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獵隼：你怎麼這麼慢？
果然，又是那群不知廉恥為何物的混蛋藍龍。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在四海八荒之內到處濫交，像種馬播種一樣將自己那本該高貴的真龍血脈隨意潑灑。
那些藍龍嚴重玷污了龍類血脈的神聖與純潔。
將祖先們億萬年傳承下來的驕傲踐踏在泥濘里。
去招惹那些類人生物和魔法獸也就勉強捏著鼻子認了。
竟然連這等無智無識的荒野野生動物都不放過。
真是骯髒齷齪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讓人作嘔。
諾希絲在心底瘋狂鄙夷著藍龍們這種喪盡天良的浪蕩行徑。
鄙夷著它們對五色龍那已然搖搖欲墜的聲譽所進行的又一次沉重打擊。
樹蝰與卡琳娜相互吐著猩紅的信子。
那兩條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靈巧地顫動，發出陣陣嘶嘶的聲響。
交流著一些諾希絲那對龍類耳朵無法領悟其中玄機的隱秘訊息。
獵隼在一旁殷勤地做著同聲翻譯。
那副積極的模樣像一個急於討賞的隨從。
「薩斯的妻子被綠龍抓走了，他在詢問能否讓你的僕人將他的妻子救回來。」
「那就這樣，你把東西給我，我去解決那條綠龍。」
少女黑龍倨傲地將一隻前爪伸了出去。
那爪子上的每一根利爪都反射著冷硬的光芒。
姿態擺得像是女王在接受臣民的貢品。
獵隼卻並未立刻將那枚指環奉上。
「你還不知道綠龍的巢穴在哪，我帶你去，也能幫到些忙。」
獵隼歪著它那顆小小的腦袋。
那對圓溜溜的鳥眼一眨不眨地凝望著諾希絲。
那眼神里藏著一些欲言又止的東西。
它心底那面被無數場交易磨得鋥亮的明鏡始終高懸。
透徹地知曉五色龍那刻在骨頭裡、流淌在血液中的反覆無常與翻臉不認帳。
少女黑龍拿了東西卻不幹事的概率，可絕對不小。
或者說，是非常之大。
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人都選擇將報酬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諾希絲那一瞬間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她確確實實就是這麼盤算的。
要是那條綠龍並非德拉維亞斯，那她立刻就要攜帶著已經到手的寶物振翅高飛，遠遁千里。
反正這傢伙又不知道自己棲身於哪片沼澤的哪棵枯樹之下。
就算知道了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難不成還能率領著那一群笨拙遲緩、走三步掉兩根樹枝的樹人，千里迢迢翻山越嶺跑到她那片瀰漫著腐臭與殺機的沼澤里來尋她的晦氣嗎？
恐怕在半路上那些樹人就先被曬成乾柴了。
但眼前這頭獵隼顯然早已用那雙銳利得能看穿迷霧的眼睛，將她那些陰暗齷齪的小心
思一層一層剝開，看得底朝天。
既然心思已被戳破，像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扒了衣服，諾希絲也只得悻悻地將那點小算盤揉碎了扔進心底的垃圾堆里去。
「行，但先讓我帶上它，你帶我去找那條綠龍的巢穴。」
「可以。」
獵隼將那枚指環遞給了諾希絲。
後者立刻迫不及待地將這枚戰利品掛上了自己那崢嶸崎嶇的龍角。
那銅質的溫潤光澤與龍角那粗糙猙獰的紋理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不和諧感。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你帶路。」
諾希絲在心底陰惻惻地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像是冰凌子在鐵板上滾過，又冷又硬。
到時候若真是局勢不妙，她照樣會毫不猶豫地張開翅膀跑路。
跑得比誰都快。
跑得獵隼連她翅膀扇起的塵十都吃不到。
這頭獵隼一旦脫離了樹人們層層疊疊的庇護，在這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呵呵，終究還是太嫩了！
「趁著夜晚直接突襲那條綠龍的巢穴，它應該還在睡覺，絕對想不到我們的襲擊。」
獵隼猛然扇動它那對矯健的翅膀。
