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強行忍耐的劫匪
戰場之上,局勢崩塌只在轉瞬之間。
兩百多名滿懷殺意、妄圖反手伏擊的寒山劫匪,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嘶吼衝鋒,篤定能吞掉洛斯里克這支冒頭的佯攻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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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便徹底墜入了無解的死亡陷阱。
高地之上,洛斯里克摩下的遠程火力部隊已然完全展開陣型,沒有絲毫保留,傾盡全部火力傾瀉壓制。
二十名四階維基亞弓箭手分列高地兩側最優勢的射擊點位,依託地勢居高臨下,開啟了維基亞兵種標誌性的極速連射。
弓弦震顫的密集脆響連綿不絕,如同暴雨敲打著鐵皮,刺耳且急促。
每名弓箭手的動作都行雲流水、千錘百鍊,搭箭、拉弓、瞄準、釋放,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沓冗餘,每秒都有數支鐵製錐頭箭破空而出。
密密麻麻的箭矢帶著凌厲的勁風,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雨幕,狠狠砸向下方擁擠扎堆的劫匪集群。
在四階職業弓箭手的破甲箭矢面前,簡陋的皮肉遮擋形同虛設。
每一支落下的箭矢,都能精準撕開軀體、貫穿骨肉,或是釘穿頭顱、洞穿胸膛。
成片的劫匪如同割麥子一般層層倒地,前排在衝鋒途中瞬間斃命,後排來不及躲閃的人接連被箭矢貫穿,慘叫哀嚎之聲此起彼伏,瞬間淹沒了整片山林。
溫熱的血水順著山間碎石溝壑緩緩流淌,浸透了厚重的腐葉黑土,濃烈的血腥味順著山風瘋狂擴散,籠罩了整片伏擊戰場。
緊隨主力弓箭手的節奏,十名三階維基亞游擊射手遊走在戰場側翼,承擔起查漏補缺的獵殺任務。
相較於主力弓箭手的覆蓋式齊射,游擊射手的射擊更加靈活刁鑽,專門鎖定那些躲在人群縫隙、試圖匍匐逃竄、或是僥倖躲過首輪箭雨的殘血劫匪。
他們站位分散、角度多變,精準點殺每一個漏網之魚,不給敵方任何喘息躲藏的機會。
而三十五位三階僱傭弩手,則是整場戰場最致命的定點殺器。
重弩擊發的沉悶轟鳴不斷響起,不同於弓箭的密集速射,每一發鋼製弩矢都蘊含著恐怖的穿透力道,專門針對人群中穿戴相對完好皮甲、手持精銳兵器的匪首與老牌悍匪。
但凡被弩矢鎖定的目標,無一例外都會被直接貫穿身軀,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能將壯碩的劫匪直接掀翻在地,徹底斷絕生機。
三層遠程火力層層配合、各司其職。
覆蓋齊射與精準狙殺相輔相成,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
兩百多名劫匪被死死壓制在狹窄的山林坡道上,進退無路、躲閃無門,只能被動承受無休止的血腥收割,每一秒都有人接連倒下、徹底殞命。
正面戰場之上,二十名一階戰團新兵構築的長矛盾陣,如同紮根在山地的磐石,牢牢抵住了劫匪最瘋狂的首輪衝鋒。
密密麻麻的長矛斜指前方,層層交錯、寒光凜冽,拼接成一面冰冷鋒利的矛牆,老舊的扇形盾牌緊密貼合、死死抵住,盾陣嚴絲合縫、穩固無比。
那些悍不畏死、沖在最前方的劫匪,接連撞在矛牆之上,要麼被瞬間刺穿胸腹,要麼被盾牌死死抵住,根本無法突破半步,洶湧的衝鋒浪潮被硬生生攔死在陣前。
在新兵方陣穩固正面、鎖死敵軍衝鋒節奏的同時,後方壓上的一百三十名二階戰團精銳步兵,展開了更為凌厲的立體打擊。
這些二階步兵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作戰經驗豐富、戰術素養極高,遠非新兵可比。
