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改變命運的機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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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名年輕人離開，辦公室內就剩下姜明陽和周建國二人。
「有事兒啊？」
周建國知道，要沒事兒的話姜明陽不可能上這裡來找他。
姜明陽點點頭：「是，想跟你打聽點消息，剛上你家找你去了，嫂子說你昨晚就沒回去。」
說著他從布袋子裡拿出個飯盒遞過去，「嫂子怕你沒工夫去食堂吃飯，知道我要過來，就讓我順路稍來的。」
周建國接過飯盒，打開瞧了一眼，「呵呵，行，正好還沒吃呢。」
「說吧，找我打聽啥？」
姜明陽拉開椅子坐下，瞥了眼窗戶，確認外面沒人後才低聲道：「我想跟你問問，最近有沒有哪個國營廠有工作名額。」
工作名額？
「給你兩個姐姐找？」周建國笑了笑。
他很欣賞眼前這個年輕人，做人做事都面面俱到，所以是真心在當朋友處，說話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你就直接說她們想到哪個廠工作，我打個電話，然後你直接領著她們去就行了。先適應一段時間，至於編制的問題，等時機合適我再幫她們想辦法。」
為啥男人熱衷於追逐權力？
這就是權力所帶來的便利，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普通人求爺爺告奶奶都辦不成的事。
「周哥誤會了，不是我姐姐。」姜明陽笑著解釋，「我媽現在病還沒完全好，她倆想在家裡照顧一段時間。」
「哦？」周建國面露疑惑。
以他對姜明陽的看法，如果是外人的話，應該不會來麻煩他。
姜明陽組織了一下語言，壓低嗓音道：「周哥我就直說了吧，是這樣。」
「我認識個朋友，想給他兒子運作個國營廠的正式工名額，但是沒門路，我恰好聽說了這事兒，就尋思來你這兒打聽打聽。
周建國聽完，眉毛一挑。
「啥樣的朋友？」
「就見過一兩次那種。」
周建國似有深意的跟他對視一眼。
「呵呵。」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再吭氣，像是在權衡。
姜明陽也不著急，在旁邊耐心等著，他相信以周建國這種老江湖肯定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過了許久，周建國才把缸子放下，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筆記本，翻了翻後又放回去，對姜明陽道：「如果不著急的話，就等月底吧，麵粉廠計劃招工4個人，五金廠招3個，農機廠5個。」
計劃經濟下，不論是工廠擴招，還是臨時工轉正，都需要上報到縣經委統籌批准，最後才是勞動人事局辦理手續。
所以他們能清楚的了解每個廠具體情況。
麵粉廠？
姜明陽內心一動，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鳳霞，她不是就是在麵粉廠麽。
周建國拿起旁邊的中華點上一根，淡淡道：「你月底再過來，到時候把人員信息告訴我。」
「好。」姜明陽點點頭，想了想又問，「有幾個？」
麵粉廠4個，五金廠3個，農機廠5個，加起來就是12個名額。
但這12個名額肯定不是縣經委一家全占，還有工廠的廠長、以及上一級主管單位。
而且縣經委也不是周建國這個副主任一個人的。
「有幾個？」
此話一出，周建國猛的被煙嗆到了，劇烈咳嗽幾聲。
他把手裡的菸頭按滅，瞪大了眼睛看著姜明陽，一臉無語。
他這剛來不到兩個月，也是才把各項工作理順了，還從來沒辦過這種事兒。
剛才也只是說有這三個廠可以選。
結果聽這傢伙話里的意思，一個還不夠？
這是要害了你周哥啊..
