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公社上門
」明陽，來試試這雙手套。」
大姐姜明秋拿來一雙剛做好的狼皮手套。
前兩天從古麗娜家帶回來的兩張皮子，本來計劃是用那張狼獾皮給母親做件皮襖的，但一張皮子不夠用，只能跟另外那張狼皮拼接。
剩下的碎料大姐就給他做了雙狼皮手套。
姜明陽沒有拒絕，他那雙毛線手套保暖效果太差了，捕三天魚手都快凍沒了。
天天在外面跑，也的確需要一雙好點的手套。
古麗娜教了他製作熟皮的方法，以後再打到獵物，可以給家裡人都換上皮手套、皮帽子。
「嗯，挺好，還是大姐的手巧。」姜明陽套上試了試，大小剛好，皮子柔軟不硌手，裡頭的短絨貼著皮膚，暖和得很。
「下回捕魚你別去了，家裡還有肉吃，看你手都長凍瘡了。」大姐說著又拿來蛤蜊油，給他手上長凍瘡的位置抹上藥。
「嗯，不去了。」姜明陽滿口答應，若不是張兵那小子非拉著湊熱鬧，他本就沒打算參加。
冬季捕撈本就算在副業里，這活的幸苦程度還要超過挖水渠。所以不缺吃少穿的人家，真不願去遭這個罪。
李隊長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報名全憑自願，不像有些隊，不參加還要說你是落後分子，沒有奉獻精神。
晚飯還是一鍋魚湯。
連著吃幾天魚，姜明陽也有點膩了。
「明天我要去趟縣城，到時買點排骨回來，咱們炒排骨吃吧。」他挑著魚刺說道。
張芸點點頭，言語中充滿溺愛：「行，你愛吃啥就買啥，媽給你做。」
大姐和二姐也沒有任何反對，都依著他。
其實這年頭買肉，很少有人會買排骨，都是挑著肥肉多的部位買。
雖然排骨價格要比肉便宜一大半，但是買肉本來就是為了解饞+煉油，同樣一公斤肉票，誰願意買一堆骨頭回來。
早上，姜明陽借了毛驢去找張兵，結果這傢伙居然凍感冒了，還在床上躺著，於是他便獨自前往縣城。
一路無話。
今天到縣城只為兩件事，一是給幾塊玉石籽料打孔，再買幾根紅繩，做成吊墜。
再有就是給黃髮財寄樣品。
家裡沒有現成的貝母和羊肚菌，還得到藥材公司買。
來到縣城打聽一番，發現FH縣居然沒有單獨的工藝品公司，也沒人知道哪裡有收玉石、寶石的地方。
姜明陽這才想起來，額河彩玉好像是90年才開始逐漸被人知道，現在根本就沒人撿，所以收購更無從談起。
說到底，玉石的價值是買方市場決定的，有人認可它才值錢，沒人認可的時候，哪怕它的品質再好，那也只是一堆好看的石頭。
不過...在姜明陽的記憶中，後世額河彩玉的出名，完全就是被粵省的幾個小老闆給炒作起來的。
那幫人早在90年代就把目光盯上這種玉，大肆在當地宣揚收購，給起名叫「金絲玉」。
雖然名字裡帶玉，但額河彩玉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還屬於觀賞石這一類，沒有被列入保護目錄，所以並未禁止私人交易。
他們把金絲玉買回去之後，又請師傅雕刻做成各種首飾，拿到展會上得了一堆獎，硬生生把戈壁灘上沒人撿的石頭炒成了寶貝。
既然人家能炒，自己能不能復刻這種路徑呢？
自己還見識過更多高級的營銷方式，從思維上來講，是絕對要領先那些粵省老闆幾十年的。
此事大有可為，是未來發展的一個方向。
給籽料鑽孔這事兒只得暫時擱置，回頭看能不能找黃髮財問問粵省那邊的玉雕廠，給寄過去讓處理一下。
姜明陽來到藥材公司，打算買點貝母和羊肚菌。
一問價格，直接把他給整愣住了。
乾貝母的售價是40塊每公斤，羊肚菌的價格更是來到誇張的120塊每公斤！
這價格不是一般的貴。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羊肚菌收購價好像才3、40塊錢吧？」姜明陽滿臉錯愕的問。
「沒錯，藥材公司收購價是才30塊錢。但這個銷售價不是我們定的，而是外貿公司定的。」
這個老師傅也算是熟人了，給他多解釋了兩句，「國內最優質的羊肚菌幾乎全部被收去換外匯了，剩下那少量的自然成了奢侈品，價格貴是正常現象...」
姜明陽聽後咂了咂嘴，貴點沒問題，但也沒有翻幾番的道理吧.
