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潛伏與突襲
「哦?」林舟眉頭一挑,目光掃過對方,嘴角微微上揚,嘲諷道:「經過改造的鼻子,確實比狗都靈啊。」
聞言,夜鶯撲哧一聲笑出來,雙馬尾跟著直晃。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鋼骨的後背:「林舟,你說話真毒啊。」
鋼骨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你可以不拍我嗎?」
「習慣了嘛。」夜鶯縮回手。
聽著林舟的話語,壯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猩紅。
他裝甲下的液壓系統,發出嗡鳴聲,那隻扛著炮口的機械臂微微抬起。
鋼骨往前踏出一步,攔在了兩人之間。
他比壯漢矮了一個頭,但那身外骨骼裝甲的功率全開,氣勢絲毫不弱。
「蘭登,你想動手?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蘭登的目光越過鋼骨,落在林舟身上。
他的機械義眼上下掃描了幾次,似乎在評估對方的戰鬥力。
周圍其他僱傭軍團的人,已經有不少人停下了手裡的活,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蘭登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他冷哼一聲,將炮口往地上一杵。
「培育體,別讓我逮到機會。」他丟下這句話,周身的裝甲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林舟看著他的背影,開口問道:「他是不是有病?」
鋼骨點了點頭:「確實有病。」
三人繼續往前走,穿過營區的板房,朝北部戰區的方向走去。
鋼骨一邊走,一邊把蘭登的底細說了個大概。
蘭登是聯邦人,原本是一個小型僱傭軍團的首領,手底下百來號人,專門接一些邊角料的任務,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後來帝國和聯邦的局勢緊張起來,他接了一份戰爭委託,帶著全隊人上了前線。
結果————碰上了第三軍團的正規軍。
「第三軍團?」林舟眉頭一挑。
「對,就是你們那個第三軍團。」鋼骨面無表情道,「蘭登那點家底,在正規軍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一個照面,他的手下幾乎死光了。」
「後來呢?」夜鶯插嘴問。
「後來雷德僱傭軍團把他撿了回去,給他做了改造,就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鋼骨頓了頓,「他在雷德那邊待了三年,打了不少硬仗,也算是攢出了名聲。」
聞言,林舟點了點頭,雷德僱傭軍團,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它是星辰僱傭軍團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規模差不多,業務範圍也重疊,兩家在好幾個任務上都撞過車,關係算不上好。
「所以他就把火撒在培育體身上了?」林舟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有意思。」
「他不光撒火。」鋼骨補了一句,「他專門盯著培育體殺。戰場上碰到帝國那邊的培育體,他能追著打三天三夜。」
「瘋子。」夜鶯撇了撇嘴。
林舟沒再說什麼,他心裡清楚,這些僱傭軍拿錢辦事,說白了就是拿命換錢。
死在戰場上,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戰敗,僱傭軍甚至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抓到了要麼當場處決,要麼送去當苦力,生不如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進了這行,就得認。
三人穿過營區,來到北部戰區的外圍。
這裡高樓林立,戰爭爆發後,居民被疏散,只剩下建築和偶爾掠過的巡邏隊。
聯邦軍部給他們分配了一片巡邏區域,大約五平方公里,涵蓋了樞紐核心的北部外圍。
區域內有一條主幹道、三座高層建築、兩處地下設施入口,還有幾個廢棄的居民樓。
「就這?」夜鶯站在一棟三十層高樓的樓頂,舉著望遠鏡掃了一圈,打了個哈欠,」
一個人影都沒有,連只老鼠都看不到。」
「帝國的人想潛進來沒那麼容易。」鋼骨蹲在天台邊緣,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
「星球的表面,有行星級護盾,軌道上有艦隊巡邏,地面有聯邦軍隊駐守,機械戰士二十四小時輪班,進出樞紐核心還得經過多重身份驗證。
「想潛進來,得先過護盾,再過軌道防線,再突破地面警戒,再躲過熱成像和運動傳感器,最後還得搞定身份驗證。」
「你覺得帝國的人能做到?」
「所以咱們就是來這兒混日子的?」夜鶯把望遠鏡往腰上一掛,往天台邊緣一坐,兩條腿晃來晃去。
「差不多吧。」鋼骨面無表情地說。
林舟沒說話,他靠著天台的水箱,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說實話,他也不覺得帝國會派人來這個地方。
樞紐核心確實重要,但聯邦在這裡的防禦力量太強了,任何一個有理智的指揮官,都不會選擇從這裡下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聯邦的前線局勢越來越糟糕,不時能看到戰艦從軌道上降下來,有的艦體完好,有的則冒著黑煙,被拖去維修。
空港的停機坪上,來來往往的運輸艦幾乎沒有停過。
——
它們卸下彈藥和補給,裝上傷員和報廢的設備,又匆匆起飛。
但這些都跟林舟三人沒什麼關係。
前線有聯邦的正規軍扛著,數字遊騎兵的人,則在幫聯邦加固網絡防禦,重裝突擊隊也派了不少人過去支援。
同為特種作戰群,他們這一波影刃成員,反而十分悠閒。
每天的工作就是巡邏、匯報、巡邏、匯報,循環往復。
上午走一遍負責的區域,下午再走一遍,晚上寫個報告交上去,一天就結束了。
一周回一趟影刃的駐地,跟邢南碰個頭,聽聽前線的消息,領點補給,再回北部戰區繼續蹲著。
無聊到爆炸。
夜鶯第一個受不了了,她開始在巡邏的時候找樂子。