姜明陽不明白對方為啥這麼大反應，一臉人畜無害的問：「咋的了周哥？」
周建國咬了咬腮幫子，沒回答。
換個思路想一想，一個也是批，兩個也是辦。
沉吟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最多三個！」
姜明陽心道跟他估計的差不多。
「妥了，我去辦。」
「對了周哥，我有個同村有個朋友，她現在是麵粉廠的臨時工，要是想趁著這次招工占一個名額轉正，有機會不？」
周建國再次點上一根煙，無奈的嘆了口氣：「老弟啊，你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
「實話跟你說吧，就算是幫你兩個姐姐辦，我也得去求別人。牽扯到戶口的問題，沒那麼簡單的。」
姜明陽清楚這裡面的難度，從農村戶口轉為城鎮戶口，常規途徑只有兩種；
一是讀書，如果能被大中專院校錄取，就能轉為城鎮戶口。
二是參軍，在部隊能提乾的話，也可以獲得城鎮戶口。
這兩條路對於普通人來講，是相對有希望的。
其他還有一些特殊情況，但是絕大多數人都觸及不到。
「周哥我理解，就是隨口問一問，肯定不會讓你為難。」姜明陽很認真的回道。
既然大姐二姐暫時沒決定要進城上班，那其實工作名額的事情對他根本就不重要，主要目的還是想探一探周建國到底啥想法。
如果對方無意摻和這種事兒，那他肯定不會多說一句。
但倘若對方有這方面意願，那他就從中運作運作，幫周哥把猞猁皮的錢給報銷一下。
如果這件事辦成，那兩人以後就不單單是朋友關係了，還可以逐步形成利益共同體，那才是最牢靠的關係。
姜明陽心裡有很多搞錢的想法，但他深知越是小縣城這種地方，盤外招越多。
比如淘金這事兒，往後想合規合法的開採，必須得要有人支著，否則一旦讓別人知道你賺錢了，明里暗裡、黑白兩路各種麻煩就來了。
再比如找牧民收鹿茸，要是沒人支應著，誰眼紅跑去舉報，光一個投機倒把的帽子就夠自己受的。
投機倒把這四個字，是一個範圍很廣、而且主觀性很強的概念，不僅是說倒賣計劃供應的物資，包括壟斷貨源、哄抬物價、擾亂市場，哪一樣只要沾點邊都能給你安上。
所以姜明陽很需要一個能提供背景的夥伴，而周建國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首先對方為人很對胃口，其次上邊有路子、也正處於上升期，往後兩人可以互相關照，共同進步。
收回思緒，姜明陽拍拍大腿，正打算起身告辭。
卻見周建國彈了彈菸灰，又開口道：「雖然現在時機還不到，但如果你那個同村的朋友實在想辦，也不是沒有機會。」
「只不過代價可能會有點大。」
嗯？
姜明陽心中一動，自然明白這個代價是什麼，低聲問道：「要多少？」
周建國伸出右手食指，在茶杯里沾了一下，隨即在桌面上寫下一個數字—1。
「只要戶口解決，剩下就好說。」
一千塊...的確代價不小，再加上工作名額的錢...麵粉廠的正式工作不清楚多少錢，但想來最少也是六七百。
對城裡職工家庭來說，這都是很大的數目了，更別提農村家庭，能拿得出這麼大一筆錢的家庭不多。
雖然王鳳霞家裡條件不錯，可即使有這個實力，願不願意掏這筆錢還不一定。
畢竟是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行，周哥我明白了，回去我問問。」
從縣政府出來，姜明陽理了理思緒，打算先去麵粉廠跟王鳳霞通個氣。
上次接觸下來，他感覺對方人還是挺不錯的，跟記憶里不太一樣。
大大方方、不扭捏，而且給自己幫了忙還不要酬謝，挺好的一姑娘。
如果王鳳霞想轉這個正式工，那他不介意順手幫一把。
來到麵粉廠，門口的保衛幹事對他有印象，沒多盤問就幫著喊人去了。
麵粉廠可不像縣政府，傳達室沒有電話，得跑去廠房叫。
不一會兒，王鳳霞就小跑著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身工裝，臉上像是剛塗抹的雪花膏，皮膚亮晶晶的。
「姜明陽，你咋來了？」
「嗯，我到縣城辦點事兒，有個消息順道過來跟你說一下。」姜明陽指了指圍牆邊，「咱們去那邊說吧。」
兩人來到無人的角落。
「你們廠要擴招，你聽說了沒？」
「咦？你咋知道的？」王鳳霞語氣詫異，歪著頭看向他，「我當然聽說了啊，廠里都貼告示了。」
「我問你，你想轉正式工不？」
