓。
可見白骨。
而少年仍似沒事人一般。
不知疲倦地出拳。
還剩十拳達成百萬拳。
九拳。
八拳。
少年越打越慢,卻越打越重。
整個世界。
好像只有他打拳的聲響。
崔瀺也沒有坐以待斃,一邊肉疼,一邊又拿出了一枚硯台。
正準備反擊。
少年離百萬拳只剩三拳。
頭上那枚玉簪亮了一亮。
一位老秀才出現在了眼前。
通過秘法,進入玉簪里的洞天,再出來。
頗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還是找到了。
只是剛進玉簪。
老秀才就感到被一股強大的神念牢牢鎖定。
等到通過玉簪到了弄影鑒中時。
那股神念甚至動了殺心。
老秀才一邊嘆氣,命苦啊。
一邊一手一個,將陳澈和崔瀺盡數拎著,跳出了湖水。
等出了湖泊。
老秀才打了個寒顫。
「讓老頭子我好找啊,一進來還讓老頭子我洗澡,欸。」
一縷春風環繞老秀才,驅除了那些許湖水。
齊靜春的春風化身緩緩現身。
老秀才盯著這具化身看了良久,說了一句,「我對不起你。」
齊靜春輕輕搖頭,笑容和煦。
老秀才剛想說些什麼,忽然面色凝重起來。
高大女子憑空顯現出來,冷冷的望著老秀才。
成千上萬縷劍氣憑空出現。
一座驚世駭俗的巨大圓形劍陣緩緩浮現。
老秀才嘆氣,有些頭疼,「這是弄啥咧。」
高大女子嗤笑一聲,「師父徒弟一起弄死。」
齊靜春望向高大女子,想說些什麼,卻被後者凌厲的眼神瞪了一眼。
當下知道,自己要是開口,準是越說越難。
高大女子繼續說道,「只准你來幫你徒弟,不准我幫小陳澈?」
老秀才望了望左手邊,又看了看右手邊。
「你們兩個非要分個生死的話,不是好事。」老秀才語氣輕柔地勸道。
見著老秀才,崔瀺頓時覺得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從鐵符河過來,都還沒露面,少年至於下殺手嗎?
自己都還沒先動手!
崔瀺剛想說些什麼。
嫌棄崔瀺聒噪,陳澈手一翻,一枚印章出現在手中。
直接砸向崔瀺。
是一枚靜心得意的印章,陳澈過來之前,正兒八經和陳平安對換了此物。
白衣少年在老秀才手上昏死過去。
一身修為再沒半點。
陳澈這才抬起腦袋,「我還差三拳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