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只能從「池魚之殃」這句話的字面意思上理解。
這誰能立馬反應過來啊?反應不過來很正常的。
但是陳養喆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果然還是自己抱有太高的期望嗎?
對方畢竟只是個小孩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想到這裡,陳養喆強掩著內心的失望,故作鎮定的看向禹室長。
「跟普通的孩子沒兩樣嘛。」陳養喆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去,不再看陳道俊。
陳道俊有些疑惑,但他現在沒有答案,也只能任由禹室長送他離開。
現在房間內,就只剩下陳養喆跟顧璟了。
「璟俊啊,那孩子回答不出來,那你呢?你能夠回答得出這個問題嗎?如何讓那些池魚反得漁翁之利的方法。」陳養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彷佛篤定陳璟俊不會讓他失望。
「爺爺,您捨不得放棄半導體,對嗎?」陳璟俊反問道。
「你爸告訴你的?」陳養喆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我是被我爸叫過來的,我不知道才不正常吧?」顧璟歪了歪腦袋,隨意地回答說道。
「行了,沒什麼事情,你也先回去吧。」陳養喆背過身去,擺了擺手說道。
「想要池魚之殃的池魚倖存嗎?那池魚要壯大自身才行,壯大到不會被波及的程度,只要不輕言放棄,時間自然就會站在池魚那邊吧?」顧璟扶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說道。
陳養喆聞言,立刻回頭看向顧璟。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你確定你的想法,就一定是對的嗎?」陳養喆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地詢問道。
「與其說我怎麼想的,不如說我只是知道,爺爺是怎麼想的而已,而且..我認為爺爺的想法是對的。
您一直都很有遠見,我雖然沒有看透未來的能力,但我好像看明白了爺爺的心思,這就足夠了,不是嗎?」顧璟鎮定自若地回答說道。
「你小子覺得你看透了爺爺?」陳養喆笑呵呵地說道。
「爺爺心裡應該自有打算了,只是偶爾會需要有人能跟您,站在一個高度看問題,支援您的人而已。」顧璟撓了撓頭,思索著回答。
陳養喆聞言,哈哈大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顧璟站在原地,看著爺爺笑得開懷,自己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但沒笑出聲。
陳養喆笑完之後,重重地拍了兩下顧璟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
他沒有再說什麼誇獎的話,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失望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帶著溫度的亮光。
「我們璟俊確實...很不一般,那孩子不錯,但跟你比還是差了很多。」陳養喆收回手,帶著幾分欣慰地說道。
「爺爺是在說陳道俊嗎?我倒覺得他也不一般。」顧璟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玩味說道。
「嗯?怎麼說?他剛剛可是什麼都沒有回答出來啊。」陳養喆帶著幾分詫異地說道。
「爺爺,你就出了個謎語給他,他沒能聯想到半導體也很正常啦,你給陳道俊點時間,他會反應過來的。」顧璟聳了聳肩,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
「璟俊啊,你似乎很篤定,他能回答出來?」陳養喆眼神微眯著,眼底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爺爺,要跟我打賭嗎?」顧璟眉毛微挑,舉起一隻手,似乎很是自信地說道。
「哈哈,好啊。」陳養喆看了看孫子舉起的手,毫不猶豫地擊了上去。
顧璟出去之後,立馬便被眾人圍作一團,試圖探聽到陳養喆的情報。
但是都被顧璟三言兩語打發了過去,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他的便宜老爸。
而家族其他人似乎也早已經習慣了,在這個長房次子嘴裡,套不到什麼便宜。
另一邊,禹室長回來也問了陳養喆會長,同樣的問題。
「看來會長還是不願意放棄半導體啊。」禹室長感慨著說道。
「你真的我為何執著於半導體嗎?去年夏天的時候,在木浦、蔚山和昌原,我們工廠的員工們戴著頭巾,開著挖土機往前,喊著『提高薪資允許工會』向我靠近的時候。
我當時腦海里就只想到一件事,靠人做的生意,就到此為止了,以後得靠技術做生意才行,半導體是我們順洋未來的生計啊。」陳養喆皺著眉頭,淡淡地開口說道。
作為順洋集團的創始人,陳養喆會長是真的很有魄力,確實很有格局和遠見。
哪怕身邊的人都不理解,但他依然想去做,相信自己的判斷。
只能說大企業家都是很有野心跟遠見的,會判斷局勢才能抓住機遇。
禹室長雖然比起陳養喆的兒子們要強,但是很明顯他還是缺乏一些魄力,陳養喆這一段話,他雖然聽進去了,但他依然不會選擇一意孤行那樣做。
「你問我半導體能不能賺錢嗎?這就只有我看得出來嗎?為什麼我的兒子們..為什麼你們..為何沒能跟我一樣有遠見呢?」陳養喆有些氣急地說道。
這讓陳養喆忽然覺得有些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那種獨自站在高處..回頭發現身後沒有一個人,能跟上自己步伐來的累。
他在這個家裡,就像一個孤獨的棋手,看著滿盤的棋子,卻發現沒有一個棋子,能下出他想要的棋路。
陳養喆會長也只是希望,有個人給自己加油打氣,肯定自己的想法而已。
畢竟孤注一擲的人,也希望背後有人能鼓勵他,哪怕對方只是孩子。
「至少...璟俊少爺,還是很理解心思的。」禹室長安慰著說道。
「是啊,璟俊..確實不錯,可惜他是次子。」陳養喆看向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關於半導體,其實其他人的想法也很正常,畢竟半導體必須投入很多費用,卻無法保證成果,半導體產業在目前看來,或許是場冒險....
不對,或許就只能被視作一場賭局啊。如果能靠協助政權,幫海外土木事業帶來正面收益,到時再重啟半導體事業如何呢?」禹室長給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