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哪有人這樣認錯的!
和沈芸敲定完工作室接下來的初步發展規劃後,許深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他從抽屜里翻出車鑰匙,獨自下樓去了地庫。
十一月初的京城,秋意已經很濃了。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已經黃透了,偶爾有一陣秋風卷過,金黃色的落葉便在擋風玻璃前打著旋兒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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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許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的紅燈,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手機微信里,白露發來的那條消息。
面對這種帶著賭氣成分的「已讀不回」後遺症,許深這幾天硬是忍住了,一條解釋的微信都沒發。
在這個信息秒回、恨不得連洗澡都要帶手機的時代,用文字去解釋誤會,往往是容易弄巧成拙的方式。
對付白露這種性格直率、情緒全寫在臉上、又有點小傲嬌的女孩,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個線下「貼臉開大」。
綠燈亮起,許深踩下油門,車子朝著朝陽區的一處公寓小區駛去。
這處公寓的安保很嚴,隱私性蠻好。
「叮」的一聲,電梯在既定的樓層停下。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
許深來到熟悉的門牌號前,按響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許深姿態放鬆地靠在門邊的牆上,耐心地等待著。
門內安靜了大概十幾秒鐘,隨後便傳來了一陣拖鞋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清脆腳步聲。
腳步聲聽起來有些拖沓,顯然主人並沒有什麼迎接客人的興致。
「誰啊?外賣放門口就行,別敲了————」
伴隨著一句帶著點沒睡醒的、略顯煩躁的嘟囔聲,門「咔噠」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許深微微站直了身體。
門縫後,露出了白露那張臉。
她今天顯然是打算在家宅死,身上穿著一套寬鬆的粉色珊瑚絨睡衣。
頭髮也沒有打理,只是隨便用一個塑料鯊魚夾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邊。
白露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漫不經心地往外瞥。
當她的視線穿過門縫,看清站在門外的男人時,她揉眼睛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兩秒。
錯愕、震驚、難以置信,緊接著是迅速湧上來的委屈和火氣,在白露那張生動的臉上飛快地交替變幻。
這幾天積攢下來的委屈,在看到這個「罪魁禍首」真人的那一刻,瞬間達到了頂峰。
她咬了咬下嘴唇,一句話都沒說,冷著臉,手臂猛地發力,就要把那扇剛剛打開的防盜門重新關上。
動作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然而,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許深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門框的邊緣。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輕柔,甚至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硬生生地卡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白露在門後使勁推了兩下,沒推動。
她氣鼓鼓地抬起頭,隔著那道狹窄的門縫,狠狠地瞪著門外那個男人。
「白露,還生氣呢?」
許深微微低下頭,鴨舌帽的帽檐下,眼睛帶著幾分無奈和溫和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這一句輕飄飄的問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白露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陰陽怪氣,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著許深那雙眼睛,突然覺得有些泄氣,但又咽不下心裡那口惡氣。
她猛地鬆開握著門把手的手,轉身就往屋裡走。
「才沒有。」
她背對著許深,嘴硬地嘟囔著,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酸味:「我哪敢啊,誰敢生你這個新晉大明星的氣啊?我這不是怕開門耽誤了你賺大錢的時間嘛。」
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許深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姑娘,連陰陽怪氣都透著一股可愛的憨勁兒。
許深從容地推開門,走進屋,順手將防盜門在身後關上。
屋子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
白露此時正雙臂環抱在胸前,氣呼呼地坐在客廳那張柔軟的米色布藝沙發上。
看到許深自顧自地走進來,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白露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許深,連珠炮似的開始輸出,「當初咱們在橫店第一次見面時候,某人可是拍著胸脯說什麼苟富貴,勿相忘」。
怎麼著,現在一部戲爆紅了,這誓言的保質期就過了?連微信消息都學會已讀不回了?」
「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面對這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許深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眼前的白露有點意思。
在這個到處都是虛情假意的娛樂圈裡,能有人這麼指著鼻子、毫無顧忌地朝你發脾氣,還是蠻難得的。
他走到茶几前,在白露旁邊隔著一個身位的地方,非常自然地坐了下來。
「怎麼會忘呢。」
許深側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而坦蕩,順著她的話頭接了下去:「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白露被他這句不按套路出牌的話堵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許深會手忙腳亂地解釋一通,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續挑刺。
結果這人倒好,順杆爬得比誰都快,還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白露轉過頭,剛想再懟他兩句,卻迎上了許深的視線。
因為距離拉近了,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許深臉上的疲憊。
他眼底的烏青連鴨舌帽的陰影都遮不住,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大病中走出來一樣,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虛弱感。
白露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她咬了咬嘴唇,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從許深的臉上移開。
許深將她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突然嘆了口氣,抬手摘下鴨舌帽放在一旁,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直視著還在生悶氣的白露,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無賴氣質的淺笑。
「我這一路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過來,連口水都沒喝,口渴得很。」
許深看著她,輕聲道:「泡個茶給我喝喝。」
白露愣住了。
她那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自己被晾了一整晚,這人跑上門來不僅一句正經的道歉都沒有,現在居然還敢理直氣壯地指揮她去泡茶?
「你還要不要臉了?」白露簡直氣笑了,指著許深的鼻子:「我是你的丫鬟嗎?渴了自己倒水去!」
許深沒說話,也沒動。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用那雙深邃而疲憊的眼睛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透著一股吃定了她的篤定。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幾秒鐘。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拉扯感。
最終,白露敗下陣來。
「我欠你的!」
白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只有紅茶和白開水,愛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