翼尖劈開晚風，化作一道利刃般疾馳的流光。
剎那間便掠到了諾希絲的前方，為她在愈發濃郁的夜色中標定出那條通往險境深處的幽暗方向。
諾希絲也隨之豁然張開那對遮天蔽日的龍翼。
那翼膜被月光照得半透明，邊緣的骨骼投下交錯的陰影。
她騰空而起，攪動了一大片氣流，緊緊跟了上去。
然而，她那龐大的身軀在速度上，卻不及獵隼那迅猛如火的一半。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灰羽箭頭始終遙遙領先在自己前方。
「諾希絲，快跟上我。」
「你慢點！」
獵隼化作一柄無聲的灰刃，悄無聲息地切割著那漆黑如墨的森林幕布。
它在那些虬結交錯的樹幹之間毫無顧慮地穿掠。
每一根枝條都似在為它讓路。
每一片夜色都似在為它掩護。
身姿矯捷得像是一滴穿行於水草間的銀灰水銀。
諾希絲則遠做不到如獵隼那般肆無忌憚地飛行。
她每一次扇動那雙遮天蔽月的龍翼，都會在寂靜的夜空中攪動起雷鳴般巨大的聲響。
那沉悶的氣浪衝擊著四周的枝葉。
嘩啦啦地驚起一片又一片棲息的飛鳥。
她的前爪還牢牢抓著玲子和三條蛇人。
這幾具沉甸甸的活物負擔，已經嚴重拖慢了她那本就稱不上輕靈的飛行速度。
尤其是在飛離了老者橡樹那庇護般的華蓋、一頭扎進樹木愈發茂密擁擠的密林深處之後，諾希絲還不得不分出她寶貴的注意力，以避免自己那龐大的身軀迎面撞上那些突然從黑暗中冒出的粗壯樹幹。
有些樹幹之間的距離逼仄得像是兩道即將合攏的巨牆。
完全無法容納下她那帶著翼展的龐大體型。
諾希絲也只能在無可奈何之下選擇悻悻繞路而行。
不過片刻功夫，她就落後了獵隼好大一截距離。
迫使對方不得不折返回來。
獵隼的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怎麼這麼慢，你不是龍嗎？」
對此，諾希絲以一副理所當然到近乎哲學般的口吻回應：「這也是自然規律的一個體現。」
「行，我慢點飛就是了，你跟緊我。」
「這種事情不用你說。」
諾希絲沒好氣地瞪著獵隼。
那目光里滿是被冒犯的慍怒。
獵隼與少女黑龍之間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遠、剛好夠雙方都能及時反應的相對距離。
不快不慢、如同一對怪異搭檔般，在夜晚那沉睡著的森林中沉默地推進。
她們大概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夜中艱難前行了十多里路。
直到四周那原本清冽的空氣里，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如幽靈呼吸般若有若無的霧氣。
「停下。」
諾希絲在她那洞穿一切黑暗的黑暗視覺之下，雖然無法分辨出霧氣在日光下可能呈現出的詭異顏色。
但她那與生俱來、流淌在每一滴龍血里的強大感知力，正瘋狂地敲響警鐘。
告知她這片看似縹緲的霧靄附近，潛藏著不可小覷的危險。
獵隼也應聲停駐在少女黑龍那崎嶇崢嶸的犄角上。
伸出它那隻羽翼豐滿的翅膀，遙遙指向遠處一棵巍然矗立的大樹。
那棵大樹與周圍那些默默無聞的同類在外表上別無二致。
僅僅是恰好位於那一片詭異霧氣的正中心。
像是漩渦的瞳仁。
然而真正令人心底生寒的詭異之處，在於那棵大樹根部附近，竟然肆無忌憚地生長著一片片色彩妖冶的鮮艷花叢。
那花瓣飽滿得像是吸飽了某種不可告人的養料。
而在附近那些被黑暗籠罩的其他地方，卻連一朵像樣的花的影子都見不到。
光禿禿的只有枯葉和泥土。
「那就是綠龍的巢穴了，裝扮得如此明顯，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我看得出來。」
諾希絲輕描淡寫地應著。
隨即將那三位蛇人女祭司和玲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地上，讓她們從自己酸麻的爪子裡解脫出來。
隨後，她轉過那顆已然開始醞釀殺意的頭顱，讓玲子對著自己釋放一道【變身術】。
魔法如一層流動的月光覆蓋了她。
將她那身幽暗如深淵的黑龍外貌，硬生生地捏造成了一條擁有著相似吐息能力的赤銅龍。
半龍少女以她那精妙的魔力操縱，將少女黑龍那原本深沉得能吞噬光線的鱗片，一寸一寸地染上了帶有金屬質感的溫潤赤銅色。
那光澤在夜色里像是剛剛從鑄爐中取出的銅器。
接著，她又嚴格按照龍類圖鑑上那些精緻插畫所描繪的姿態，扭曲並重塑了諾希絲的四肢和頭顱。
