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舟的計劃，影刃的疑心
帝國境內，某處秘密研究院。
沈淵穿著黑色風衣，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的屏幕。
通訊器的連結斷了，明鏡的生命信號也消失了。
「曲老，真的沒有辦法破解嗎？」他開口問道。
在他旁邊，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頭坐在輪椅上，面前懸浮著一道光屏。
「沒辦法。」曲老搖了搖頭，手指在光屏上劃了幾下。
「馬庫斯當年傳過來的，只有百分之二十的編碼。」
「我用了四年，推導到了百分之六十，但剩下的————完全不行。」
聞言，沈淵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失誤了太多，其中最大的失誤，就是對林舟實力的判斷。
他本以為對方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那個年輕人刷新了他的認知。
並且，他還損失了明鏡這麼一位優秀特工。
空間系超凡者，整個特工局都沒有幾個。
「曲老，如果拿不到完整的數據，我們的計劃還能推進嗎？」
曲老抬起頭，問道：「你的意思是，不通過馬庫斯的編碼，直接攻破培育體的基因鎖？」
「是。」
「不能。」曲老的回答得非常乾脆。
「培育體技術，是帝國千年的研究成果，是超凡與科學的結合。」
「沒有馬庫斯的研究成果，我們連門都摸不到。」
「沈淵，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個老東西的價值。」
沈淵點了點頭，他當然清楚。
馬庫斯·科爾曼，聯邦科學院的頂尖人物，也是帝國特工局策反的最有價值的人物。
沈淵轉過身，看向觀察窗後面的實驗區。
那裡並排擺放著上百個透明的實驗艙，每一座艙體內，都漂浮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身體。
他們閉著眼睛，皮膚蒼白，五官精緻，與林舟殺死的那具銀白面具男一模一樣。
「若不是紅梅一念之差，哪能如此麻煩。」沈淵喃喃道，隨後搖了搖頭。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轉過身，看著曲老：「殿下那邊，我去說，至於林舟————」
沈淵的眼中閃過一抹惋惜，那個年輕人，是真的很有天賦。
如果當初沒有讓他去執行這個任務，而是留在特工局好好培養，或許會是另一番局面。
「通知下去，東西拿不拿得到已經無所謂了，把林舟的屍體帶回來。」
曲老點了點頭，手指在光屏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名單。
「派誰去？」
沈淵想了想，緩緩道：「影刃內的那個特工。」
「他之前的任務已經不重要了，完成這個後，就可以回歸。」
索倫蒂斯星，翡翠庭院，中心區域。
林舟站在一間地下實驗室里，面前，是一座圓柱形的實驗艙，裡面充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
一個人影漂浮在液體中，閉著眼睛，身體微微蜷縮。
那個人————與林舟一模一樣。
五官、體型，甚至手臂上的刺青，都分毫不差。
「非常好。」林舟滿意道，「能行動嗎？」
「不能自主行動。」艾琳娜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需要與你的神經元連結，遠程操控。」
「簡單來說，它是一具提線木偶。」
林舟點了點頭：「那就足夠了。」
他不需要這具克隆體做什麼複雜的事情，只需要在某個時刻，讓它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亡，就足夠了。
艾琳娜把數據板放下，轉過身看著林舟。
「我繼承了祖父大半的研究，但最關鍵的那一步，卻沒能突破。」她的聲音平淡，「所以————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林舟轉過身，看著對方那張精緻的面容。
「艾琳娜。」他開口道，「你我相處的時間不長。」
「說實在的，我不覺得你會同意我的計劃，但你卻同意了，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艾琳娜眼眸中浮現出思考，隨後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想聽故事嗎？」
林舟點了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艾琳娜走到實驗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台老舊的基因測序儀。
那是馬庫斯留下的東西，外殼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籤。
「我從小跟在我祖父身邊長大。」她的聲音溫和。
「他是聯邦科學院最年輕的科學家，三十歲就拿到了聯邦最頂尖的榮譽。」
「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天才，但我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天才。」
「我只知道，他每天都會在實驗室待到很晚。」
「有時候，他會把我抱到膝蓋上，指著那些我看不懂的圖表說：艾琳娜，你看，這就是生命最神奇的地方。」」
「後來他離開了，沒有人告訴我原因。」
「聯邦說他是叛徒，科爾曼家族說他背叛了家族。所有人都在罵他，但我一個字都不信。」
「所以————你繼承了他的研究？」林舟問道。
「對。」艾琳娜轉過身，看著林舟。
「我十五歲時，以專業第一的成績，從聯邦最高學府畢業。
「我原本學的是緯度壓縮技術，那是我祖父年輕時最擅長的領域。」
「但我畢業那年，得知了他叛逃的消息。於是我把所有的知識封鎖起來，從頭開始學習基因工程。」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只用了三年，就拿到了聯邦科學院的基因工程的最高榮譽。」
「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但我知道，我只是在追逐另一個天才的腳印。
「他的路已經鋪好了，我只需要沿著走就行。」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眉頭微微一挑。
「這些年，我把祖父留下的每一份手稿都翻爛了，我幾乎學會了所有我能學會的東西。」艾琳娜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沉。
