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搏殺!(4k)
二樓的窗戶被悄然打開。
底下的黑熊還渾然不知的在雪地上擺頭晃腦的咆哮著。
一個人影悄悄的在窗戶口浮現,人影的手上,一根沾了粉末的箭矢悄然對準了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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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將90磅的強弓緩緩探出二樓窗台,整個人貼在牆壁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下方,那頭胸口掛著白色月牙斑的巨型黑熊正圍著木屋瘋狂打轉,熊掌拍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震響。
它知道獵物就在這座木屋裡,但偏偏它打不開這個木屋,憤怒的鼻息噴吐著白氣,粗壯的四肢每一次踏動都讓積雪飛濺。
方休的眼神冷得像冰,銳利的眼睛像是把尖刀直勾勾的對準黑熊的各部位,似乎在尋找合適的下刀點。
弓臂緩緩拉開,90磅的拉力幾乎要將他的胳膊扯斷,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顫抖。
他死死咬住牙,瞄準黑熊左大腿後側。
這裡皮毛最薄,血管密集,又是發力關鍵,麻痹散能最快擴散,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面積夠大,射中的概率就更大。
他沒有選擇射頭,是因為黑熊的頭骨是最堅硬的位置,除非他技術好到可以一箭射入眼眶,不然的話,還不如射大腿。
「咻—!」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風聲,狠狠扎進黑熊左大腿!
「嗷—!!」
黑熊發出一聲狂暴的痛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它低頭看向大腿上的木桿,眼中凶光暴漲!
「砰!哐當—!!」
下一秒,黑熊調轉身體,如同一台失控的越野悍馬,狠狠地撞向一樓大門!
本就已經開裂的木門再也支撐不住,瞬間被狂暴後力量上漲不少的黑熊撞得粉碎,木屑四濺。
這還是方休第一次這麼居高臨下且距離這麼近的觀察這一頭一直死咬著自己不放的黑熊。
近距離觀察的時候,方休才發現,這黑熊的體型是如此的龐大!
之前方休覺得這黑熊的肩高快和他一樣高,但現在看的話才發現,那應該是自己視覺的偏差,實際上這黑熊的肩高大概1.3米左右,只是那龐大的身軀給了更加強烈的視覺衝擊,讓方休誤以為它有一人高。
不過即使如此,這隻黑熊的體型也已經十分誇張了。
黑熊撞擊產生的巨大衝擊力讓整棟木屋都劇烈搖晃,樓梯口堆砌的雜物嘩啦啦滾落一片。
就是現在!
方休借著黑熊撞門後的短暫跟蹌,再次拼命拉開弓弦。
手臂肌肉已經開始發麻,但他毫不在意,匆匆瞄準黑熊的左臂,手指一松。
「咻!」
僅僅不過幾米的距離,加上黑熊那龐大的體型,毫無疑問,第二箭也精準命中,並且因為距離夠近,這一箭入肉極深,甚至可能已經釘在了臂骨上!
黑熊吃痛一個翻滾,隨即咆哮起身,爬過破損牆面,沖入木屋,不顧腿傷直立起身,狂吼一聲,舉起右爪猛拍二樓的欄杆,這一拍直接將那木質欄杆拍成了碎片,破碎開的木塊砸在方休身上讓他不禁連忙後退至牆壁這才躲開。
衝進來的黑熊,那可怕的體型這才完全被凸顯出來,一進入房間,樓下的空間幾乎就都被它的身軀所占據,狹小的空間讓黑熊更是不適,瘋狂的咆哮亂抓!
讓方休感到慶幸的是,這黑熊固然體型龐大,站立起身後,揮動手臂能輕而易舉地拍到層高只有三米的二樓,但因為它的身體構造以及那可怕的自重,使得它哪怕可以把整個手臂都探上二樓,也無法利用這麼一點支點爬上來。
黑熊的身體構造註定了它做不出引體向上這樣的動作。
而且它的自重和腿傷也讓它無法長時間保持直立,只能站起一會兒就重新趴下,更顯狼狽。
明明方休就近在咫尺,但黑熊無論怎麼伸手掏都掏不到方休,急得它只能原地無能狂怒,狂拍地板和牆壁。
黑熊的無能為力,卻是方休前所未有的機會!
方休看著黑熊盲目發狂,心臟狂跳,第三次舉起弓。
手臂已經開始脫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支箭瞄準黑熊露出來的右小腿—這是它最後一條能穩定支撐的腿。
「咻——!」
第三箭,貫穿!
直到這時,麻痹散的效果才開始真正爆發。
神經被麻痹的遲滯感驟然湧來,黑熊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哀嚎,四肢猛地一軟。
劇痛與麻木同時炸開!
