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陳澈徑直走到院子裡。
院子一角擺放著一個寬大的木桶。
有些年頭了。
那女子哼了聲。
很是不爽,但仍然快步走過來。
陳澈望著稚圭已經褪去嬰兒肥的側臉,睫毛歷歷可數。
不由有些出神。
放鬆享受稚圭的龍氣按摩。
那年風雪交加,剛剛從鎖龍井爬出來的王朱,或者說稚圭。
昏倒在了陳澈房前,瀕臨死亡。
陳澈伸出了援手。
初心是不願讓陳平安再去承受這個苦差事。
那時候的陳澈,蹲下身來,眉眼彎彎的望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主動問道,「結契嗎,平等的那種。」
稚圭抬起小腦袋望著那少年,風雪中穿得單薄。
透露出一種蓬勃的生機。
雖然有些看不透這少年的命數,但是為了活命,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是轉天,稚圭就後悔了。
隔壁的宋集薪,是個龍氣沸騰的傢伙。
明顯跟著宋集薪,吃得更飽嘛。
陳澈帶著小稚圭烤火。
看著快留哈喇子的小女孩。
輕輕點了點小稚圭的鼻子,笑道,「喜歡就先跟著他吧。」
「不過,你吸龍氣十分,要與我二八分成。」
小稚圭氣惱,「我辛辛苦苦吸龍氣,怎麼才八成。」
陳澈笑指自己,「八成是我的。」
小稚圭撲上來就要咬陳澈。
卻被陳澈一隻手抵住腦袋,靠近不得。
「三七,三七分成。」
小稚圭一口咬在陳澈手上,甩都甩不掉那種。
陳澈忙喊道,「五五,五五分成!」
小稚圭這才鬆了口,幽怨的看著陳澈。
於是,兩人約法三章,在稚圭離開驪珠洞天之前。
吸到的龍氣,一半歸陳澈。
至於怎麼分,自然是每晚偷偷摸摸過來,用雙手為陳澈搓澡。
陳澈有著逗弄的心理,在最初之時常常喊稚圭洗腳婢。
氣得稚圭想吃人,是真的想吃人。
不是沒起過殺心,可惜奈何不了陳澈。
每次吸一點陳澈的命數運道,就吸不動了。
這讓稚圭很是疑惑。
只有陳澈心裡清楚,那是他用了弄影鑒護住命數。
有所節制。
不僅如此,弄影鑒照見了稚圭多次,已經能初步模擬稚圭的行動了。
「嗯,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陳澈收回打量。
老神在在的開始引導龍氣入體,淬鍊身體。
月光下,稚圭從水井裡提水過來,浸入木桶。
「冷死你個壞傢伙。」稚圭憤恨地在心裡想著。
但是淨白的柔荑卻在陳澈腦後緩緩按揉。
稚圭貼了過來,好似帶著一股青草香。
她笑意盈盈。
好像之前的憤恨都是偽裝的。
「讓洗腳婢好好為您洗洗。」稚圭笑著說道,聲音出奇的輕柔。
站在陳澈身後,雙手漸漸向陳澈身前下方探去。
一邊運轉龍氣,一邊輕輕按著。
陳澈沒有說話。
稚圭繼續往下探,身子也與陳澈越靠越近。
甚至能感受到陳澈身上的熱量。
忽然一口咬下,直奔陳澈脖子。
可是陳澈反應更快,身子微微後仰。
如同後面長了眼睛,一拳就塞進了稚圭嘴裡。
塞得稚圭眼淚都出來了。
畢竟,驪珠洞天裡,什麼法術神通都受到了壓制。
倒是這個練武的陳澈,占了便宜。
「好大......好大......快拿出來。」稚圭含糊不清的喊道。
「呵。」陳澈冷哼一聲,抽將出來
順手給了稚圭腦袋一巴掌,「死性不改。」
這一幕,陳澈在弄影鑒中碰到過,自然也應對得頗為純熟。
稚圭懵了一下,然後死死的盯著陳澈。
陳澈冷笑道,「確實這方天地就要開始崩壞,可是終究還沒開始,你的殺心,來得太早了些。」
稚圭沉默,沒有再說話,開始收斂眉眼。
「你要知道,君子才可以欺之以方,可是我不是君子。」
「惹急了我,殺了你也不是不可能。」陳澈漠然說道。
天是冷的,水是冷的,好像他的心也是冷的。
稚圭想起來多年前那個瘋狂的身影,不由打了個寒顫。
但是還是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
陳澈再次開口,「六十年佛門梵音,六十年道家符籙,六十年浩然正氣,六十年兵家劍氣,你這些說辭,和書院的君子說,還有些效果。」
「和我說?掂量掂量自己的輕重。」
末了,陳澈又補充道,「我們這個事情,就算到齊先生那裡,你也說不過去。」
稚圭思索再三,似是十分糾結。
最後還是抓出一隻四腳蛇,說道,「我以這條小龍,換我這段時間的自由和龍氣。」
說罷,稚圭將那條土龍拋向陳澈,那土龍扭動著,似是不願。
陳澈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回復。
只是一巴掌,就將那土龍扇飛出去。
稚圭瞳孔微微一縮,好看的眼眸里有些震驚,「你不是不知道這土龍的價值,就換這點東西都不行?」
那四腳蛇匆匆忙忙又向稚圭爬去。
稚圭氣呼呼的一腳,四腳蛇又飛了出去。
見陳澈沒有說話,稚圭神色有些黯然。
陳澈嘆了口氣,「齊先生說得對,你這等心性實在要不得。」
「出去之後,真遇上比你更不講理的存在,那不是頃刻之間便丟了性命。」
「呵,你還是為了我好咯。」稚圭先是有些懵,隨後氣急敗壞起來,譏笑道。
只要提到此地聖人,稚圭心裡滿是憤恨。
三千年的折磨,日夜不能忘。
陳澈頗為無奈,「今晚就到這裡吧,那條四角龍,你帶走吧,我命數薄,留不下它。」
這個倒是實話,陳澈能夠得到那鑒子,已經是天大的福緣了。
齊先生還幫忙加了一重防護,更加掩蓋了氣息。
「弄影鑒是件至寶,和你命數契合,你當妥善使用。」
「至於其他機緣,不要過多去想,以你的命數,很難。」齊先生是這樣對陳澈說的。
神情很是誠懇,又有些不忍,「其實......欸,待你練夠百萬拳,再告訴你。」
再慘,有陳平安慘?
當時的陳澈想著。
實際上,兩人境地差不多。
至於這小土龍,前世看過原著,對王朱甚是忠心。
讓它跟著王朱,可能是更好的選擇。
稚圭聞言,幽怨的看了眼陳澈,轉身離去。
陳澈似是想起來什麼,按揉了下眉心,「明天繼續。」
稚圭走的速度更快了。
見著稚圭走了,陳澈很是淡定的回了房間,睡覺。
無人知道,就在反擊稚圭那一刻。
那隻手,本來是衝著脖子去的。
只是最後才勉強克制。
對於自身莫名其妙特別重的殺意,陳澈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他本意,但是很難壓制。
明天還要去小鎮南邊的鐵匠鋪,幾天前,他找阮邛打了些武器。
另外,看看阮邛的寶貝女兒阮秀,許久沒看到秀秀了呢。
「驪珠洞天,就要呱呱墜地了,早做打算,早做打算。」陳澈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踩著月光,搖搖晃晃的回到屋裡。
小平安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