這才是真正的暴利啊。
「算了，那每樣給我來半公斤吧。
原本還想著每樣寄上兩公斤，現在這價格只能少來點了，反正當樣品絕對夠了。
「呵呵，小伙子行啊，連羊肚菌都能吃得起了。」老師傅從抽屜里拿來布袋子，一邊用報紙給他打包，一邊調侃道。
「沒有...給朋友寄的。」姜明陽苦笑。
120一公斤，啥家庭能消費得起啊。
「對了同志，我這東西要寄往港島，是不是還需要檢查證明啥的？勞煩您給我開個證明唄？」
他從來沒往境外寄過東西，但聽說食品、藥材這些，郵寄要經過檢查，好像挺嚴格的0
「寄港島？」老師傅想了想，「那你得去農業局辦檢疫證明，我這兒開不了。」
「還要去農業局？」
姜明陽眉毛一挑，「我不剛從你們藥材公司買的嗎？這還用去辦檢疫證明啊？」
「要去辦，規定就是這樣。」老師傅將摺疊好的兩個報紙包遞過來。
「好吧，我明白了。」姜明陽道了聲謝，拿著東西走了。
打聽了一下農業局的位置，一路找了過去。
檢查的過程很簡單，就是看一下有無病害、蟲害、霉變等等。
最後只花了兩毛錢，開到一張檢疫證明。
姜明陽又拿著證明去往郵局。
大廳里基本沒啥人，有兩個人閒著的，他拿著東西上前詢問。
「同志，我這些東西寄到港島的，麻煩問一下怎麼辦理。」
營業員一聽是要寄到港島，直接給他帶進一個小屋裡。
先查看完證明，然後又打開東西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連包藥材的報紙上面刊登的內容，都逐字逐句的看，折騰一個多小時才讓填單子。
各種費用加起來9塊8毛錢。
從FH縣寄到港島要很久，等黃髮財那邊收到東西，起碼一個月之後了。
姜明陽本想現在給對方去個電話通知一聲，但一打聽才知道，他把打國際電話這事兒想簡單了...
打電話要先填掛號單，然後話務員先轉到烏市，烏市再轉到羊城，羊城才能轉港島...這中間一層層都需要人工搶線，一般要等幾個小時，甚至可能要等幾天。
而且費用也貴得嚇人，3分鐘就要12塊錢。
最後姜明陽還是選擇發電報，反正他有老黃的地址。
電報內容就三個字「已寄出」，只花費一塊五毛錢。
從縣城回來，姜明陽就是每天跟張兵進山打獵，時間轉眼又過去五六天。
這期間也不是每天都有收穫，只打到三隻犯子和兩隻狐狸，拿去縣城賣了320塊錢，每人分了160。
這天下午，二人剛從山裡回來，就見一大群人圍在姜家院門口。
姜明陽一怔，還以為家裡出啥事兒了，快步跑過去查看。
「哎呀，明陽和兵子回來啦！」
「你倆小子行啊！成咱公社的英雄了！」
「嘖嘖，你倆這回真出名了！」
「6
「」
周圍人看見他倆，頓時議論紛紛。
姜明陽疑惑的擠過人群，只見院子裡站著十來個人，生產大隊的隊長，以及李隊長都在陪著。
「明陽、兵子，正找你們呢。」
李隊長滿臉喜色的沖兩人招手，隨即轉頭沖旁邊一位領導派頭的中年人介紹，「趙主任，這就是我們生產隊的姜明陽和張兵。」
趙主任領著人走過來，熱情的握住姜明陽的手，上下搖晃：「好！好！小同志，你們這回可是給咱們公社長臉了！」
「縣裡上午打電話過來，專門點名表揚，讓我們公社一定要大力宣傳你們的英勇事跡，我這張老臉也跟著有光啊...」
聽見對方這番言語，姜明陽這才搞清楚咋回事兒。
原來是阿科蘇那邊的表揚通告發過來了，而且前兩天還登了報。
趙主任跟他握完手，又轉頭握住張兵的手，好一通誇獎，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旁邊的婦女主任遞過來一張報紙，語氣熱切的稱讚道：「小同志，你們可是幹了件大好事啊。挺身而出！保護了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僅是我們公社的英雄！也是我們所有人學習的榜樣！」
「是啊，是啊...」
一群人在旁邊附和。
姜明陽還有點不習慣被人這麼圍著夸，接過報紙掃了一眼。
