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深山老林里不管藏著什麼人,只要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就得留下來。」
蘇雲神色清冷,半蹲在床邊,手掌一把按住床下陰影里的那盤粗麻繩。
麻繩前端掛著磨得鋥亮的黑鐵飛虎爪。
他單手發力,將這盤沉甸甸的繩索猛地抽出,利落地在手腕上纏了兩道,反手斜掛在深藍色短打棉服的肩頭。
屋裡沒點燈。
窗欞縫隙漏進來的半點殘月光,打在他別在腰側的白朗寧手槍上,消音器泛著冰冷的啞光。
蘇雲推開後窗。
冷風夾雜著冰碴子瞬間灌滿土坯房。
他腳下猛地發力,十倍於常人的恐怖體能瞬間爆發。
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夜豹,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台。
鞋底落在前院滿是積雪的凍土上,連一絲沉悶的聲響都沒踩出來。
夜色極濃。
知青大院裡靜悄悄的,大通鋪那邊偶爾傳來兩聲翻身的咕噥。
蘇雲身形一閃,借著土牆的陰影,輕巧地翻過半人高的院牆,徹底融入了外面茫茫的戈壁黑夜。
紅星林場深處,斷頭谷。
這片常年被縣裡列為禁區的深山老林,此刻正像一頭張開巨口的凶獸。
山風呼嘯,穿過那些扭曲如鬼怪的枯死胡同樹,發出悽厲的嗚咽聲。
谷內的溫度極低。
吐出的氣在半空中瞬間就能結成白霜。
普通人若是在這個時候敢單槍匹馬往這裡鑽,走不出二里地就能被凍僵,或者被循著人味兒找來的狼群撕碎。
但蘇雲連粗氣都沒喘一口。
仙靈泉水日復一日改造過的軀體,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熔爐,源源不斷地向四肢百骸輸送著熱量。
他眸光微閃,腦海中如幻燈片般閃過老貓遞來的那張帶泥巴的簡圖。
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讓他在沒有月光的密林里如履平地。
前方是一片斷崖般的陡坡。
蘇雲步伐不停,左閃右避,精準地繞開了幾處被雜草和積雪掩蓋的深坑。
那些坑洞四周散落著發黃的獸骨,顯然是早年土匪留下的陷阱或是天然的奪命陷坑。
越過老胡楊坡的背面,地勢陡然下沉。
風聲在這裡驟然減弱,空氣里多了一股濃重的岩石土腥味。
紅石溝到了。
蘇雲在一叢枯黃的駱駝刺後停下腳步,身子半蹲,視線如同夜視儀般掃過前方的地面。
「果然。」
他嘴角微勾,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在幾塊碎裂的風化岩石中間,赫然印著幾枚凌亂的鞋印。
蘇雲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沿著鞋印邊緣輕輕按了按。
泥土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但邊緣的紋路極其清晰。
不是村里人穿的那種平底黑布鞋,而是帶著粗獷防滑紋路的解放膠鞋。
這年月,能穿得起嶄新解放膠鞋成群結隊進山的,除了民兵,就只有端鐵飯碗的公家隊伍。
蘇雲站起身,目光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枯藤叢里,隱隱露出半截折斷的樹枝。
他走上前,用腳尖挑開枯葉。
一根手指粗細的鋼製釺子半截扎在凍土裡,尾端還繫著一截已經褪色的紅布條。
勘探隊常用的測繪釺子。
蘇雲神色淡然。
老貓在廢品站後牆外提供的情報完全準確。
省城那支帶著地質勘探任務的隊伍,前天就已經摸到了這裡。
且目標極其明確,直奔紅石溝的腹地。
蘇雲眼底掠過一抹殺機。
那條金礦脈是他打通物資置換體系、實現資本原始積累的核心底牌。
無論勘探隊查到了哪一步,今天晚上,他都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面,把最有價值的核心原脈徹底掏空。
他反手拔出腰側的白朗寧,大拇指無聲無息地撥開保險。
順著測繪釺子指引的方向,蘇雲放慢呼吸,像幽靈般在亂石堆中穿行。
轉過一道天然的石壁屏障,前方的崖壁下出現了一大片密集的枯死藤蔓。
藤蔓被人用鋒利的砍刀劈開了一條豁口。