它瘋狂蹬腿、甩臂,想要把身上的箭矢甩掉,可越是狂暴,體內折斷的箭杆就越是撕裂肌肉,傷口在體內瘋狂出血。
但偏偏麻痹散的作用是鎮痛,黑熊感覺不疼了就猛然一動,結果又扯開新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麻痹散再次發作,黑熊再度用力..
「吼——!!」
黑熊徹底瘋了,這種痛覺和麻木的無限循環讓它的腦子幾乎癲狂,於是,它頂著劇痛與麻木,居然硬生生扒開樓梯口的雜物堆,龐大的身軀擠過狹窄的通道拐角,朝著二樓直衝而來!
方休臉色驟變。
還好他早就算好了退路!
他猛地撲到窗邊,一把抓住那早已系好的粗布繩,翻身就要往下跳。
可剛才連續三次拉開90磅硬弓,雙臂早已透支脫力。
僅僅只下降了幾秒,他的手臂便在某一刻忽然一麻。
「呃啊——!」
粗布繩脫手!
方休整個人失去平衡,背部狠狠砸在厚厚的積雪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喉嚨一甜,差點當場昏死過去。背部像是被重錘砸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視線剛恢復清明,他就看到二樓窗戶處——
癲狂的黑熊無視一切的直接撞碎了二樓的整面牆壁!
窗戶玻璃、牆壁木板、以及屋頂的冰碴混合著黑熊龐大的身軀,如同黑色山嶽,朝著他當頭砸下!
「我...中!!!」
方休瞳孔驟縮,在生死極限里,爆發出全部潛能,用盡全身力氣向側面翻滾,試圖躲開這記泰山壓頂!
「轟隆——!!」
黑熊重重砸在他剛才躺倒的位置,積雪飛濺,地面都震了三震。
差一點,他就被直接壓成肉泥!
「咳————咳咳————」
方休咳出幾口冷氣,背部劇痛難忍,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他強行撐起身體,跟蹌起身,繞過木屋,朝著前方寬闊的冰封湖面瘋跑!
「吼——!!」
黑熊發出不死不休的怒吼,猛地翻身爬起,無視身上的所有疼痛和傷勢,強撐著四肢,再次狂追而來!
它已經徹底瘋狂,對於造成這一切的方休更是恨之入骨,它現在只想咬死方休,然後飲其血,啃其骨!
方休的心徹底沉到谷底。
難道真的要栽在這裡?
可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驚恐和無助的嚎叫!
緊接著,冰面猛地一震。
方休下意識回頭一看,原本還在急速奔跑的動作瞬間一頓。
只見原本狂奔的黑熊,在踏上冰面的那一刻,左大腿猛地一軟,直接跪倒!
麻痹散徹底爆發!
神經被麻痹,傷口撕裂,肌肉失控,三條中箭的肢體同時失效。
左大腿癱瘓、右小腿失控、左臂徹底耷拉下去,再也無法揮舞。
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在光滑的冰面上狠狠摔倒,滑出數米遠。
它只剩下右手還能胡亂抓撓,腦袋在地上痛苦扭動,像一頭徹底癱瘓的巨嬰,再也站不起來。
箭杆在它狂暴掙扎時早已折斷,箭頭深埋在肌肉里,不斷撕裂傷口。
沒有痛覺時它越兇猛,此刻反噬就越慘烈。
方休站在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背部的劇痛一陣陣襲來。
但他知道—
機會來了!
他眼神一狠,不再猶豫,猛地轉身折返。
繞過在冰面上痛苦掙扎、不斷咆哮卻動彈不得的黑熊,方休強忍背部傷痛,快步沖回營地辦公室。
踩著倒塌的牆壁,他爬上二樓廢墟,一把撿起地上的獵弓,又將剩下的五支箭矢全部抄起,抓在手上。
隨即,他再次轉身,毫不猶豫地沖回冰面。
黑熊還在徒勞地扭動、嘶吼,卻再也無法威脅到他。
方休提著獵弓,緩緩靠近,一手抓住弓臂,另一隻手鬆開手上的箭矢,只留一根箭矢在手上,然後搭弓,上抬,將箭矢的箭頭緩緩對準黑熊那僅剩的功能還完好的右手臂。
方休的手臂早已經脫力拉傷,如果是正常人,這時候別說張弓了,他連手臂都舉不起來。
但是。
他有不屈!
不屈在此時發揮出了決定性的作用。
或者說,在這場戰鬥中,不屈一直在發揮著作用。
方休無視手臂的拉傷和疼痛,強行再次開弓!
