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劉家兩兄弟回去上班，徐北武騎著偏三來到辦公樓樓下。
此時正是上班時間，辦公樓里靜悄悄的，隱隱能聽到房間裡偶爾傳出說話聲。
徐北武徑直來到李懷德辦公室門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屋裡傳出李懷德沉穩的聲音。
徐北武推門走進去，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文件，見到他進來立刻放下手裡鋼筆，一張臉笑得像是綻開的菊花。
「你可算來了，昨天那十頭野豬運回廠里整個後勤都炸開鍋了！這批肉來得很及時，廠里肉食缺口一下子全部補上了，我還送了兩頭野豬去部里，老爺子高興壞了。」
李懷德說著拉開抽屜，取出幾沓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放在桌面，輕輕推到徐北武面前道：「這是野豬的錢，按照收購價算好的，你點點數目。」
看著那厚厚的幾張鈔票碼在桌上，在這個年代絕對堪稱天文數字。
要是換做旁人，搞不好當場就得抽過去。
可徐北武只是低頭瞥了一眼，隨手抓起鈔票，連數都懶得數，直接一股腦揣進了隨身的挎包里。
「你小子倒是心大。」
李懷德見他乾脆隨意的模樣不由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道：「這麼多錢，你就不怕我給你少算了？好歹也過一遍數吧」
「有啥好過的。」
徐北武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信不過別人，我還能信不過李哥？再說我也不差這點錢，錢放在手裡也就是一堆紙，對我來說吸引力並不大。」
自打擁有空間之後，物資隨時能夠獲取，日常吃穿用度完全不愁。
尤其跟鐘山文交易的幾次雖然價格上都打了骨折，但勝在量大又沒有成本，錢這玩意兒徐北武根本不在乎，他也懶得碰錢。
賣野豬這筆錢雖然屬實不少，但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李懷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糾結錢的事，拿起煙盒敲出一根甩給徐北武，自己也點了一根。
「李哥，王書記快到點了吧？」
徐北武吐出一道煙柱道：「楊偉民走了？」
「楊偉民被抓了。」
李懷德壓低聲音道：「你還記得之前你幫軍方抓的那批敵特嗎？」
「怎麼回事？」
徐北武聞言不由一愣。
原文中楊偉民這人愛畫大餅，自私自利，但好像沒聽說跟敵特有什麼關係啊！
好像起風之後他被擼了官職，一直在廠里掃大街，還是何雨柱念著舊情時不時給他送點吃喝菜熬到風停，後來也官復原職了。
「軍方那邊經過深挖，挖出了一批隱藏很深的老鼠。」
李懷德沉聲道：「楊偉民以前在四九城做地下工作，後來不知怎麼就被光頭那邊策反了，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處於靜默，沒有給光頭那邊提供任何情報，只是在敵特的名單上發現了他的名字，具體會不會是敵特故意陷害還不確定，但再想繼續做工作是不可能了。」
「寧殺錯，不放過。」
徐北武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特殊時期也只能特殊對待了。」
「沒錯，不說他了。」
李懷德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這麼多年的老對手忽然爆雷，他忽然感覺自己這麼多年跟楊偉民鬥法真是白費力氣。
「那李書記什麼時候上任？」
徐北武笑著岔開話題道。
「估計再有一個月，我的任命通知就批下來了，等正式調令下達，廠里這邊會有一輪人事調整，往後你在軋鋼廠有什麼想法儘管跟我說。」
說到自己，李懷德的心情又變得美麗起來，拍著胸脯道：「你想去哪個位置？要不給你個副廠長噹噹？」
「可別！現在就挺好！」
徐北武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般道：「我這人就不適合當官，麻煩事兒太多。」
「你小子！以你的功勞，別說副廠長，當個廠長都綽綽有餘，最次也給你安排個保衛科科長。」
李懷德皺眉道：「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他這話倒是發自內心的。
畢竟徐北武有本事，在領導面前也掛了號，真要是能出來幫他，以後很多事做起來都會順手一些。
「沒有，完全沒有。」
徐北武斬釘截鐵道。
混體制有什麼好的，放著舒服日子不過去搞那些有的沒的。
李懷德升遷在即，根基坐穩之後廠里格局勢必發生變化，但這些跟他都沒有任何關係。
現在距離起風已經沒幾年了，到時候就算他功勞再厚，能厚得過那些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老將軍們？
「好吧，隨你。」
李懷德見他態度堅定，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感覺有些遺憾，但也沒再多勸。
「李哥，我在廠里現在這樣就挺好，不用特意為我安排什麼。」
徐北武知道李懷德什麼心思，輕笑道：「再說了，不管我幹什麼，李哥你啥時候需要幫忙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還真是人精，不當官真可惜了。」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道：「算了，人各有志，我就不強求了，對了，南易和丁秋楠他們的工作還適應嗎？要是有什麼問題你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他們都挺好的，丁秋楠獨自守著醫務室，保衛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會多加巡邏照看。」徐北武回道：「後廚那邊南易有手藝，也會做人，沒人給他找麻煩。」
「嗯，那就好。」
李懷德點點頭道：「那你就好好過你的小日子，我倒要看看你什麼時候能有點上進心。」
「上進心？我現在就有！」
徐北武嘿嘿笑道：「提前享受退休生活，少走六十年彎路，上進不？」
「滾滾滾！滾犢子！」
李懷德沒忍住直接把菸灰缸扔了過去。
「走了李哥！」
徐北武一把接住菸灰缸順手扔進垃圾桶里，甩開膀子飛叉叉地跑了。
「媽的臭小子！」
看著徐北武飛快縮小的背影，李懷德忍不住笑了起來。
離開李懷德辦公室，徐北武沒有立刻回家。
繞去食堂後廚瞅了一眼，南易這會兒正幫幾個大鍋菜師傅忙活午飯。
灶台邊熱氣騰騰的，見到他探進頭來，南易只是抽空揚手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