「然後————我發現這個世界太無趣了。」
她抬起頭，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狂熱。
「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學不會的，任何學科，任何領域，只要給我時間，我都能掌握。」
「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那種————所有答案都在你面前，只需要伸手去拿的感覺？」
林舟看著對方，表面點了點頭：「我能。」
內心卻瘋狂搖頭。
見此，艾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祖父留下的東西，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存在。
「」
「他取得的成就，是我無法企及的。靜默者」計劃————是我永遠突破不了的瓶頸。」
她的目光，落在實驗艙里那具林舟的克隆體上，聲音低沉：「所以，我想要的————是知識本身。」
「我祖父曾經擁有的那個答案，我也想要，僅此而已。」
林舟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本質上與馬庫斯是一類人。
為了知識，可以不擇手段，拋棄一切。
家族的榮辱、國家的興衰、甚至是她自己的生死，在她眼裡都不重要。
「我懂了。」林舟說道。
他從腰帶里，取出那枚黑色鑰匙，然後遞到艾琳娜面前。
「給你三天時間，把數據整理出來。」
艾琳娜接過鑰匙，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把百分之四十的核心數據剔除，剩下的傳給所有人。」林舟繼續道。
「帝國特工局、軍部、培育體組織，還有聯邦，誰想要，就給誰。」
「當所有人都知道一個秘密的時候，它就不再是秘密。」林舟的語氣平靜。
他頓了頓，看著艾琳娜：「但你手裡還握著最核心的部分，答應我，不要把它泄露出去。」
艾琳娜抬起頭，碧綠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漠然。
「知識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我不喜歡分享，它只會成為我邁向殿堂的基石。」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更何況，如果我泄露出去，恐怕你也不會讓我活下去。」
「畢竟，你的超凡能力————是複製吧？」
林舟：「？？？」
「我懂。」艾琳娜把鑰匙攥在手心，「你不必多說，我還想活久一些。」
林舟看著她，在心裡比了個大拇指。
很好，就這麼想。
「聯邦前線的壓力越來越大，你父親，很快就會把這裡的精銳部隊調走。」林舟開口道。
「到那時候，翡翠庭院的防禦會降到最低。」
聞言，艾琳娜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你連這個都算計到了？」
「不是我。」林舟搖了搖頭，「是戰爭本身。」
他轉身朝實驗室的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下。
「對了，那個操控磁場的克隆體，你還打算繼續研究嗎？」
艾琳娜搖了搖頭：「他的基因序列已經被我記錄在案，但是————差了什麼東西，我沒辦法完全複製出來。」
「他體內的生物活性，有些不符合常理。」
林舟：————
他擺了擺手，沒再與對方討論這個聽不懂的話題，直接離開了。
夜深人靜，林舟獨自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他的計劃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當所有人都知道「靜默者」計劃的存在，當所有勢力都意識到，培育體是一把可以隨時被奪取的雙刃劍，帝國的皇帝，一定會勃然大怒。
——
他不會允許，有這樣一份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尤其自己的兒子還在凱覦。
而培育體組織，也會拿到部分編碼。
或許他們能從那些數據里推導出解除部分基因限制的方法，或許不能。
但無論如何，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他們面前。
林舟不在乎他們能不能成功，只需要他們動起來，把水攪得更渾。
最好————能把隱藏在暗處的皇權之爭，擺在檯面上。
當然，最關鍵的環節是艾琳娜。
只有她知道他不會死，也只有她掌握著所有數據。
所以林舟必須讓她相信，他有隨時殺死她的能力。
殺死明鏡的方式，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她是個聰明人，也看懂了。
第二天，天亮後。
砰砰砰！
房門被敲得震天響。
「林舟！林舟！快起來！」夜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興奮。
林舟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眉心，走過去拉開門。
夜鶯站在門口，雙馬尾扎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十分興奮。
「怎麼了？」林舟問道。
「我們的護衛任務結束啦！」夜鶯雙手叉腰，「隊長他們要來了！已經快到了！」
聞言，林舟的眼神猛地一凝。
護衛任務結束了？自己為什麼會沒有接到這個消息？
影刃————對自己起了疑心？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道。
「隊長直接給我發的消息啊！」夜鶯晃了晃手腕上的終端。
「他說讓我們去空港接他們，都已經到索倫蒂斯軌道上了！」
聞言，林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終端。
上面沒有任何消息。
隊長通知了夜鶯，但沒有通知他，這意味著什麼？
「走吧！」夜鶯拉了拉他的袖子，「別磨蹭了，隊長最討厭等人。」
林舟點了點頭，回屋穿好裝備，跟著夜鶯出了門。
兩人穿過翡翠庭院，出了壁壘，向空港而去。
空港內，影刃的人陸續從舷梯上走下來。
走在最前方的，不是影刃隊長，而是邢南。
林舟看向對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同時浮現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