蘇雲撥開殘存的枯藤,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夾雜著蝙蝠糞便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半坍塌的隱蔽礦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洞口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邊緣的岩石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這痕跡已經發黑風化,起碼是幾十年前留下的。
顯然,早年的土匪或散兵游勇曾在這裡挖過幾鎬頭,但因為缺乏重型設備,最終放棄了。
蘇雲將手槍貼在腿側,彎腰鑽進礦洞。
洞內伸手不見五指。
他意念微動,從仙靈空間裡取出一把小巧的軍用強光手電,用手掌捂住大半個燈頭,只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暈。
光暈順著逼仄的坑道一點點往前探。
地上的腳印越來越密集,但走到深處,腳印在一堵坍塌的碎石牆前停住了。
碎石牆旁邊的岩壁上,留著幾個用白色粉筆畫出的勘測符號。
蘇雲眸子微縮,關掉手電,側耳傾聽。
洞內死寂一片,只有倒懸在洞頂的石鐘乳滴水的微弱聲響。
勘探隊不在洞裡。
前天進山,今天只探到了外圍,沒有動用炸藥炸開坍塌層,說明他們還在等後援,或者去別處尋找更淺的礦脈帶了。
蘇雲冷笑一聲,將手電重新打開。
他沒有去管那堵坍塌的碎石牆,而是將光暈緩緩移向右側那片布滿青苔的岩壁。
勘探隊的儀器測不透幾十米厚的岩層,但蘇雲手裡有系統獎勵的阿克蘇礦脈探測圖。
圖紙上標註得清清楚楚,真正的核心金脈,根本不在坍塌的正前方,而在右側岩壁的最深處。
蘇雲走到右側岩壁前,抬起手裡的飛虎爪,用堅硬的精鋼爪尖狠狠在岩壁上刮削了幾下。
刺耳的摩擦聲中,青苔和表層的灰褐色風化岩石撲簌簌掉落。
一抹令人呼吸停滯的光澤,在手電微弱的光暈下驟然顯現。
沒有炸藥,沒有鎬頭。
這片深藏在山體深處的岩壁,被蘇雲生生刮開了一層皮後,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石壁上,那並不是星星點點的細微金沙,也不是需要極高技術才能提煉的伴生礦。
而是一條如同血管般虬結盤繞在石英岩中的明黃色礦脈。
脈絡極粗,哪怕是在這種微光下,那種黃金獨有的厚重光澤也刺得人眼睛發酸。
狗頭金原脈!
含金量高得嚇人,幾乎只要砸碎了外層的石英包裹體,裡面就是純度極高的天然塊金!
蘇雲深吸了一口冷氣。
難怪省城的地質勘探隊要頂著封山的大雪跑進斷頭谷。
這種品位的原礦,哪怕是只挖出去幾百斤,也足以驚動省里直接調駐軍來封鎖。
普通人面對這堵厚達數米、堅硬如鐵的岩壁,就算知道裡面藏著金山,也只能望洋興嘆。
沒有重型鑽探機,沒有成箱的雷管爆破,想要在不引起山體滑坡的情況下開採,簡直是痴人說夢。
哪怕勘探隊發現了這裡,光是走審批流程、修路上山、調撥重型設備,沒個小半年根本下不來。
在這個吃口精面都難如登天的年代,想在這荒山野嶺搞工程,難如登天。
他似笑非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別人需要半個工程隊干半年的活,他一個人,一雙手就夠了。
蘇雲上前一步。
他脫下右手厚重的皮手套,將溫熱的手掌直接貼在冰冷刺骨的明黃色岩壁上。
掌心觸碰粗糙石英岩的瞬間。
仙靈空間的收取意念,如同一張無形且龐大無比的巨網,順著他的手臂轟然釋放!
腦海中那方神秘的空間劇烈震盪了一下。
沒有任何硝煙,沒有任何爆破的轟鳴。
寂靜的礦洞深處,忽然響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開裂聲。
咔。
一條細密的裂紋從蘇雲掌心貼靠的地方憑空出現。
緊接著,咔咔聲連成一片,如同蜘蛛網般在堅硬的岩壁上瘋狂蔓延。
這是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力量。
意念所及之處,空間之力如同世界上最鋒利、最無可阻擋的手術刀,順著礦脈的走勢,硬生生將岩體切割剝離。
蘇雲臉色微微繃緊。
「收!」
他內心低喝一聲。
轟!
