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似,開香檳嘍!(求月票)
繪梨衣順勢上前兩步,正面面對那群正在叫囂的嘍囉。
十幾個人面部猙獰,騎著改裝的摩托車,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任由發動機的嘶鳴在街道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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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茜一步一步地退到了一邊的牆下,雙手看似隨意插兜,但實際上已經在兜里掐起了林登教的手印。
周遭元素活躍,精神共鳴完成,隨時可以釋放言靈。
她雖然被林登感染了,但說到底還是沒有那樣毫無底線。
所以即使是要試探面前這個小姑娘,也要在有保底方案的情況下實施。
繪梨衣站在街道中央,紅白相間連衣裙和酒紅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讓她的氣質又變得縹緲了一些。
就好像她面前的不是十幾號面目扭曲的惡徒,而是遊戲中的一些小怪。
將懷中抱著的玩偶遞給蘇茜後,繪梨衣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而不遠處,那群名為「赤備」的成員還在靠近。
有人已經舉起了槍,有人從腰間抽出短刀。
還有人嘴裡罵罵咧咧,說著「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之類的話。
只有為首的那個猴子臉男人似乎預感到了有些不對。
自從前幾天喝下那位大人送來的「登神之酒」後,他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肌肉比以前更加發達,頭腦比以前更加清醒,曾經需要算計才能旗鼓相當的死對頭,現在他僅用半個小時就能將其盡數虐殺。
甚至在冥冥之中,他還對一些東西有了莫名的預感。
就好像他真的是那個被「神」選中的人一樣,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走上了一條登天之路。
而代價?
不過是幾個無關緊要的新鮮屍體罷了。
比起他的進化,這種賤民又算得了什麼?
今天,那位送來神諭的大人竟然又交給了他一個任務,而且異常簡單,只需要活捉這兩個小姑娘即可。
猴臉男本來不想接受這個無趣的任務,畢竟在他眼中,自己現在身份已經不一樣了。
他可是被神選中的人物,再幹這種髒活兒怎麼行?
但奈何那位大人給的實在太多了。
那可是足足十人份的「登神之酒」!
想到此處,猴臉男不禁面露嚮往,長長的舌頭也不受控制地伸出,舔了舔嘴角。
僅僅是一份登神之酒就讓他從一個瘦弱的爛人到了如今的地步,那十份呢?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站在街道中央的繪梨衣的眼神中儘是貪婪。
反正大人只是要活的,至於過程里他作為神使順手做點什麼,誰又能說什————
等等!
不對!
念頭還沒走完,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天靈蓋灌進來,像有人把整座北極塞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瞳孔驟縮,喉結猛地一滾,後半段念頭連同呼吸一起被掐滅在腦海深處。
而這道寒意,卻來自於不遠處被他視作獵物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她甚至沒有看他。
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那股從她身上漫出來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已經讓猴臉男的膝蓋開始發軟,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一條線地往下淌。
而與此同時,繪梨衣睜開了雙眼。
那雙被美瞳染成深玫瑰紅色的眼睛裡,亮起了金色的光。
既不是楚子航暴血時那種燃燒的黃金火焰,也不是源稚生全力以赴時那種暴烈的皇血威壓。
繪梨衣的,是寂靜。
就像深淵底部的水,又似千年不化的冰。
既可以無聲無息地將鋼鐵壓扁,又可以在剎那間凍結時間的流逝。
或者說,像是某種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東西,在此刻因為她的意志而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伸出手,掌心朝外。
少女空靈的聲音在街道上響起,讓一旁「看戲」的蘇茜都不禁為之暗暗讚嘆。
她疑惑,為什麼這妹子聲音這麼好聽還要裝作不會說話。
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一切。
因為面前這個女孩兒不是在說話,而是在下令。
向世界下令。
無形的領域自繪梨衣的身體裡湧出,眨眼間便將面前的一切都給籠罩。
經由林登的訓練,如今的蘇茜已經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時候「看」到虛空中元素的排列。
比如說釋放火系言靈時,火元素會像被點燃的磷粉般跳躍:釋放水系言靈時,水元素又會像潮汐般涌動。
就跟遊戲裡一樣。
但現在,蘇茜眼中的一切元素都在逃跑。
對,就是逃跑。
火元素熄滅了自身的光,水元素蒸發了自己的形,土元素默默潛行,想盡辦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連一向自由不羈的風,此刻都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往領域外擠。
它們爭先恐後地離開這片領域,仿佛慢一步就會被什麼東西永遠地吞掉。
而原因無他。
只是因為這片領域的主人,為這其中的一切都下達了名為「死亡」的指令。
與此同時,蘇茜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繪梨衣體內不斷湧出,將領域中拒絕接受命令的存在悉數抹除。
她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身體在告訴她,面前這是人類不該觸碰的領域。
而那群在領域中的赤備成員,也隨著這道指令開始裂開。
他們的「存在」,在這一刻被統統否定。
衣服、武器、皮膚、肌肉、骨骼,在同一瞬間被某種力量從概念上抹去。
因為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就被一起抹掉了:沒有慘叫,因為聲帶還沒來得及振動就消失了。
只有一連串細微的、像泡沫破裂般的「啵啵」聲,那是人體在原子層面坍塌時發出的最後一點動靜。
就像他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猴臉男站得最遠,所以他是最後一個。
他親眼目睹了所有手下在幾秒之內變成一團團透明的、迅速消散的霧氣。
他不想死,於是大腦為雙腿下達了逃命的指令。
但雙腿紋絲不動。
因為有更加權威的人,下達了另一道命令。
於是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種抹除的力量向自己蔓延過來。
而更加戲劇性的是,仿佛因為他的特殊,他消失的過程也不像那些小嘍囉們一樣乾脆。
他的死亡是從腳尖開始的。
從下到上,一點一點地腐爛、崩潰、消散。
就像一段被選中後按下Delete鍵的文字,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淡出這個世界。
猴臉男痛得想要尖叫,但他的喉嚨卻同樣被下了靜默的指令,只能從胸腔中擠出一絲含糊的「嗬嗬」聲。
就跟前幾天被他親手掐死的無辜路人一樣。
他的臉也開始扭曲,皮下的肌肉慢慢溶解,自然地垮塌成一種醜陋的、非人的形狀。
眼球往外凸出,嘴巴歪向一邊,要多醜陋有多醜陋,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整張臉在最後一秒定格成一個介於「驚恐」和「痴呆」之間的滑稽表情。
然後他也沒了。
在與世界永別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終究是那個陰溝里的老鼠。
之前那些貪婪的念頭、那些猥瑣的幻想,不過是一隻老鼠在爛泥里做的白日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