他們沒有急於貼身近戰,而是在距離敵陣十餘步的距離驟然駐足,整齊劃一的抬手抽出背後背負的短標槍。
一柄柄短小精悍、槍頭淬冷的鐵製標槍被盡數舉起,陽光折射出森然的寒光,一百三十道身影動作同步,殺氣凝聚成實質,籠罩前方慌亂失措的劫匪集群。
「投!」
步兵隊長一聲低沉爆喝,響徹戰場。
剎那間,上百支短標槍同步脫手而出,帶著破空銳嘯與沉重的動能,如同漫天飛蝗俯衝而下,狠狠扎入擁擠不堪的劫匪人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刺聲接連響起,刺耳至極。
短標槍的穿透威力遠超箭矢,不少劫匪直接被整根標槍釘穿身軀,死死釘在地面之上,殘存的抽搐掙扎很快便無力消散。
原本就被箭雨殺得軍心潰散的劫匪,經此一輪毀滅性的標槍齊射,傷亡瞬間翻倍,戰場局勢徹底崩盤。
原本悍不畏死、氣勢滔天的劫匪衝鋒勢頭,如同被狂風驟雨狠狠澆滅,瞬間戛然而止0
前排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中後排死傷慘重、哀嚎遍地,僥倖未死的劫匪看著身邊同伴接連慘死、屍骨遍地,心底的勇氣與凶戾徹底被恐懼吞噬。
緊繃的心理防線轟然破碎,再也沒有任何人敢於繼續衝鋒。
「逃啊!逃!!!」
不知是誰率先嘶吼一聲,轉身逃竄,頃刻間,連鎖反應徹底爆發。
原本密密麻麻、合圍衝鋒的劫匪集群,瞬間如同受驚的鳥獸般四散開來,徹底陷入大規模潰退。
所有人都顧不上陣型、顧不上同伴、顧不上頭領命令,只顧著轉身狂奔,想要逃離這片死亡戰場,多苟活一秒便是一秒。
刀槍丟棄、盔甲脫落、輜重散落,整片山林坡道之上,到處都是劫匪逃竄的狼狽身影,潰敗之勢無可逆轉。
戰場後方的高位山坡上,兩道身影死死盯著下方慘烈的戰局,心神俱震。
沃倫渾身緊繃,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顫抖,雙眼瞪得滾圓,幾乎快要炸裂開來。
密密麻麻的血絲布滿他的雙眼,眼底充斥著極致的憤怒、難以置信的錯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他原本志在必得。
在他的計劃里,這是一場完美的復仇反殺。
誘餌誘敵、伏兵合圍、貼身近戰,以兩百精銳匪眾圍殺一支區區三四十人的小隊,本該是碾壓式的屠殺,是一舉摧毀洛斯里克野外戰力、打通糧道、重振匪巢士氣的完美戰局。
他甚至已經提前預想好了洛斯里克伏兵覆滅、己方大獲全勝的場面,預想自己可以借著這場勝利,徹底扭轉連日來的頹勢,重新掌控寒山外圍的主動權。
可現實給了他最殘酷、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他親眼看著自己傾盡家底拼湊的精銳主力,在對方的火力覆蓋與陣型碾壓之下,如同螻蟻般被肆意屠戮、成片碾壓,連對方的陣線都無法觸碰,就已然徹底潰敗。
「為什麼————為什麼?!」
沃倫牙關緊咬,齒縫間擠出嘶啞破碎的低吼,嗓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不甘而劇烈顫抖。
「洛斯里克手下這群兵————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他不是沒有和洛斯里克的部隊交手過。
此前夜襲禪達據點,他也曾率領大批匪眾強攻,攻入據點內部,彼時他只覺得對方的士兵雖然規整善戰,但並非不可戰勝。
當時夜色漆黑、圍牆遮擋、戰場混亂,他根本看不清對方士兵真正的作戰模式與戰力差距,只當是普通的鄉勇民兵,靠著據點圍牆勉強固守。
可今日不同。
青天白日、視野開闊,整片戰場的每一次攻防、每一次配合、每一次戰術碾壓,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眼底,沒有絲毫遮擋、沒有絲毫僥倖。
精準無解的遠程火力分層打擊、穩如磐石的步兵方陣防禦、時機完美的標槍集體投射、行雲流水的兵種配合、絕對嚴明的戰場紀律————