這是一張疆省日報，只見報紙左下角的位置，有豆腐塊那麼大的一篇報導，標題寫著「國道發生劫案，三勇士挺身而出」，底下配了張照片，正是叔侄仨站在公安局門口那張。
其實...這事兒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偉大，真正偉大的人是張叔。
可惜張叔今天不在，上林場給人幫忙去了。
姜明陽輕咳一聲，笑著沖趙主任和那個婦女主任回應：「呵呵，領導過獎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我相信，哪怕當時換做咱們公社的其他人在場，肯定也會站出來的。」
「你們看看！」趙主任手指著姜明陽，嘖嘖說道，「這位小同志，立了這麼大的功，還如此的謙虛。這種奉獻、擔當的品格，就是我們應該大力宣揚的！
今年公社評選先進個人，我推薦這位小同志！」
「沒錯，趙主任說得對！我也推薦這位小同志！」
「我們都應該像這兩位小同志學習！」
」
「」
一番誇獎後，趙主任拍了拍姜明陽的胳膊，「小同志，家裡生活上是否有困難？有沒有需要組織上幫你解決的？」
「沒有，沒有，都挺好的。」
姜明陽笑著搖搖頭，看向旁邊的李隊長，「我們生產隊的社員們，在李隊長的帶領下，全都吃飽穿暖，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李隊長在旁邊聽見這話，眼神怪異的瞥了他一眼，也沒吭氣。
「嗯，好！那我就放心了。」
趙主任點點頭，看向旁邊的李隊長，「李隊長啊，看來你的工作非常到位，社員們都對你很滿意嘛。」
「你平常一定要多關心這三位同志，遇到困難儘量幫他們解決，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可以來公社找我。」
「好，請趙主任放心。」李隊長回答得很簡潔，沒有多說廢話。
要是換做別人，肯定順著話頭多說幾句表表功。
趙主任輕嗯一聲，又對姜明陽二人說道：「你們兩位小同志都聽見了，有困難就找你們李隊長，你們是東風公社的大功臣，決不能讓你們受委屈！」
「另外，後天公社打算組織一次大會，你們三個當事人一定要參加，不僅要在這次會上宣揚你們的事跡、對你們進行表彰，還要把這種精神在全公社推廣學習！」
「好的，好的。」姜明陽連連答應。
這是個拋頭露臉的絕好機會，倒不是說他虛榮張揚，而是能藉此讓附近的鄉親們都認識他，名聲在外，以後幹個啥都方便，大家信得著他。
趙主任並未久留，又說了幾句「好好干」之類的勉勵話，領著人走了。
他們一走，院子外面的鄉親們就涌了進來，對著姜明陽一頓誇張，尤其是那些婦女們，拉著母親和大姐二姐，嘴裡全是羨慕的話。
等人群散去，原本還面帶笑意的姜明秋立刻就板起個臉，把姜明陽喊進屋裡，對著他一通教訓。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回來提都不提！誰讓你去出那個頭的！萬一你有個好歹唯辦？」大姐叉著腰，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看得出她這回真生氣了。
報紙上都說了，那可是七個劫匪！多危險啊！
姜明月氣呼呼的接過話，「就是！你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
她們不在乎自家弟弟是不是英雄，只希望人能平平安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姜明陽站都張不開嘴。
最後還是母親開口，她倆才肯罷休。
姜明陽抿了抿嘴，有心解釋，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真要說是張大勇先出手的，她們別又埋怨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