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最後一個水鬼的倒下,整個考場安靜下來。
塞拉菲娜贏了,她憑一己之力,將區域內27隻水鬼全部斬殺。
她仰起頭,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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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掌控自己命運的快感,讓她沉醉。
她轉過身,想看看其他人的表情。想看看那個之前嘲笑過她的霍希尼,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考官。
然後,她看到了艾米莉。
艾米莉站在安娜身後。
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那雙原本充滿崇拜和欣喜的眼睛裡,現在寫滿了恐懼。
她看著塞拉菲娜,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塞拉菲娜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
艾米莉在害怕她。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將她從那狂熱的殺戮狀態中強行拽了出來。
「艾米莉……」
塞拉菲娜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她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爛不堪,身上沾滿了難聞的黏液和血液。
手裡握著一把浸染著黑血的刀,腳下踩著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我是誰?我剛才做了什麼?
理智回籠的節點,疲憊感如海嘯般襲來。
像是脫了線的人偶一般,塞拉菲娜直挺挺倒了下去。
「塞拉姐姐!」
艾米莉驚呼著跑向塞拉菲娜。
她顧不上害怕,提著醫療包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塞拉姐姐,你醒醒!」
艾米莉跪在地上,探了探塞拉菲娜的呼吸,又摸了摸她的頸脈,確認對方只是暈過去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將塞拉菲娜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用袖子擦拭著塞拉菲娜臉上的血跡,黑色的眸子裡噙著淚水。
這時盧卡走了過來:
「考試還在繼續,你們兩個先留在這照顧她。」
說完,便轉身回到隊伍中,下令考試繼續。
霍希尼看了一眼躺在艾米莉懷裡的塞拉菲娜,心情複雜。
他預料到了塞拉菲娜不簡單,但沒想到她是這麼瘋狂的一個人,體測那天果然是在壓抑自己啊。
他扛起大錘,轉身往洞穴深處走去。
山姆和哈利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上。
艾米莉拿出手帕,將塞拉菲娜裸露的皮膚擦乾淨,然後脫下外套給對方穿上。
一段時間後,見塞拉菲娜沒醒,艾米莉擔心地問道:
「安娜姐,她真的沒事嗎?」
「放心吧,各項體徵都很平穩,沒事的。」
安娜笑著回答道:
「她只是太累了。不過說實話,我從沒見過哪個C級考生能搞出這麼大動靜。」
安娜參與過很多狩穢者的等級考試,也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考生。
狩穢者的實戰考試拼的就是考生的狀態和心智,
體質是硬體,短時間內很難有變化,而真正能影響到一個人發揮的,恰恰是他的心理狀態。
憤怒、恐懼、迷惘,這些都會成為發揮實力的絆腳石。
腎上腺素可以讓人屹立不倒,也可以讓其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強大的能量。
狗急跳牆,塞拉菲娜很可能是因為極度害怕而激發了身體的潛能,
可是,這潛能未免也太過於可怕了,
這已經不是腎上腺素可以解釋的科學問題了。
「安娜姐姐,你說她能通過等級資質考試嗎?」
艾米莉看著塞拉菲娜熟睡的臉龐詢問道。
「不清楚,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安娜陷入沉思。
實戰考試沒有捷徑,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心理素質不過關就是不過關。
不僅如此,人的品格也會在這種實戰中顯露無遺。
自私的人永遠自私,即便那個人知道要隱藏,也會在關鍵時刻暴露本性。
塞拉菲娜也一樣。
她對怪物和殺戮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按理來說,她不可能從如此負面的情緒中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她只會因為恐懼而失去戰鬥力。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安娜無言以對,除非她和普通人不一樣。
「努力了那麼久,如果因為這一次而失敗的話,塞拉姐姐肯定會傷心難過的吧?」
剛才的恐懼消散了大半,艾米莉心疼道。
「你們認識?」
安娜問道。
艾米莉也不隱瞞,點了點頭,講起了之前和塞拉菲娜認識的過程,還不停地強調塞拉菲娜是個非常溫柔,很會照顧別人的人,
今天的事情純屬意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說不定你們之前一直處在平穩的環境裡,她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安娜平靜地說道。
「我相信塞拉姐姐!雖然……」
艾米莉看向一邊,聲音慢慢變小:
「雖然有時候她確實有點奇怪,但我還是相信她是好人。」
安娜聞言笑了笑:
「看來她對你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呢。你這次來,也是為了她吧?」
「唔……」
艾米莉看向一邊,俏臉微紅,小聲反問道:
「那安娜姐姐你呢?你為什麼會來參加等級考試的志願者?」
「因為我也是為了一個人來的。」
安娜望著前方幽暗深邃的洞穴,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啊是誰是誰?他知道這事嗎?」
艾米莉一下子來了興致,八卦地問道。
「他還不知道,也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吧,不過等這次考試結束後,我就向他……」
話說一半,安娜的身體震了一下。
「欸?」
沒有反應過來的艾米莉,視線怔怔地朝下看去,
只見一把利刃穿透了安娜的胸膛。
「安娜姐姐?」
艾米莉呆住了,她的大腦還沒有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
鋒利的刀刃從安娜背後抽出,帶出一道鮮紅的血跡。
「喀啊!」
安娜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安娜姐姐?!」
艾米莉驚恐地爬向安娜,而對方雙眼已經失去光澤,肌肉本能地抽搐,將體內的鮮血一股一股從嘴巴里擠出。
這時候,艾米莉才意識到,危險來自於後方。
她回過頭,只見盧卡手握造型別致的短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神情陰冷,無喜無悲。
「啊,看到我的臉了呢。」
盧卡陰陰地笑道:
「不過沒關係了,這裡沒有人可以存活。」
說著正要揮刀,一顆石頭砸中了他的腦袋。
霍希尼從不遠處的洞口走出,眼神兇狠,一步一步徑直朝盧克走過來。
「吼?趁我殺死那兩個雜魚考官的時候躲起來了嗎?
明明可以多活一陣子,現在偏要過來找死,我看你是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哦?」
這顆石頭傷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極強,盧克微笑的嘴角輕輕抽搐,強烈的殺意已然浮現在臉上。
「兩個B級狩穢者都打不過我,你一個連C級都要重考的死肌肉,還想妨礙我?」
「我確實不會考試。」
霍希尼將錘子扛在肩上:
「但這並不能代表我的實力。我在這裡就給你上一課,考試成績和實力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