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班主一看,庭內有這麼多黑山衛的官員,頓時嚇得一哆嗦。
此時在黑山衛里坐著的,都是一呼百應的大人物。
他們的一個念頭、一個想法,就可能會決定著一個行業的興起與衰落。
就比如坐在下面的那個王二郎。
他曾經也不過只是流民,地位比戲子還低。
結果來到黑山衛之後,竟搖身一變成了玻璃工坊的負責人!
在整個定北府,名噪一時的琉璃罐胭脂,就是出自王二郎之手!
至於韓廣錢、李廣錢、丁賢、鄭大將之流。
這些人哪怕是見到縣令,也必然是縣令先彎腰拱手。
至於坐在座位最上首的,正是黑山衛、豐川縣,乃至整個定北府,地位最高的人物,趙平!
這個以一己之力,同時干翻韃子與文官系統的猛人。
如今在定北府百姓的心中,地位已經超過了楚子雄。
畢竟楚子雄可沒辦法僅憑三千多人,就能擊殺兩萬多的韃子。
要知道,自從趙平來到黑山衛之後,整個豐川縣就沒有被韃子攻破過!
「薛老班主,坐在這裡!」
趙平招了招手,示意薛老班主坐到他身邊。
薛老班主根本不敢過去,但是又只有一個空位在那,他也只能戰戰兢兢地坐下。
「這位是薛老班主,當初黑山衛還是黑山堡的時候,他還給咱們唱過戲。
高速通道開通之後,我就讓下面的官吏統計依附商道衍生的生意。
薛老班主算是趕上了東風,從黑山衛收入泗縣運過來的水果,再賣出去,賺了不少錢。
但是氣溫上來之後,果蔬生意斷了,薛老班主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薛老班主差點流出淚來,不停地點頭。
他沒想到,已經被封為將軍的趙平,竟然還能這麼關注著他們這些底層人!
薛老班主沒忍住,當著眾人講了一下最近的苦日子。
下面的各級管理層面露凝重之色。
他們並不是關心薛老班主。
而是擔心這是趙平在表達自己的意願。
難道趙大人想要把兵優先供給商人?
等到薛老班主哆嗦地把自己的問題講完。
丁賢立刻開口勸道:
「趙大人,您如果願意把兵拿出來的話,就絕對不能優先供給商人!
哪怕不給黑山衛的各級官僚,只給工匠或者農戶也可以啊!
要不然,您會失去民心的!」
在場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哪怕是代表黑山衛商會的胡掌柜,也忍不住開口勸諫:
「大人,商人言利,哪裡有生財之道,商人自己就會走過去。
貿然干預幫助,只會適得其反!」
薛老班主臉色一白。
他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時,趙平拍了拍薛老班主的肩膀,示意放鬆。
「我什麼時候說打算優先供給商人了?」
眾人聞言蒙圈了。
「那您把薛老先生叫來……」
「我打算將黑山衛全部門供給冰塊!」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全部門供給?
那趙大人在冬天挖了多少冰啊?
「不過你們也別想的太好了。
說是全部門供給,但除了衙門官吏和衛所將士之外,其餘部門想要用冰,就必須花錢買。
工坊部門只需要收象徵性的錢。
農戶可以給點補貼,商人的話就需要花大價錢了。
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問題。
黑山衛雖然可以提供冰,但是從黑山衛一路跑到泗縣,裝完水再送回來。
要裝多少冰才能保證果蔬不會爛掉?」
丁賢沒有管這些細節問題,而是忍不住問道:
「大人,黑山衛里要的冰可不是小數目,您冬天的時候存了多少冰?」
趙平當即開口道:
「我一塊冰也沒有存,我打算再開一個工坊,專門用來製冰!」
「製冰?」丁賢一愣。
不僅丁賢,整個正廳里的人就沒有理解趙平這句話的。
「大人,您說的製冰,就是在夏天裡做出一塊冰來嗎?」
「廢話!」
「這……這怎麼可能啊……」
官吏們懵逼了。
難不成趙大人真像坊間傳言那樣,有神仙法術?
黑山衛里養著的那個道士是真的?
「翠兒,給每位大人都做一碗冰!」
過了片刻,翠兒便帶著一眾丫鬟來到庭堂,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冰。
黑山衛的官吏們人都傻了。
這裡面的冰不像是冰窖里那樣方方正正的,反而是一片一片的,帶著刺,確實像是剛凍成的冰!
「大人,這是怎麼做到的?」
「秘密,只有製冰工坊里的人知道,不過沒有什麼技術可言,將來應該會慢慢傳開。」
見趙平確實能夠做冰,黑山衛的官吏們先是錯愕,然後便興奮起來。
冰在夏天可是稀罕物。
除了皇家貴族采冰儲冰之外。
一些富商大戶還會命人往高山上采冰用以使用售賣。
雁門府因為有雁山,雁山地勢高,常年有冰。
所以冰的價格還能低一些。
一枚銅錢大小的冰塊,就要足足二十文錢!
至於定北府,根本就沒有人賣冰!
有了製冰工坊,哪怕是光賣冰,黑山衛也能賺一大筆錢。
薛老班主激動地直打擺子。
有了製冰,黑山衛的果蔬商道自然就能繼續運行了!
他也能繼續賺錢了!
「所以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泗縣到黑山衛之間的距離太遠了。
哪怕來回的商人,車上裝滿了冰,恐怕到了泗縣也就化的不到一半了。
各位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困難?
否則這個冰拿了出來,也解決不了商道斷絕的問題。」
薛老班主的擺子立刻停住了。
是啊,太遠了,一趟單向路程,冰就化的差不多了。
而且車上帶滿了冰,還有哪來的空間來帶果蔬呢?
一眾官員全部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薛老班主突然唯唯諾諾地舉起手:
「趙大人,老朽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趙平精神一振:
「你說!」
薛老班主斟酌片刻,然後說道:
「趙大人,草民以前唱戲的時候,經常需要去別的縣甚至去別的府唱戲。
但是路上山匪太多,而且路途遙遠,動輒要走數十天甚至幾個月。
草民擔心被搶,而且糧食也容易壞掉。
所以草民在出發的時候,一般只帶夠去一個縣的錢。
等身上的錢少了,我們就會到就近的縣裡唱一齣戲,來掙點路上的盤纏。
所以,草民想著……」
薛老班主還沒說完,趙平眼睛一亮,猛一拍桌: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