「轉正式工？」王鳳霞無奈的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符合條件啊。」
姜明陽沒繞彎子，直接說了工作名額的事：「現在有個機會，我朋友能幫忙解決戶口，還能轉正式工，只不過要花點錢。」
「我來就是告訴你這事兒，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從中聯繫。不願意你就當沒聽過這事兒，也別告訴其他人。」
王鳳霞聽完，眼睛瞬間瞪大，怔怔的盯著他看了兩秒，「真的？」
她只聽過一種情況下農村戶口能當正式工。
就是父母當中有人是廠里職工的話，即便子女屬於農村戶口也可以接班這個名額，同時轉為城鎮戶口。
因為現在的戶籍制度，即便結婚時男方是城鎮，女方是農村戶籍，那麼婚後女方的戶口性質也不能更改。
而根據戶口隨母的原則，孩子出生也自然而然就是農村戶口。
所以一個家庭有兩種戶口性質是很常見的，這就是為啥很多人明明是城裡職工，但糧票、肉票也不夠用的原因，他的妻兒是不享受糧油供應的。
王鳳霞的層次接觸不到其他途徑，所以她盯著姜明陽的眼神里全是問號。
「我閒的沒事兒專門跑過來逗你玩啊？」姜明陽沒好氣道。
王鳳霞美眸一閃，試探著問：「那、那要花多少錢？」
「你們廠的工作名額多少錢一個？再加一千塊錢。」
再加一千塊錢？
一聽要這麼多錢，她原本臉上升起的希冀瞬間黯淡下去。
姜明陽站在原地，等著她的答案。
過了片刻，王鳳霞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氣問出一句：「能不能少一點？」
姜明陽搖了搖頭：「這錢不是我拿，你應該明白，能辦這種事的人，少了人家也看不上。」
王鳳霞眼神里的光徹底熄滅，她每個月還不到30塊錢的工資，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大一筆錢。
但就這麼放棄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臉認真的說道：「姜明陽，謝謝你有這種機會能想到我！」
「我想要這個正式工名額！明天我就回去找家裡要錢！我自己也會想辦法湊錢！」
她知道這可能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只要能成為正式工，哪怕她嫁人都能嫁個好人家，而且到了婆家腰杆也能挺直了說話！
姜明陽微微頷首，也沒再多說。
其實現在人人羨慕的鐵飯碗，再過幾年也不吃香了，尤其是那種效益不好的集體所有制企業，隨時都有下崗的風險。
比如周建國先前說的五金廠、機械廠，雖然目前也是鐵飯碗，但國家沒有投入一分錢，廠子是由早期職工集資的合作社演變而來；
這種集體所有制企業雖然接受上級部門統一管理，但經營上自負盈虧，沒有國家兜底。從穩定性上來說，遠不如麵粉廠、鋼鐵廠這種國營廠。
「行，那我先走了，你湊夠了來找我。」
「好！」
王鳳霞注視著他遠去，眼角留下幾滴倔強的淚水。
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住！
從麵粉廠離開，姜明陽徑直來到皮革廠家屬區，這裡都是平房大雜院，條件遠不如商業局家屬院的筒子樓。
一番打聽後，他找到了喬大金家，也就是昨天那個中年男人。
喬大金正要去廠里上班，見姜明陽來，趕忙陪著笑把他請進家裡。
「小兄弟，是不是有消息了？」
姜明陽還是沒給啥好臉色，掃視了一眼屋內環境，淡淡道：「打聽好了，農機廠，八百塊錢，月底就能辦。」
「八、八百塊錢？！」喬大金神色一僵。
農機廠可遠不如皮革廠，行價了不得六百塊。
「小兄弟，八百是不是有點貴了啊？」喬大金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咋聽說那種廠的名額就五六百塊錢呢？你看能不能少點啊...」
「你要覺得五六百誰能幫你辦，那你就去找他好了，反正我這兒就是八百塊錢，一分都少不了。」姜明陽語氣生硬，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意思。
昨天摸自己大腿白摸了啊，不得給兩百塊錢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