這根本不是鄉間私兵、據點鄉勇能擁有的戰力,這是一支訓練有素、久經戰陣、體系完善、攻防一體的精銳之師。
一旁佇立的庫爾干,此刻早已徹底看呆,狹長的眼眸死死鎖定下方戰場,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自信與運籌帷幄,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凝重。
他出身庫吉特汗國,常年遊走邊境戰場,見過正規軍作戰、見過部落精銳廝殺、見過各國傭兵拼殺,眼界遠非蝸居寒山的沃倫所能比擬。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支部隊的恐怖之處。
良久,庫爾幹才緩緩回過神,喉結輕輕滾動,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凝重:「這是正規軍————徹頭徹尾的正規軍作戰體系。」
「分層火力、結陣固守、遠近配合、攻防一體,紀律、戰術、熟練度全部拉滿————這根本不是邊境領主的私兵,這是可以媲美卡拉迪亞正統駐軍的精銳主力。」
此前夜襲禪達,夜色遮蔽視野、圍牆阻隔戰場、混亂掩蓋差距,他和沃倫一樣,沒能看清對方部隊的真實戰力,誤以為只是普通雜牌守備兵。
直到今日白晝大戰,他才徹底看清,洛斯里克手下的每一名士兵,都有著遠超山野匪寇的職業素養與作戰能力。
普通劫匪只會一窩蜂無腦衝鋒、亂砍亂殺、各自為戰;而洛斯里克的部隊,進退有度、攻防有序、各司其職、配合無間,完全是正規軍的作戰章法,以戰術碾壓蠻力,以紀律擊潰混亂。
下方的潰敗還在持續,匪眾的逃亡愈發瘋狂,傷亡數字還在不斷飆升。
眼看著自己的人手死傷殆盡,戰局徹底崩盤,沃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與焦灼,猛地轉頭看向庫爾干,語氣急切且帶著命令的嘶吼:「庫爾干!帶上你的草原響馬!立刻帶隊衝鋒支援!把人給我救回來!衝垮他們的陣線!」
此刻的沃倫已然無路可退。
兩百多名精銳匪眾是他最後的家底,若是盡數葬送在此,半山古堡將徹底淪為空殼,無人駐守、無人劫掠、無人作戰,不用等到寒冬來臨,匪幫就會自行瓦解覆滅。
他只能寄希望於庫爾乾的草原響馬,靠著騎兵的機動性近身突襲,打亂對方陣型,挽回頹勢。
然而面對沃倫急切的命令,庫爾干想都沒想,直接斷然搖頭拒絕,語氣冰冷堅定,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
「不能上。」
短短三個字,乾脆利落,徹底擊碎了沃倫的最後一絲希望。
庫爾乾眼神凝重,死死盯著下方那支攻防無解的正規精銳部隊,冷靜分析道:「對方遠程火力充足、步兵方陣穩固、陣型完整、紀律嚴明。我的響馬以輕裝突襲、遊走近戰為主,沒有重甲防護、沒有結陣防禦,現在衝下去,就是活生生的送死,起不到任何翻盤作用,只會白白折損我所有人手。」
「戰局已定,再投入兵力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傷亡,立刻撤退,保全剩餘人手才是唯一活路。」
他和沃倫本就只是臨時合作、利益捆綁,從來都不是生死與共的盟友。
沃倫是寒山匪首,輸光家底就一無所有,只能拼死一搏。
但庫爾干不一樣,他是庫吉特汗國的響馬隊長,手下的草原精銳是他安身立命、回歸部族、獲取地位的全部資本。
絕不可能為了一個落敗的山野匪首,白白葬送自己的核心戰力。
明知是死局,還要強行衝鋒。
那不是英勇。
是愚蠢。
「你!!」
沃倫瞳孔驟縮,胸口劇烈起伏,滔天怒火直衝頭頂,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庫爾干,眼底的憤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清楚地聽懂了庫爾乾的意思—見死不救、冷眼旁觀、坐視他全軍覆沒。
