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想我剛才說的話？」顧璟側頭看她，語氣里沒有調侃，也沒有得意，只是淡淡的關心。
徐旻瑛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好了，別想了，我帶你出來是吃飯的，沒有想給你上課的意思，如果剛才的話..讓你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顧璟的聲音不大，被夜風吹散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落在徐旻瑛的耳朵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你沒有好道歉的，你說的..又沒錯。」徐旻瑛把頭偏向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不過嘛，我感覺有一點我沒有說錯......」顧璟故意拉長尾音，試圖吊一下徐旻瑛的胃口。
顧璟忽然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
而徐旻瑛被迫也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他。
「你今天晚上，確實很適合當我的女伴。」顧璟說這話的時候歪了歪頭，眼底有極淡的笑意，但語氣是認真的。
「你這人...道歉是你這麼道的嗎？」徐旻瑛愣了一下，然後別開眼，帶著幾分氣憤地說道。
「那是，我又不常道歉，業務不熟練嘛。」顧璟重新牽著徐旻瑛的手，繼續往前走著，步伐不緊不慢。
徐旻瑛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雖然很淡，淡到她自己都沒發現，但走在她旁邊的顧璟眼神很好，所以他看到了。
兩人沿著街邊走了幾步，顧璟抬手看了看時間，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他對著手機簡單說了幾句，大意是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現在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讓司機送你回吧。」顧璟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轉頭對徐旻瑛說道。
「那你呢？」徐旻瑛下意識地詢問道。
「我一個大男人，還能出什麼事情？你就不同了...你可是我今晚的女伴啊，把你安全送到家是我最基本的責任。」顧璟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道。
說話間，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路邊。
司機下了車，小跑過來朝顧璟微微鞠躬。
顧璟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徐旻瑛，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旁邊，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今晚被他戳中軟肋的不甘心，有被他一句「道歉」輕易化解的無奈。
也有剛才被他牽著走了一路，卻始終沒甩開手的困惑，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顧璟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走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懷裡一帶。
徐旻瑛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衛衣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腔的溫度。
她的雙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前，指尖蜷起來，第一反應是推開，第二反應是仰頭瞪他，嘴唇微張，像是要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顧璟的聲音已經從頭頂落了下來。
「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資訊。」顧璟的聲音低沉平緩，胸膛在徐旻瑛的掌心下，微微震動著。
徐旻瑛抵在顧璟胸口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鬆開了蜷緊的弧度。
她沒有推開顧璟，也沒有說話。
只是在顧璟懷裡輕輕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的重量在那一瞬間，有一小部分不小心地交到了他身上。
顧璟沒有抱太久，他鬆手之前，手指在徐旻瑛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動作溫和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然後他退開半步，替她拉開車門，比了個「請」的手勢，動作標準得像是練習過無數次。
徐旻瑛上車之後，跟司機說了具體的地址，然後司機又下車了...小跑來到顧璟的面前。
「不是叫你送她回去嗎？你怎麼又下來了？」顧璟有些疑惑地說道。
「璟俊少爺，您跟徐小姐是順路的，富人區都在那一片，可以一塊回去的。」司機回答說道。
「........」顧璟。
對喔，徐旻瑛家也算得上是蠻有背景的了，而首爾世家子弟的圈子，就這麼點大..或者說首爾就這麼點大，富人區大致也就那麼幾個具體位置。
剛巧徐旻瑛..似乎跟他回家是順路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能從..司機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一絲笑意。
司機說完，顧璟在原地站了三秒。
「你不早說。」顧璟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但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點。
司機依舊保持著專業的面無表情，但那副面無表情的，維持程度過於刻意，以至於嘴角的肌肉，明顯在跟某種本能做鬥爭。
「少爺，我也是剛才徐小姐那..得到確定答覆的。」司機的語氣恭敬如常。
顧璟下意識地轉過頭，透過後車窗看向車內。
徐旻瑛正端坐在后座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得像是，在參加什么正式晚宴。
但她的嘴角分明在輕輕顫動著，連帶著下巴也在微微抖動，很顯然徐旻瑛她在憋笑，而且看起來憋得很辛苦。
隔著深色的車窗貼膜，顧璟看不清徐旻瑛全部的表情。
但他能看到徐旻瑛肩膀，在不自然地輕微聳動，能看到她抬手飛快地，掩了一下嘴角，然後迅速放回膝蓋上，整個人重新恢復端莊的坐姿。
那個動作快得像是排練過，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徐旻瑛，你聽到了是吧？你在笑話我嗎？」顧璟敲了敲車窗，聲音不輕不重地詢問道。
車內沒有回應。端莊的坐姿紋絲不動。
但徐旻瑛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車窗貼膜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估計知道她一定在笑。
顧璟深吸一口氣，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來。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車裡安靜了幾秒，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司機重新上車，發動引擎，黑色賓士平穩地駛入車道。
顧璟把頭靠在座椅靠枕上，緩緩閉上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一般。
「旻瑛啊，你想笑就笑嘛，這有什麼好憋的。」顧璟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若無其事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