棕色的盾板從諾希絲眼睛上方威嚴地伸出，向後層層疊疊地延伸，重疊生長為一系列分段繁複的長角。
如同古代武士的頭盔。
後掠的頰脊和那線條冷硬的下頜上，布滿了如同哲人般深邃的褶皺。
讓她乍一看上去，恍若一位正沉浸在永恆沉思中的赤銅龍智者。
獵隼在旁皺起了眉頭。
那鳥臉上的迷惑藏都藏不住：「你這是做什麼？」
「綠龍可都是些陰險狡猾的傢伙，要是讓對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它遲早會來騷擾我。」
諾希絲踮起她的後腳跟，將那本就修長有力的脖頸高傲地昂起。
整個身姿都努力向上拔高，讓自己看上去宛如一位優雅而不可侵犯的高貴金屬龍。
她其實打心眼裡挺喜歡自己此刻這身光鮮亮麗的打扮。
哪條龍會不喜歡那在光芒下熠熠生輝、閃亮如流動金屬般的鱗片呢？
諾希絲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那粗獷的嗓音被她極力控制著，以一種她自認為風趣幽默的腔調對獵隼開口：「晚上好，聰明的小生物，不知道你帶來了獵物還是有什麼有趣的故事要分享給善良幽默的我呢？」
「呃————我今天遇到了一條黑龍，她說她叫諾希絲。」
獵隼對於諾希絲這番自言自語的獨角戲，看得滿腦子都是霧水。
那迷糊勁兒從它不停歪來歪去的腦袋上就看得出來。
僅憑諾希絲目前那刻意收斂的舉止和故作優雅的言辭，確實讓人難以分辨眼前站著的
，究竟是一條冒牌的赤銅龍，還是一條發了瘋的黑龍。
但少女黑龍那與生俱來、粗獷得像砂石摩擦、邪惡得如同深淵迴響的嗓音，實在令人難以將其與一條風度翩翩的金屬龍聯繫在一起。
這是天生的烙印。
連【變身術】那改變血肉與外貌的魔力也無法撼動分毫。
獵隼不由得感慨：「我只聽過綠龍很狡猾，沒想到你們黑龍在這方面也出類拔萃。」
「不要用你的小鳥腦瓜子來理解龍，你無法定義一條龍的性格和習慣，除非你好為人師到想教我怎麼當好一條黑龍。」
諾希絲此刻已經將那副在橡樹樹根下偽裝出來的謙遜有禮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那深藏在骨子裡的傲慢自大的本性，毫不掩飾地暴露了出來。
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上位捕食者的理所當然。
獵隼早有預料，便也沒在這言語的小刺上多做計較。
在它那雙洞悉世故的眼睛裡，諾希絲就是個性格惡劣、得寸進尺的雌小鬼。
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它抬起翅膀指向那片瀰漫的霧氣：「霧氣有毒，綠龍估計在它的巢穴附近也布置了陷阱，先盤算一下怎麼過去吧。」
「你飛過去把它引出來，然後交給我們就行。」
「我去？」
獵隼那腦袋搖得像是被狂風吹動的風車，急忙連聲拒絕：「我去不了，綠龍一口就能吞了我。」
「裝裝裝還在裝，你一個十級德魯伊在裝什麼？」
諾希絲乾脆利落地撕破了獵隼那層薄如蟬翼的偽裝。
懶得再陪它玩這種互相試探的遊戲。
獵隼則繼續裝作一副渾然無知的無辜模樣，那語氣無辜得像是真的一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隻會說話的普通獵隼，我連手指都沒有，怎麼可能是德魯伊呢？」
「隨你便，有你沒你一個樣。」
諾希絲氣得鼻孔里差點噴出火星子。
懶得再搭理這隻演技精湛到令人髮指的戲精獵隼。
既然它這麼想躲在幕後坐收漁翁之利，諾希絲也會用事實讓它明白，什麼叫便宜沒好
貨，什麼叫想讓龍替你賣命就得先出夠價錢。
變身成赤銅龍的諾希絲轉過身，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讓卡琳娜三人給自己和玲子依次上好防護毒素的魔法護盾。
「玲子，一把火燒了這片花叢和毒霧，我看它火燒屁股了出不出來。」
「是。」
玲子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便點了點頭。
旋即又將那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投向了獵隼。
如果那傢伙真是一個德魯伊，是絕對不會允許旁人在森林裡縱火的。
人為點燃的一把大火，所導致的生靈塗炭與生態災難，可比那條綠龍造成的危害要大上成百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