他的手臂已經完全泛紅,肱二頭肌更是已經腫脹,但是在不屈的作用下,方休依然還是緩緩地拉開了獵弓。
現在黑熊已經沒有行動的能力了,但方休也不會繼續靠近,他就站在黑熊四五米遠的位置,將獵弓對準它的手臂。
如此近的距離,方休根本沒有射偏的可能,所以,方休只是簡單瞄準後,將獵弓半張,便鬆開手指頭,將箭矢射出!
「咻噗!」
伴隨著箭矢的破空聲和箭頭扎入肉的噗聲,方休的箭矢直接扎入了黑熊的左臂胳膊上。
由於只是半張,這隻箭的威力不夠,只是堪堪入肉大概一個巴掌深,但好在,藥粉都進去了。
黑熊再次發出一聲沙啞的吼叫,瘋狂的揮動自己的手臂,試圖抵擋著那對它來說完全是突如其來的攻擊。
弓箭不像槍械,槍械開槍後至少有聲音,黑熊要是中彈,他會知道是那個聲音一出來自己就會疼,但弓箭沒有,箭矢脫弦的聲音並不大,對於黑熊來說就是無緣無故,沒來由的就突然疼了一下。
四肢都中箭的黑熊終於不再上頭了,恢復了理智的它開始知道害怕了,它不斷的聳動著頭顱,口中發出可憐的嗷嗷聲,眼中居然還帶著一絲淚光。
它怕了,因為它感覺它要死了。
但方休對此無動於衷,反而再次撿起一根箭,再次搭弓,拉開半張,然後..
「咻!」
第五箭,命中黑熊完全無法遮擋住的胸膛,位置在白色領帶下方的位置,那裡一般都是它們心臟的位置。
弓箭只是半拉的話,對他的影響就沒那麼大,所以他還能多拉幾支。
第六箭,又是白色領帶下面的地方,黑熊嚎的更大聲了,簡直是聽者落淚。
但方休不相信眼淚。
第七箭,還是那個位置,這次還是那個位置,黑熊的身體開始顫抖,射入體內的麻痹散藥效開始發作,它的最後一隻手終於也失去了控制,至此,黑熊已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第八箭,也就是最後一箭!
方休咬牙,幾乎將手臂都要逼出血汗來,最後一次拉了個滿弓,對準同樣的位置,張弓,鬆手!
「噗!」
箭矢應聲,扎入胸口過半,箭羽微微顫抖,黑熊的身體猛然一震,下一秒就像是失去了電池的毛絨玩偶一樣,徹底沒了動作,只剩下一些肌體的本能反應還在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熊血從四肢和胸口的傷口中緩緩流出,在冰面上染出一朵血花。
徹底射殺黑熊後,方休整個人瞬間脫力。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刺,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雙臂抖得幾乎握不住弓,指節發白,手腕腫起一圈淡青。
他不敢站直,只能佝僂著身子,呼吸淺而急促,稍微深吸一口,後背與肋間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剛才強撐著射出的五箭,每一支都在透支他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
四支半弓已經是極限,最後那一記滿弓,幾乎把他背部本就挫傷的肌肉徹底扯斷。
還好,方休的不屈特性還在,這些痛覺固然感覺清晰,但在不屈的狀態下,這種清晰的痛覺很快就被蒙上了一層屏障。
這不是麻藥的那種完全屏蔽痛苦,而是你能感覺到痛覺,但卻又不會被痛覺影響到身體本能。
就像是伸手指烤火,正常的人手會痛的一縮,但方休卻不會,不屈狀態下,本能也會服從於意志。
但方休也沒逞強,他知道這時候越是逞強,自己的傷勢只會越重,所以,哪怕有不屈在,方休依然憑藉著感知,將自己的身體佝僂起來,呼吸放緩,腳步放慢,儘量讓身體放鬆。
他能感覺到,這個狀態下,他的痛覺會降低很多。
隨後,他就這樣如同一個喪屍一般,夾著腳,彎著腰,左手拖著獵弓,右手無力下垂,轉身向著湖面另一邊的岸邊小屋走去,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
直到他挪到那湖濱小屋後,他也沒有再敲門,直接抬手費力的打開房門。
說起來也是離奇,這裡的人居然個個都不鎖門,倒是省了方休很多事。
打開門後,門內不出所料,沒有任何人,只有一些家具和一張床鋪,此時方休沒有一點探索的欲望。
手臂的麻木和疼痛以及胸口那呼吸都覺得刺痛的傷勢讓方休此時已經難受到了極點,背部也一直在隱隱作痛,頭部還有點刺痛和眩暈感。
他現在急需休息一段時間。
方休走到床邊,一個趔趄就趴在那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被子上,閉上眼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