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山脈深處,一處廢棄城堡矗立在山坳之中,殘破的木製城牆爬滿了藤蔓,透著一股破敗而兇悍的氣息。
城堡的陽台上,沃倫負手站在那裡,身材高大,身上穿著一件鏈甲,臉上的神色格外猙獰。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木製城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城牆之上,十幾個身影被捆住雙手的劫匪,正被吊在木樑上,渾身血肉模糊,早已沒了氣息,只剩下冰冷的屍體,在山間的寒風中輕輕晃動。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跟著頭目去襲擊洛斯里克據點,潰敗回來的劫匪,也是僅存的十幾個人。
在沃倫的腳邊,一個同樣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的身影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抽得粉碎,傷口滲著鮮血,渾身不停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沃倫老大,對、對不起,這次戰敗,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這個跪著的人是沃倫的嫡系,也是這次襲擊行動的頭目,跟著沃倫多年,手裡沾過不少鮮血,向來兇悍。
可此刻卻連抬頭看沃倫的勇氣都沒有。
沃倫緩緩轉過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語氣里滿是怒火和不甘:「我派出去了上百個精銳劫匪,都是跟著我打了好幾年的老手,竟然就回來了這十幾個人,還被打得潰不成軍,一路逃回來!」
他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那個頭目身上,頭目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卻不敢反抗,只能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又被沃倫一腳踩住後背,動彈不得。
「我讓你帶著他們去解決洛斯里克那個小子,去端了他的破據點,你就是這麼給我辦事的?」
沃倫的聲音越來越大,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難道錯的是我嗎?是我派錯人了?還是你根本就沒用心打?」
頭目被踩得喘不過氣,卻還是強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說道:「沃倫老大,我、我真的盡力了……洛斯里克那傢伙的士兵,和我們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樣,絕對不是舒樂斯鎮的那些民兵,他們是正規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我們根本沖不上去。」
他清楚,沃倫雖然憤怒,但並沒有真的想殺他,剛才的鞭打和踹擊,都只是皮肉傷,算是手下留情。
若是他敢有半句隱瞞,恐怕今天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那些士兵里還有不少弓箭手和弩手,箭法極准,我們衝上去,根本就是送死。」
頭目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畏懼,「而且,我敢肯定,洛斯里克絕對是庫丹郡高級貴族的私生子,他手裡的那些正規軍,根本不是普通賞金獵人能擁有的,這點絕對能驗證。」
沃倫腳下的力道鬆了幾分,冷哼一聲,收回腳,語氣不屑:「這點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在這裡提醒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眼眸卻不停閃爍,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和庫吉特人聯繫的畫面。
庫吉特人是草原上來的遊牧民族,擅長騎射,來去如風,他們早就想滲透維基亞王國的邊境,而他,正是他們拉攏的對象。
庫吉特人答應他,只要他能牽制住舒樂斯鎮的兵力,幫他們打通進入維基亞王國的通道,等他們站穩腳跟,就幫他拿下舒樂斯鎮,讓他成為舒樂斯鎮的領主,甚至幫他獲得貴族頭銜。
可是現在,他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小小的據點,甚至之前還只是一個伐木營地,就給擋住了。
這讓他心裡極為憤怒。
於是沃倫緩緩走到陽台邊緣,望著遠處的山脈,緩緩開口:「洛斯里克的據點,剛好擋在我們離開寒山山脈的重要出入口,就像是舒樂斯鎮在我們門口釘了一顆釘子。」
「我們現在被舒樂斯鎮圍困,只能靠庫吉特人暗中提供的物資存活,若是這顆釘子不拔掉,我們以後想出去劫掠,想和庫吉特人匯合,都會被死死卡住,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絕對是重大影響。」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
洛斯里克的出現,無疑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這個年輕人,已經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跪在地上的頭目,聽到沃倫說起庫吉特人,掙扎著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急切,不顧身上的劇痛,勸道:「沃倫老大,那些庫吉特人不值得相信!他們都是一群草原上來的蠻子,說話不算數,只會利用我們。」
「他們說讓您成為舒樂斯鎮的領主,讓您成為貴族,這根本就是騙您的!等他們利用完我們,打通了通道,肯定會把我們一腳踢開,到時候我們只會死得更慘!」
「住口!」
沃倫猛地回頭,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最討厭別人干涉他的決定,尤其是質疑他和庫吉特人的合作。
他瞥了頭目一眼,對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穿著鎖甲的護衛揮了揮手。
那幾個護衛立刻快步上前,他們都是沃倫最信任的手下,身上穿著厚重的鎖甲,手裡拿著長矛,神色冷漠。
「把他拉下去,找個地方養傷,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出來。」沃倫淡淡的說道,語氣里沒有絲毫感情,仿佛剛才那個憤怒的人不是他。
「是,沃倫老大!」
幾個護衛齊聲應道,上前架起地上的頭目,頭目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護衛捂住嘴,拖拽著離開了陽台,只留下一路的血跡。
陽台之上,只剩下沃倫一個人。
他再次望向遠方,連綿的寒山山脈縱橫交錯,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不遠處的山頭上,皚皚白雪常年不化,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沃倫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臉上露出陰狠的神色。
他知道,那個頭目說的或許有道理,庫吉特人未必真的會兌現承諾,但他沒有選擇。
他出身斯瓦迪亞王國,年少時,家鄉被諾德人攻破,親人都死在諾德人的手裡,自己僥倖逃了出來,還被維基亞人抓到當做了奴隸。
從那時起,他就對諾德人,對維基亞人,都是恨之入骨。
這些年,他躲在寒山山脈,聚集劫匪,四處劫掠,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向維基亞人復仇,向諾德人腐臭,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而庫吉特人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機會。
不管庫吉特人是不是在利用他,他都必須藉助他們的力量,擴充自己的勢力,拔掉洛斯里克這顆釘子,拿下舒樂斯鎮,一步步實現自己的野心。
他手下還有上千個劫匪,加上庫吉特人的暗中支持,只要計劃得當,未必不能拔掉那顆釘子。
「洛斯里克……」沃倫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滿是殺意,「你壞了我的好事,擋了我的路,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讓你死無全屍!」
山間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動著他破舊的衣袍,也吹動著他心中的殺意和野心。
他轉頭看向城堡內部,對著下方大喊:「把所有頭目都叫到大廳來,我有事情要安排!」
按照庫吉特人的計劃。
時間。
已經不多了。