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大來到泗縣城下。
泗縣的守衛早就認識了陳老大。
泗縣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好防備的了。
陳老大本就是熟人，帶的人又不多，根本沒有什麼危險。
所以守衛連腰牌都沒有查驗，直接打開城門把陳老大放進城。
陳老大剛一進城，泗縣的果農們便齊齊涌了上來。
「陳老大，這次要不要買水果？」
「陳老大，泗縣的水果又降價了，要不要多買點回去？」
「陳老大，先買我們家的吧，我們家接著就能摘完！」
作為近些日子唯一一家來泗縣的水果商人。
陳老大剛一進入泗縣，就受到了果農的熱烈歡迎。
至於陳老大，則是信心滿滿、神氣十足地往泗縣裡走。
他在進城之前還專門看了馬車裡的冰塊。
雖然雁門府境內根本就沒有儲冰站換冰。
但是馬車裡的冰化了還不到五分之一。
他就是在泗縣多待兩天，然後再趕到永寧縣換冰，也完全來得及！
「我這次來，桃杏什麼的都不要了！
什麼貴我要什麼，什麼嬌貴我要什麼！」
「陳老大，草莓要不要？」
「草莓要，桑葚也要！」
陳老大說完，圍觀的果農便發出轟然的聲音。
自從天氣逐漸熱了以後，諸如櫻桃、桑葚、草莓等容易爛掉的水果，就不受歡迎了。
這種水果幾乎只能當天摘了當天吃。
稍微磕碰便會破皮，捂上一天就會長毛。
泗縣本地產的水果幾乎只能泗縣本地人吃，想要外售幾乎沒有可能。
哪怕是泗縣和黑山衛搭建了高速通道，也幾乎沒有外售的跡象。
結果現在天氣熱到普通水果賣不出去，陳老大反而要來買這種容易爛掉的水果了。
「陳老大，沒開玩笑吧？」
「沒開玩笑！不過這種水果不容易運輸，你們也知道吧，價格必須要壓下來！」
陳老大趁機壓價。
至於泗縣的百姓則是完全不在乎。
「放心吧，陳老大，給你最低的價！」
對於泗縣的百姓來說，要麼低價賣給本地人，要麼自己爛掉。
能把多餘的產出賣成錢，對他們來說，每賣掉一點就是賺了一點。
陳老大的出現，對於泗縣的果農來說，簡直就像是救世主一樣。
這些果農把水果低價賣給陳老大，主動幫忙裝車之後，甚至還送來了果酒作為謝禮！
陳老大自然也是喜悅異常。
他決定把這些果酒，還有一些昂貴的水果，回去就作為禮物送給薛老闆，以作為賠償。
陳老大在路上趕了三天，今天早晨來到了泗縣。
到了下午，裝車結束，陳老大打算摸黑上路。
北邊的韃子被趙平趕走了，路上的山匪也被趙平和楚將軍清洗的乾淨。
夜間趕路完全不是問題。
結果就在陳老大打算走的時候，卻被泗縣的守城將軍楚連城叫了過去。
泗縣縣衙，楚連城正滿頭大汗地坐在縣令的位置。
身邊有兩個同樣滿頭大汗的軍卒，不停地給他扇著扇子。
陳老大低頭耷腰地走進縣衙，見到楚連城之後，當即跪地磕頭：
「草民陳大，見過大人。」
楚連城抬起頭來，見陳老大笑道：
「不對呀，你不是叫陳老大嗎？怎麼變成陳大了？」
陳老大嚇得咽了口吐沫，連忙道：
「在大人面前，草民不敢稱老大。」
「哈哈哈哈！」
楚連城被陳老大逗得直樂：
「好了，不用跪在那裡了，坐在旁邊吧。」
陳老大看了一眼楚連城指的地方，然後便小心翼翼地坐在側邊的椅子上，屁股也只挨了半邊椅子。
作為連通泗縣和黑山衛的第一道水果販子，陳老大聽說過楚連城的來歷。
這位可是從朔方道來的大人物，據說是大帥楚子雄的弟弟！
雖然黑山衛周邊的百姓眼中，趙平已經超過了楚子雄。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認為，楚子雄的官比趙平的小。
趙平只是更加親近，真正的大官依舊是都指揮使楚子雄！
楚連城滿頭大汗地喝了碗茶，抹了抹頭上的汗：
「這鬼天氣！真是多虧了你們趙大人，否則不知道老子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陳老大點頭賠笑，但不敢多說什麼。
趙平與楚連城這種級別的對話，不是他能摻和的。
楚連城又喝了碗水，問道：
「你們黑山衛一直沒有過來買水果，我都想著要給你們趙大人寫信了。
怎麼你又過來買了？而且買的還是不容易長距離運輸的東西。
難道你們黑山衛又想出來什麼法子了？」
陳老大沉思片刻。
按理來說，黑山衛能製冰，不算是秘密。
黑山衛正在大肆宣傳冰鎮水果與冰鎮果酒。
就算陳老大保密，這件事也會很快傳到泗縣這裡。
所以陳老大直接如實回答：
「回楚將軍，趙大人在黑山衛里開了製冰廠。
草民是買了製冰廠里的冰，把冰放在馬車裡，凍住這些水果，才敢繼續過來做水果生意。」
楚連城立刻瞪大眼睛：
「什麼？製冰廠？趙大人現在還能做冰？」
「是的，楚將軍，草民的馬車上還有冰呢。」
楚連城一聽有冰，眼中更是一亮：
「快快拿來一些泡在酒里！老子這兩天都快熱死了！」
每一個商人都會精準把握與貴人交往的機會。
陳老大不僅給楚連城拿了冰塊。
連同他打算在泗縣賣掉的十斤羊肉，也直接送給了楚連城。
「大人，這是草民在黑山衛買的現宰羊肉。
這些羊肉都是草原韃子的羊，肉質鮮美，沒有膻味！
還有這些冰，這些冰都是凍的井水的冰，可以直接放在酒里，乾淨的很！」
楚連城心情大悅。
他先是讓人把羊肉炒了兩盤，然後把冰塊倒進酒罈里，非要和陳老大同桌共飲。
陳老大知道這些軍人豪邁，見不得扭捏。
於是便爽快答應。
「哈～痛快！」
一杯冰酒下肚，楚連城感覺夏天的燥氣都遠他而去了。
「你們趙大人還會做冰？冰是怎麼做的？」
陳老大搖了搖頭：
「草民也不知道，這是黑山衛的秘密。」
楚連城點了點頭，然後為了表達對陳老大的謝意，又給陳老大指了兩條路子：
「看見那個傢伙了沒？他是泗縣楚氏酒樓的掌柜。
等到賣水果的季節過去，你可以去他那裡低價買酒。
另外你也可以把黑山衛的韃子羊肉冷凍過來賣給他。
這羊肉確實鮮嫩，沒有膻味，在泗縣應該會很受歡迎。」
陳老大聞言，頓時激動得直哆嗦。
他不僅無意間打開了買賣酒的路子。
現在還新開闢了一條買賣羊肉的生意！
而且這酒樓的名稱是楚氏酒樓。
這說明他是在和楚家合作！
不過陳老大明白。
能和楚連城做生意，不是他有能耐，而是趙平的冰讓他有了能耐。
陳老大和楚連城喝嗨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離開。
楚連城特意送了一下陳老大，在路上，他囑咐了一句：
「回去告訴趙平，就說他和驚鴻的婚事就放心吧，我大哥不同意也沒用！」
「遵命！」
楚連城大哥應該就是楚子雄吧？
陳老大告別楚連城，帶著滿滿當當冰好的水果，又往黑山衛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