她跑到廢棄的居民樓里翻箱倒櫃,找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老式唱片、相冊、缺了腿的玩具熊,全塞進背包。
「你看看這個!」她舉著一本相冊衝到林舟面前,翻開一頁,「這家人長得真有意思,全是齙牙。」
林舟瞥了一眼,沒搭理她。
鋼骨則迷上了紙牌,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副撲克,每天巡邏結束後就蹲在天台上,把紙牌鋪了一地,一個人玩接龍。
林舟也被拉下了水,夜鶯非說要打牌。
之後,鋼骨面無表情地洗牌發牌,三個人就坐在天台上,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腳下是空蕩蕩的城市,打起了牌。
夜鶯的牌技爛得一塌糊塗,十把能輸九把,每次輸了就賴帳,說林舟和鋼骨合夥欺負她。
「我沒有。」鋼骨面無表情地洗牌,「是你自己不會打。」
「你會不會安慰人啊!」夜鶯氣得雙馬尾都豎起來了。
林舟靠在牆上,手裡捏著幾張牌,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日子雖然無聊,但說實話,比他之前在廢星上過的那些日子強太多了。
這天下午,三個人照例在天台上打牌。
夜鶯好不容易贏了一把,正得意洋洋地數著鋼骨欠她的「賭注」時,通訊器突然響了。
林舟放下牌,按下接通鍵。
阿諾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帶著興奮:「成了!隊長他們成功了!」
「什麼成了?」林舟問道。
「帝國那個軍事樞紐!隊長帶人把它端了!」阿諾聲音中的喜悅,壓抑不住。
「你們猜怎麼著?隊長親手幹掉了一個能控制磁場的超凡者!」
聞言,夜鶯猛地站起來,雙馬尾一甩:「真的假的?!」
「真的!數字遊騎兵那邊傳來的消息,隊長潛入到對方的指揮部,一刀把那人的腦袋砍下來了。」
聞言,鋼骨也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驚喜。
林舟靠在牆上,腦子裡把這條信息來迴轉了幾遍。
他沒見過影刃隊長本人,但聽夜鶯和鋼骨提過不少次。
據說,那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夜鶯曾經跟他打過一次,卻被修理得很慘,足足躺了三個月。
「隊長正在往回撤。」阿諾的聲音繼續從通訊器里傳來,「等他們到了,影刃就能匯合了。」
「副隊長讓我轉告你們,注意帝國的報復。樞紐被端了,帝國那邊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很可能會派人來搞事。」
「知道了。」林舟說道,「我們這邊沒問題。」
通訊掛斷後,三個人站在天台上,沉默了一會兒。
夜鶯突然拍了拍手:「行了行了,繼續打牌。隊長的事等他來了再說。」
林舟看了她一眼:「你不怕他來了又揍你?」
「他揍我我就跑。」夜鶯理直氣壯,「我現在跑得快了。」
鋼骨面無表情地坐下來,開始洗牌。
當天晚上,林舟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剛關上門,就發現門口的地上多了一張紙條。
他蹲下身,把紙條撿起來,上面只有兩個字:聯繫。
林舟眯了眯眼,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拉上窗簾,從護腕內側摸出那枚黑色金屬片,插進終端。
光屏亮起,黑色界面彈出。他編輯了一條信息:
【沉睡者:什麼事?】
對面很快回復。
【沈淵:我們的人要潛入到你所在的地方。】
見狀,林舟的手指頓了一下。
【沉睡者:特工局的人?】
【沈淵:不,是帝國的特種部隊。你的任務不變,保護好自己,別暴露身份。】
林舟靠在牆上,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沉睡者:影刃隊長那件事,你們是故意的?】
【沈淵:聰明,如此一來,既能讓影刃在聯邦這邊站穩腳跟,也能給你鋪路。】
【沈淵:通過這件事,聯邦會對影刃另眼相看。到時候安排你們去那顆目標星球,就不會引人懷疑了。】
林舟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裡冷笑了一聲。
特工局的手段,一環扣一環。
連隊長斬首那個超凡者的事,都是他們安排好的。
只不過————代價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操控磁場的超凡者,他的命比上千萬人都值錢,卻就這麼死了。
【沉睡者:我知道了。】
【沈淵:注意安全,潛入的人實力不弱,你那邊可能會被波及。必要的時候,可以出手,但別暴露身份。】
【沉睡者:明白。】
他拔出金屬片,塞回護腕內側。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隨後睡著了。
兩天後,林舟正和鋼骨、夜鶯在主幹道上巡邏。
三個人呈三角形散開,鋼骨走在前面,林舟居中,夜鶯殿後,彼此間隔三十米,既能互相照應,又不會被人一鍋端。
突然,頭頂傳來亮光。
林舟猛地抬頭,只見星空中,一艘聯邦的驅逐艦,被攻擊命中,發生了爆炸。
「怎麼回事?!」夜鶯喊道。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火光接連炸開。
軌道上的艦隊開始還擊,藍色的能量束和飛彈尾焰交織在一起。
「帝國的艦隊————穿過了防線?!」鋼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林舟還沒來得及說話,終端就響起了警報聲。
緊急頻道,紅色優先級!
「所有戰鬥單位注意!所有戰鬥單位注意!」
「帝國滲透部隊已突破外圍防線,正在向樞紐核心靠近!疑似有超凡者小隊潛入!立即回防!重複,立即回防!」
聯邦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向中心靠攏!滲透部隊是從南部進來的!」
聞言,林舟猛地轉頭,看向南邊的方向。
南部戰區————那是邢南和阿諾所在的區域。
「走!」林舟二話不說,已經踏上了飛行器。
鋼骨與夜鶯也同樣如此,三人向著基地的位置而去。
那裡,正是行星級能量護盾發生器的核心位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