岩壁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顫音。
眼前這塊足足有磨盤大小、重達數百斤、夾雜著黃沙、石英與高品位狗頭金的原礦石,憑空消失了!
沒有碎石飛濺,沒有塵土飛揚。
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光滑如鏡的巨大缺口,仿佛這塊幾百斤重的礦石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而在同一時間,仙靈空間那片開闊的草地上。
伴隨著沉重的落地悶響,那塊巨大的原礦石憑空墜落,狠狠砸在倉庫區外圍的空地上。
純粹的空間搬運,降維級別的開採手段。
蘇雲嘴角微揚。
有了老貓搞來的那些重型機械憑證,回頭他就能在黑市里弄來全套的破碎機零件,在空間裡組裝。
到時候,這些連著石頭的狗頭金原脈,就會變成源源不斷的硬通貨。
他沒有停手。
手掌順著光滑的切口,再次貼近內部露出的更粗壯的金脈。
意念二次狂涌。
咔咔!
又是一塊重達幾百斤的原礦石憑空消失。
第三次。
第五次。
第十次!
寂靜的礦洞裡,岩壁被一層層如同削蘋果般精準地剝離。
那些沉重無比、帶著大自然億萬年沉積的財富,被蘇雲不講道理地盡數收割入仙靈空間。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平整的右側岩壁,已經被他生生挖出了一個深達兩米、寬三米的巨大深坑。
坑洞裡原本縱橫交錯的明黃色礦脈,被連根斬斷。
最表層、品位最高的那一批狗頭金原脈,已經被徹底掏空。
剩下的,只有零星散布在深層岩石里的低品位碎金。
就算那支勘探隊明天帶著大批人馬和炸藥趕來,炸開這片岩壁,也只會得出一個結論——這裡的金脈極其細碎,根本不具備大規模機械開採的經濟價值。
蘇雲臉色微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續十幾次高強度的收取大噸位重物,對他的精神力消耗極大。
這種憑空切割山體的操作,遠比從空間裡拿一百斤精面要費力得多。
他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差不多了。」
蘇雲目光掃過被洗劫一空的坑洞,抹掉地上自己留下的腳印,隨後心念一閃。
整個人在幽暗的礦洞裡憑空消失。
下一瞬。
微風拂面,夾雜著靈泉水特有的清甜氣息。
蘇雲穩穩站在了仙靈空間內部的草地上。
空間裡沒有黑夜,永遠是那種令人舒適的恆定光源。
他腳邊不遠處,十幾塊堆積如山、總重量超過兩噸的狗頭金原礦石靜靜地橫在那兒,散發著誘人的金芒。
這筆財富如果在外界曝光,足夠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但蘇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沒有立刻去研究如何提純。
精神力的透支讓他腦仁有些隱隱作痛。
他邁步走向靈泉池,掬起一捧清澈的靈泉水拍在臉上,又仰頭猛灌了兩口。
清涼的水線順著喉管流下,迅速轉化為溫潤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那股疲憊感瞬間消退了大半。
恢復了精神,蘇雲沒有走向那堆金礦。
他轉身,深邃的視線穿過靈泉旁邊的木柵欄,徑直投向了藥田最中央的那片區域。
那是他在陳紅梅身上觸發籤到獎勵時,獲得的一畝「無視季節極致催熟靈土」。
這片靈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漆黑色,泥土仿佛會呼吸般,隱隱泛著微弱的油光。
相比於周圍普通的藥田,這畝靈土散發出的生機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
蘇雲站在靈土邊緣,眸光微閃。
金礦是死物,用來換取工業時代的重型機械和特殊票據是極好的。
但在1975年的西北戈壁灘上,真正能掌控人心、讓所有人都死心塌地圍著他轉的,不是金子,而是糧食。
極品抗旱高產棉種。
那些系統獎勵的特級種子,如果全種在這畝極致催熟靈土上,會有什麼恐怖的效果?
七隊乃至整個公社春耕的命脈,就在他腳下。
蘇雲嘴角微揚。
這才是對付李建、趙滿倉那些人,甚至在整個縣裡立規矩的真正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