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珠洞天外。
齊靜春法相將珠子緊緊握在左手裡,經歷飛劍,雷霆,緊接著就是金色巨人打穿雲層。
袒胸露乳的金色巨人居高臨下,面露獰笑,一拳落向齊靜春法相腦袋。
齊靜春法相空閒的右手高高舉起。
掌心向上。
高高一托。
拳掌相接,碰撞出一陣陣漣漪,震得雲海翻騰不息。
金色巨人的每一拳都勢若雷霆天罰。
恐怕東寶瓶洲任意一座王朝境內的五嶽雄山,也經不起他這一拳。
這是青冥天下紫氣樓姜照磨,字潮生,道號「垂象」,天下武學大宗師。
被譽為流水的武道十人,鐵打的姜照磨,拳頭自然是極重。
只是,在齊靜春法相面前,卻仍未能建功。
這位小鎮人常常喊的齊先生,望著護住的珠子,頗有些慈悲的神情。
隨後,齊先生右手揮出一拳。
連帶著珠子,在不知不覺中顛倒了一個方向。
驪珠洞天內漆黑一片。
陳澈身上的鑒子自行飛出,落在廊橋下的小河裡。
倒影中的劍媽接住鑒子。
輕輕一甩。
以鏡面代替了湖面。
廊橋下出現了一條停滯的河流。
水觀之法,以假代真。
陳澈只覺一個踉蹌。
一瞬之間,好似天地倒轉。
又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等陳澈站穩之時。
整個人已經進入了鑒中倒影。
寧姚頗有些好奇,望著這一切。
整個流程她也看到了,當即嘖嘖稱奇,「你的這件本命法寶還能做到這個程度,不亞於一把仙兵品秩啊。」
「不不不,比一般的仙兵品秩更高。」寧姚在觀察了一些細節後,給出了極高的肯定。
一般的咫尺物,就算是仙兵品秩,都只能放入死物。
但是陳澈這鑒子,現在都可以進活人了,著實神奇。
忽然,寧姚眉眼彎彎,側過頭問道,「我能常常來你這鑒子裡玩嗎?有時候練劍破壞有點大。」
她已經看出了這枚鑒子的一些奇異特徵。
比如,正在迅速構建的驪珠洞天虛影!完整,一比一複製。
若不是腳下的那片湖水,還真分不清是鑒子內還是鑒子外。
陳澈笑了笑,「當然可以!」
自從上次肉身進鑒子之後,劍媽就進行了簡單的教學。
現在肉身出入鑒子,雖然難,但是陳澈也能做到了。
劍媽遙遙望向陳澈,笑意盈盈。
「小陳澈,好久不見!」
陳澈眼睛一亮,揮手喊道,「神仙姐姐!」
寧姚斜斜的望了陳澈一眼,鼻腔里發聲,「嗯?」
陳澈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劍媽凝視著寧姚眉心處,微笑道,「有點意思。」
陳澈揉了揉眉心,心道要遭。
果不其然。
寧姚上前一步,冷笑道,「什麼意思?」
阮邛望著這一幕,不由額頭冒汗,咬著牙不作聲。
阮秀吃完最後一枚糕點,拍拍手,「有點意思是嘛意思啊,解釋解釋?」
陳澈頭大如斗,但還是站了出來,面上帶著尷尬笑容勸說道。
「那啥,咱還是先鑄影劍吧,時間不多。」
劍媽微微一笑,打了個哈欠,率先離場。
她可是神仙姐姐,不跟這些小輩一般見識。
隨後是寧姚,呵呵一笑。
扭頭就走,去影子小鎮深處練劍去了。
鑄劍她幫不上忙。
阮秀拎起錘子,神氣十足,走上了影子廊橋。
齊先生的一縷春風化身,此時躲得遠遠的,含笑看著這一切。
不由有些感慨,「陳澈入了師父門下,那看哪個還敢說我文聖一脈儘是,單身狗?」
這是陳澈的怪話,之前與真身說過。
一縷春風,只有源頭,再無盡頭。
和真身的區別,一是沒有未來,二是力有不逮。
不同以往的鑄劍。
這次鑄劍沒有爐子。
但是需要什麼,都能現場變幻出來。
不由讓阮邛望著陳澈,心中泛起嘀咕。
「陳澈啊陳澈,早說你有這寶貝啊,我還能不收你當徒弟嗎?」
「這寶貝不用來打鐵鑄劍,練習手藝,可惜了啊!」
那股黏黏糊糊的,有些像愛意的眼神,看得陳澈有些慌。
「不會吧,不會吧,這是什麼情況!!!」
阮邛收了收心緒,這位一洲鑄劍第一的漢子袒胸露腹,高高舉起鐵錘。
劍媽倚靠在一條長長的椅子上,慵懶的看著這一切。
揮手示意陳澈過來坐。
陳澈左右望了望,兩位都沒關注他。
樂樂呵呵的跑了過去,坐在劍媽旁邊。
劍媽一隻手臂攬著陳澈。
輕輕點頭。
好像天道許可。
鑄劍開始!
一枚老劍條最初的樣子虛影顯露出來。
接下來,只要照著虛影鑄劍即可。
漫天星河自鑒中浮現。
隨後是諸多神靈金身。
最後是萬物生靈的一點生機。
混在一起,猛然墜下。
這是老劍條的材料!
五短身材的漢子看著眼前排列好的材料。
不由一陣恍惚。
這要是在外界。
見都見不到吧。
漢子第一次徹底動心,「陳澈當女婿,是不是也不錯?」
「這枚鑒子當彩禮,就很合適嘛。」
想到此處,漢子憐愛的看了一眼女兒。
又望了一眼陳澈,越看越般配。
材料已至,接下來是火神引火。
阮秀扎著清清爽爽的馬尾辮,披了件黃牛皮質的罩袍。
輕輕吹了口氣。
整個湖水波光粼粼。
隨後,驟然颳起了一陣風。
一陣火熱的風。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將那些材料盡數煅燒。
溫順規整地擺在阮邛面前。
阮邛嘿嘿一笑,這位五短漢子高高掄起錘。
就要狠狠砸下。
這是鑄劍經的絕學。
只是,劍媽輕輕搖頭。
阮邛駭然發現,自己那一錘再也無法砸下。
劍媽一指點出。
一門匪夷所思的鑄劍術傳入了阮邛腦海。
「這這這......」阮邛有些茫然。
顛覆了以往的任何鑄劍之法。
「這怎麼能做到?這是人能做到的?」阮邛有些懵,「一瞬之間,無數錘?」
劍媽沒好氣地指點了一句,「笨,要於光陰長河中鑄劍啊!」
按照劍媽的性子,本來是不屑指點的。
東西都教給你了,你還不會,這是你笨,笨還修什麼仙?
當然,除了陳澈,上次鑒中修行,那可是一處錯誤一處錯誤改正。
不過,這些笨蛋怎麼能跟我的小陳澈比?
劍媽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阮邛恍然,可旋即又為難起來。
光陰長河,他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