身旁跟隨沃倫多年的幾名老牌精銳匪首,此刻也紛紛轉頭看向庫爾干,眼神里充滿了怨毒與憤恨。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庫爾乾的騎兵及時突進,未必不能撕開一道缺口、救出部分人手,可對方卻選擇冷眼旁觀、坐視不管。
山坡之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僵硬、緊繃,合作的裂痕徹底暴露,冰冷的對立感悄然滋生。
庫爾干清晰感受到了周遭撲面而來的敵意與憤恨,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忌憚。
他孤身依附匪巢,手下人手有限,若是此刻和沃倫徹底撕破臉皮,一旦對方惱羞成怒動手,他處境將會極度危險。
為了緩和僵硬的關係、打消沃倫的敵意,庫爾干主動開口,語氣沉穩,帶著安撫與承諾:「沃倫頭領,我不是見死不救,是戰局真的無力回天。貿然衝鋒只會全軍覆沒,於事無補。」
「你放心,這一時的失利算不得什麼。等秋冬時節,庫吉特汗國的主力大軍南下,橫掃邊境,攻破舒樂斯鎮之後,轉頭便可踏平這座禪達據點。洛斯里克這支精銳部隊雖然強悍,但終究只是一隅之地的私兵,擋不住汗國千軍萬馬的鐵蹄碾壓。到時候,這片山林、
這座據點,盡數歸你所有。」
這番話語,精準戳中了沃倫心中最核心的執念與軟肋。
沃倫渾身劇烈顫抖,死死咬緊牙關,眼底的暴怒、不甘、憤恨交織纏繞,最終被他硬生生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得不忍。
其一,是庫吉特汗國的許諾。
只要他配合汗國、穩住邊境,待到大軍南下,他便能獲封貴族爵位,徹底擺脫山野匪寇的身份,登堂入室、坐擁封地,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出路。
他捨不得放棄這份唾手可得的榮華前程。
其二,是現實的無力。
連日伏擊慘敗,今日主力覆沒,他的家底已經徹底耗空,沉沒成本越來越大,人手、
糧草、物資盡數匱乏,早已無力獨自對抗強勢崛起的洛斯里克。
若是徹底和庫爾干決裂,失去庫吉特汗國的外援希望,他的匪幫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覆滅。
其三,是對庫吉特主力的忌憚。
他深知汗國鐵騎的強悍,那是真正橫掃草原、碾壓邊境的正規主力,絕非洛斯里克區區一支據點精銳所能抵擋。
他此刻所有的隱忍,都是在等待援軍、等待翻盤的機會。
「好。」
良久,沃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冰冷,充斥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撤!」
隨著這道不甘至極的撤退命令下達,山坡上殘餘的少量匪眾、斥候盡數掉頭,倉皇朝著深山古堡的方向逃竄。
下方正在潰逃的劫匪殘兵,聽聞頭領下令撤退,更是徹底放棄抵抗,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拼盡全力逃離這片血腥的死亡戰場。
短短片刻,原本聲勢浩大的反伏擊戰局,徹底以劫匪的全面潰敗、死傷慘重落幕。
山林之間,箭雨依舊呼嘯、殺伐仍在繼續,洛斯里克的精銳部隊穩步推進、清掃殘敵,將膽敢滯留的劫匪一一收割,徹底終結了這場不自量力的反向埋伏。
高地巨石之上,洛斯里克冷眼俯瞰著下方全線潰敗的匪軍,望著遠處山坡上倉皇撤離的兩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這些劫匪的反伏擊讓他有點意外。
也有點驚喜。
如果還能再來幾次這種反伏擊的反伏擊,有效的殺傷這些劫匪強盜的有生力量。
那麼接下來,沒準在進攻劫匪老巢的時候。
不是更加輕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